第757章 对敌之策
队伍抵达营地时,已是月上中天。主帅大帐内依旧灯火通明,几位将军与军师低沉的交谈声隐约可闻,言语中浸满了难以掩饰的疲惫,却无一人有歇息之意。
此番景隆国举兵三十六万以抗西戎,若仍以败局收场,他们这群将领便无颜面对家国,唯有以死殉国,方能谢罪。
彻启将军的嗓音带着沙哑,却斩钉截铁:“可分兵十万,迂回至山后,直插西戎腹地。待其后方生变,我军便以剩余二十六万兵力全力猛攻,务必一举拿下前方阵地……”
陶丰闻言,嘴唇微动:“此计虽可出奇制胜,但代价……恐难以估量。”
“大战当前,岂能畏首畏尾。”运魏将军肃然接口,“若牺牲可雪国耻,若死亡能退强敌,那么,这便是一条值得走的血路。”
话音落下,帐内陷入一片沉重的静默,唯余烛火摇曳。
“如果不愿与西戎铁骑正面交锋,唯有行分化之计,或可争得数分胜算。若不然,全军溃退之下,此地将再无险可守。”
“牺牲,是走入死局后方可落子的最后一步。”
清冷嗓音划破了帐内的沉闷,“试问,我军已至这等玉石俱焚的绝境了么?”
大家抬眼,见汤楚楚正拂帐而入,目光沉静地望向帐内诸将。
若在往日,有女子擅入营地,必会遭到帐中诸将齐声呵斥,责令其立即退出。
然而眼前之人,却是慧资政。
众人皆知,当初他们一行百余人得以逃出西戎宫殿,全凭慧资政运筹谋划;
而今被视为军中底牌的火药,亦是由她率先研制,后经其子弟进献朝廷。
若非有此物震慑敌军,此战结局,只怕比今日更加惨烈。
汤楚楚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沉声道:“若要以无数性命为代价去博取一场胜利,即便胜了,又谈何意义?那些战场上的年轻战士,谁不是爹娘含辛茹苦养育成人的儿子?他们或许已是人父,是家中倚重的支柱。一旦倒下,便是整个家庭的崩塌。倘若在座诸位的儿子也在军中,你们还能这样轻易地说出不惜代价的话吗?”
运魏将军迎上她的视线,缓缓道:“慧资政此言,莫非是忧心自家公子……”
“错!”
汤楚楚截断他,“若只是拿我家四小子的命去换景隆百年安宁,我咬牙也认了。可这四条命不是终点,后面跟着四千、四万、四十万……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明明有别的路可走,为何非要血河里蹚过去?”
话音未落,镇国大将军眼底骤燃火光:“慧资政,请赐教!”
夜色已深。
西戎大营的主帐内,烛火通明。
以主帅为首的几十名将领仍在激烈讨论着应对之策。
"敌军那种会爆炸的火器,确实令人头疼。"
主将捻着长须,声音低沉,"昨晚我们把耶氏俘虏推作掩护,才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可这等计策,恐怕难以再次奏效。"
副将眉头紧锁:"那爆炸的威力实在骇人,一声巨响就能带走十数条性命。更麻烦的是,不少战马受爆炸声惊吓,已经不肯上前线了。"
帐内一时陷入沉寂,只听见烛火噼啪作响。
“那物需遇火方炸,若以水克之,或可破局。”军师捻须沉吟,“某有一策,诸君且听是否可行。”
指尖轻叩地图北境:“由此穿过俩雪峰,可见一处天池。如今万里冰封,湖面覆雪结冰,车马皆可通行,看似与寻常雪原无异。”
他眼中掠过精光,“只需诱敌至此,其弹爆炸必裂冰面。一则火药遇水即废,二则冰层崩裂时,敌军皆会坠入寒潭。此湖深不见底,落者绝无生机……”
“妙计!当真妙计!”
上将击案而起,“便依军师所言。左将军,你率一万精兵北上佯攻,许败不许胜,且战且退,务必将景隆主力诱往雪山天池……纵然途中会折损些兵马,但若能全歼敌军北线数万人,便是奇功一件……”
话音未落,哨骑疾奔入帐:“报——景隆国突袭北线防区!”
上将抚掌大笑:“班门弄斧!既然他们自投罗网,我们便送个顺水人情。传令三军:按原定方略,开闸放敌军深入!”
“得令!”
西戎将士当即整装甲胄,扬鞭催马,如铁流般向北线涌去。
驰抵北线,眼前景象令上将心头一凛——景隆竟派出五万重兵压境。
若辅以那摧城崩山的火药弹,只怕西戎防线早已化为焦土。
然则硝烟弥漫处,却未见爆裂火光。
上将凝神扫视战场,眼底浮起诧色:“怪哉…此番竟未用火弹?”
军师雪白的须发在风中微动,捻须沉吟:“看来敌军火药已尽,方行此孤注一掷的突袭。将军,此乃天赐良机!”
原先的冰湖之策,本是针对那霹雳弹布的局。
现在既无火药之虞,先前谋划便如雪落寒潭,须得另寻破敌之策了。
上将挥剑直指苍穹:“合围!休要放走一人!”
十万铁骑应声裂地而出,如玄色潮水般向五万景隆溃军席卷而去。
景隆敌军果然阵脚大乱,竟弃了东归坦途,惶惶向北窜逃。
北线细雪纷扬,愈往北行愈见暴雪狂啸。
琼霙覆地,与血泥交缠成绛色沼泽,万千马蹄踏碎冰泥,溅起猩红的雪浪。
忽见景隆溃军末尾一名士卒返身扬臂——轰然巨响中火光大作,十余名西戎骑兵连人带马化作焦骸。
西绒副将却纵声长笑:“垂死挣扎!诸君且看,这等威力的火药他们还剩多少?冲散敌阵,胜负已定!”
西戎兵士闻令,如潮水般奋不顾身地向前压去。
景隆军虽偶有炸弹掷出,却仅是零零落落,再不见往日弹如雨下的威势。
西戎军心大振,攻势更烈。
溃军一路北遁,不久便望见两座巍巍雪山矗立前方。
陶丰抬手一挥,麾下士卒骤然提速。
两山之间一道天然甬道,长约一里,宽阔处可容十人并行。
数万大军蜿蜒而入,首尾难以相顾。
“天助我也!”西戎的上将扬鞭大笑,“雪山之后便是冰湖,湖尽为林,此乃绝地!待其踏上湖面,只需一弹破冰,便可叫他们尽葬寒潭!此乃天赐之功,我军坐收渔利即可!”
他仿佛已看见敌军在冰裂声中坠入深渊的景象。
眼见景隆残军弹药匮乏,不一定会主动在湖面引爆破冰,西戎将领心念电转:此计既由我所设,便当由我亲手触发!
西戎铁骑骤然收缰,如狼群般缓缀于后,随着溃军悄然没入两座雪山夹峙的狭长甬道。
雪谷幽深,只闻马蹄叩击冰面的回响,十万大军如暗潮般在通道内蓄势。
他们在等——等最后一名景隆士兵踏上天湖冰面,便是收网之时。
五万溃军与十万追兵,在这银装素裹的天地间,拖出一道死亡与生机竞逐的长线。
陶丰一马当先驰于阵前,余光扫见西戎追兵骤然缓速,眼底骤然掠过一丝寒芒——方才还忧其追得太紧,恐难全歼,如今倒主动踏入了这绝地!
他猛然扬臂挥旗,原本溃逃的景隆士卒忽如星迸散,向雪谷两侧疾撤。
几乎同时,无数火折掷向雪地,但见一道道金蛇顺着引线窜向山脊——那雪坡之上,竟早已埋好层层火药!
积雪虽在消融,引线偶有沾湿,却一点未能阻遏那夺命的火花如毒蛇般向山巅疾蹿。
行动既毕,景隆士兵再无半点溃逃之相,个个如下山猛虎,骤然提速,向着远方的密林全速奔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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