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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蹲点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穿过粮站大门的粉尘,瞥见了一抹白色的身影。

周丽没有靠近粮站,而是站在斜对面供销社的屋檐下,假装挑拣着摊位上的顶针和针线。但她的眼神,却像带了钩子一样,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直勾勾地抛向了刘富贵所在的方向。

刘富贵浑身猛地一激灵。那股熟悉的雪花膏味仿佛已经跨越了几十米的距离钻进了他的鼻子里。刚才的困意和恐惧在看到周丽那丰乳肥臀的身段时,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难以抑制的下半身燥热。

他立刻明白了周丽这是在给他发暗号。

刘富贵转了转眼珠子,突然“哎哟”一声惨叫,双手死死捂住了肚子,五官都痛苦地扭曲在了一起。

“站长!站长!”刘富贵冲着旁边正在算账的站长喊道,“哎哟喂,我这肚子不行了,昨天晚上贪凉吃了个馊西瓜,怕是得了急性肠胃炎,肠子都快绞断了!我得赶紧去趟卫生所拿点药,不然非拉裤裆里不可!”

站长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刘富贵那副满地打滚的熊样,嫌恶地挥了挥手:“懒驴上磨屎尿多!赶紧滚去卫生所,看完了病马上回来,今天忙着呢!”

“哎,哎,谢谢站长。”刘富贵如蒙大赦,解下身上那件沾满灰尘的围裙往桌上一扔,捂着肚子,弓着腰,快步溜出了粮站。

出了粮站的门,刘富贵的腰立刻挺直了。他没有直接走向供销社去找周丽,两人心里都有鬼,知道在这人多眼杂的镇上不能表现出任何认识的迹象。他按照两人以前幽会时形成的默契,专挑那些没有铺柏油的土路和小巷子走,七拐八拐地朝着家属院的方向绕去。

周丽见他动了,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她放下手里的针线,也转过身,不紧不慢地顺着另一条大路往回走。

两人一前一后,隔着一两条街的距离,就像两条在暗处游移、寻找交配地点的毒蛇,在隐秘的兴奋中快速靠近目标。

回到家属院时,大约是上午十点半。这个时间点,大人们都在厂里或者单位上班,孩子们也在学校上课,院子里静悄悄的,连那几只平日里乱叫的土狗都趴在树荫下热得吐舌头,没有一个人走动。

周丽快步走到自己家门前,迅速掏出钥匙,手腕一转,“咔哒”一声打开了那扇绿色的木门。她闪身进去,但没有把门关严,而是刻意留了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大约过了不到两分钟,小巷的拐角处探出了刘富贵那颗油光水滑的脑袋。他像一只闻到了鱼腥味的贼猫,贼眉鼠眼地四下扫视了一大圈,确认周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后,这才压低身子,一路小跑,到了周丽家门口,顺着那条门缝哧溜一下就钻了进去。

刘富贵前脚刚踏进屋,周丽后脚就眼疾手快地将门重重关上,“咔哒”一下反锁,并且将门后那根粗壮的铁插销死死地推到了底。

刚一转身,还没等周丽开口,刘富贵就如饿虎扑食般贴了上来。他那双粗糙且带着麦糠味的手急不可耐地搂住了周丽的腰,一张散发着旱烟味的嘴就往周丽白皙的脖子上拱。

“心肝宝贝,可想死我了!”刘富贵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急不可耐地去解周丽衬衫上的扣子。

“哎呀,你急个死人头啊!”周丽狠狠地在刘富贵的手背上拍了一巴掌,用力将他推开,压低声音骂道,“你昨天是不是得了失心疯了?大中午的跑来敲门,还要死不死地喊那么大声,差点没把我的魂都吓飞了!你知不知道当时李国栋就在屋里坐着,他的脸比锅底还黑!”

刘富贵被推开了也不恼,搓着手嘿嘿干笑了两声:“好我的心肝,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嘛。谁能想到那个王八羔子提前回来了。对了,他昨天起没起疑心?”

“起没起疑心我哪知道。”周丽瞪了他一眼,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咕咚咕咚喝了两口压惊,“咱俩今天必须得把词儿对好。万一他以后问起你,或者在镇上碰见你问话,你可千万别露馅,不然咱俩吃不了兜着走!”

两人压低声音嘀嘀咕咕,把昨天的事情以及两人最初相识的时间线、说过的谎话,仔仔细细地重新梳理了一遍,甚至连以后如果在街上碰到李国栋,两人该表现出怎样形同陌路的眼神,都排练了一番。

对完了口供,周丽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只要口径一致,李国栋那个头脑简单的粗人绝对查不出什么名堂。

刘富贵见正事谈完了,看到周丽因为紧张和炎热而微微出汗的脸颊,那股邪火又抑制不住地窜了上来。他一把拉住周丽的手,顺势将她拽进怀里,那股浓烈的雪花膏香味直冲脑门,让他浑身的骨头都酥了。

“这口供也对完了,心也放肚子里了。咱们是不是该办点正事了?”刘富贵的手顺着那件白衬衫的下摆就钻了进去,一双眼睛冒着绿光,“这几天我想死你了,你今天可得好好补偿补偿我。”

周丽身体一软,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但她骨子里还是带着一丝女人天生的警惕。她按住刘富贵乱摸的手,有些心虚地挣扎了一下,往窗外瞥了一眼:“别闹……大白天的,万一他马上回来了咋办?今天不安全,改天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刘富贵一口咬定,满脸的急色和迷之自信,“湘镇离咱们这儿好几十里地呢。他一个当兵的,又没自行车,光靠两条腿走,去一趟就得半天。再说了,你刚才不是自己说了吗?他出门前亲口交代了中午不回来吃饭。这军人说话讲究个一个吐沫一个钉,他说不回,就肯定不回。你怕个啥?”

“可是……”周丽咬了咬嘴唇,眉头微皱,“我总觉得他这次回来,整个人怪怪的。昨天晚上我都主动那样了,换做以前,他早就跟饿狼一样扑上来了,可昨天他竟然把我推开,说自己累了。你说,他会不会是在外面听到了什么风声,故意试探我?”

听到这话,刘富贵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嗤笑了一声,眼神里透出一股子极度的轻蔑和恶意的揣测。

“怪?我看他是一点都不怪。男人嘛,还不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刘富贵凑到周丽耳边,喷着热气,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嫉妒和挑拨,“他一年才回来两三次,你当他在部队里是当和尚呢?那漫漫长夜他是怎么熬的?我可听说了,那些驻地附近,什么女文工团员啦,当地的俏寡妇啦,多得很。他嘴上说是去湘镇找战友打电话,没准啊,就是找个由头去私会他在外面的老相好了!自己一身骚,回了家公粮都交不出来,当然只能装累了!”

周丽猛地愣住了。

刘富贵的这番话,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心中那个名为“侥幸”的阴暗角落。

对啊!凭什么要求他李国栋就是个圣人?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常年在外,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守活寡?昨天他那么冷淡,极有可能是在外面早就吃饱了!

而且,如果李国栋自己也在外面偷腥,那他肯定会做贼心虚,对家里的事自然就不会那么上心,更不会仔细去调查她到底有没有越轨。

想到这里,周丽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了。她不仅不再害怕,反而生出一种荒谬的平衡感。大家都在外面偷吃,谁也别嫌弃谁,李国栋只要还按月往家里寄津贴,这日子就能继续安稳地过下去。

“就你懂得多!”周丽彻底放松了下来,她娇嗔地戳了一下刘富贵的额头,眼角眉梢又恢复了那种风情万种的媚态,甚至比以往更加放肆,“死相,那还不赶紧去里屋!”

刘富贵大喜过望,拦腰抱起周丽,急不可耐地踢开了里屋的门。

很快,那张属于李国栋的木板床上,发出了令人作呕的“咯吱咯吱”的摇晃声。两人完全沉浸在偷情的刺激和肆无忌惮的放纵中,以为在这扇紧闭的反锁的绿门之后,他们就是这个世界绝对的主宰,却根本不知道,门外的死神,已经悄然举起了镰刀。

此时,正午的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毒辣的阳光炙烤着大地。知了在树上撕心裂肺地叫着,天气闷热得仿佛能点燃空气。

家属院外围不远处的一棵大槐树后,李国栋和张强正靠在树干上,默默地抽着烟。

李国栋的目光如鹰隼般,穿透了树叶的缝隙,死死盯着自己家那扇绿色的木门。他今天早上根本没去什么湘镇,出了门拐个弯就直奔了派出所。他把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张强听完后,二话不说,直接跟所长请了半天假,换上一身便装,陪着他出来蹲点。

“国栋,你这招‘引蛇出洞’,够狠,也够沉得住气。”张强吐出一口淡蓝色的烟圈,抬腕看了看手表,指针已经指向了十二点十分。“不过,你确定那姓刘的今天敢大着胆子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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