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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引蛇出洞


而自己长年不在家,等于给她提供了一个绝佳的庇护所。有了军嫂这个光环罩着,谁敢轻易动她?就算听到点闲话,镇上的人谁又敢真的去查一个军官的家属?

如果不是这次刘富贵退亲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如果不是自己突击回家正好撞上了那三声敲门,如果不是张强冒着得罪他的风险说了实话……他李国栋恐怕这辈子都要被蒙在鼓里,替别人养着老婆,甚至将来可能还会替别人养个野种!

胸膛里的怒火再次被点燃,这一次,没有狂躁,只有冰冷刺骨的杀机。

李国栋绝对不容许自己被当成猴子一样戏耍了三年,更不允许这顶绿帽子就这么不清不楚地戴在自己头上。

他不能就这么简单地跟周丽摊牌离婚。如果只是普通离婚,周丽依然可以拿着分得的财产,继续在这个镇上或者去别的地方装她的清纯烈女,而那个刘富贵依然可以安安稳稳地当他的粮站干部。凭什么?凭什么作恶的人能够全身而退,而他这个保家卫国的军人却要忍受这种奇耻大辱?!

“你们不是喜欢偷偷摸摸吗?行,老子就给你们搭个戏台,让全镇的人都来看看你们是怎么唱戏的。”李国栋的眼神在黑暗中犹如一只盯紧了猎物的鹰。

侦察兵最擅长的就是布局。想要拿到铁证,就得引蛇出洞。

他开始在脑海里推演接下来的计划。

刘富贵今天受了惊吓,肯定不敢轻举妄动,但以他那种管不住下半身的德行,加上现在退了亲,满脑子都是周丽,只要确认安全了,他迟早会再找上门。

而周丽现在是惊弓之鸟,她迫切需要跟刘富贵串供,统一口径,以免刘富贵那个没脑子的在外头乱说话露了馅。所以,只要给他们创造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他们俩必定会联系,甚至会再次幽会。

自己在家,他们肯定不敢。那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离开”。

李国栋盘算着,自己的高温假有半个月。他可以假借部队突然有紧急任务,要提前归队,或者说要去省城的军区开个长会。只要他拿着行李大摇大摆地离开家属院,上了长途汽车,周丽必然会放松警惕。等她以为自己走了,肯定会迫不及待地把那个姓刘的招进家里。

到时候,他再悄悄潜回来,联合张强,带着派出所的人,还有家属院的街道干部,直接破门而入。

当着全镇人的面,把这对衣衫不整的狗男女堵在被窝里!

破坏军婚罪,只要捉奸在床,证据确凿,刘富贵最少得判个三五年,而且这辈子也别想抬起头做人。至于周丽,她会被剥夺军嫂的身份,钉在耻辱柱上,遭受所有人的唾骂。这才是对他们最狠的惩罚!

对,就这么干。要忍,要装。要想让敌人灭亡,必先让其疯狂。

制定好了周密的计划,李国栋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稍微松了一点。他没有再翻身,也没有再看身边的女人一眼。对他来说,旁边的周丽已经不再是他的妻子,而是一具等待被清算的肉体,一个即将掉入陷阱的猎物。

窗外的夜色渐渐褪去,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清晨的第一缕微光透过窗帘缝隙打在李国栋刚毅的侧脸上,勾勒出如刀削斧凿般冷硬的线条。

又是新的一天了。

周丽悠悠转醒,伸了个懒腰,一扭头,发现李国栋已经穿戴整齐,一身笔挺的绿军装连个褶子都没有。他正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地擦着他那双半旧的皮鞋。

“国栋,你咋起这么早?”周丽揉了揉眼睛,故作娇嗔地坐起身,薄被滑落,露出大半个白皙的肩膀。

李国栋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她。那一瞬间,他的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其少见的、温和的笑意。

“昨天歇过来了。你再多睡会儿吧。”李国栋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任何波澜,“今天我得去湘镇上跑一趟,有个战友转业到县里武装部了,我得去打个电话联系联系。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

“哦,去吧去吧,正事要紧。晚上我等你回来,给你炖鸡。”周丽心里一阵窃喜。李国栋不在家,她正好可以趁机去一趟粮站,找那个挨千刀的刘富贵好好对对词,警告他最近千万别往枪口上撞。

“好,等我回来。”李国栋站起身,将擦得锃亮的皮鞋套在脚上,拿起桌上的军帽戴正。

大戏,马上就要开锣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家属院那几棵大槐树的枝叶,在坑洼不平的泥土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还带着一丝未被暑气完全蒸发的清凉,早起上班的人们推着自行车,伴随着清脆的铃铛声,陆陆续续地走出了大院。

李国栋的身影也在这群人之中。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六五式绿军装,脚下的皮鞋擦得锃亮,走路时腰杆挺得笔直,每一步都带着军人特有的雷厉风行。走到大门口时,他还遇到熟人打了几个招呼。

“李连长,起这么早啊?这是要去哪儿?”看大门的大爷笑呵呵地问道。

“去趟湘镇,有点私事办。大爷您忙着。”李国栋语气随和,面带微笑。

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巷子口。而在他身后的一扇窗户后,厚重的窗帘被拉开了一条缝。周丽躲在窗帘后,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李国栋离去的方向,直到那抹绿色的身影彻底融入了早晨赶集的人流中,再也看不见分毫,她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在胸口的浊气。

“算你识相,知道滚出去办事。”周丽冷哼了一声,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那张之前在李国栋面前装得楚楚可怜的脸,此刻爬满了解脱与算计。

这几天,她简直是度日如年。李国栋昨天突然毫无征兆地提前休假回家,紧接着刘富贵那个不长脑子的猪就跑来敲门。虽然她用尽浑身解数,靠着精湛的演技暂时把李国栋稳住了,甚至连晚上的冷遇都被她找借口安慰了过去,但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始终没有消散。

现在好了,李国栋亲口说要去湘镇,而且中午不回来。湘镇离这里有三十多里地,去那里要么等一天只有两趟的破烂长途客车,要么就只能靠两条腿走。李国栋没有自行车,这一来一回,加上办事情,怎么也得磨蹭到天黑。

这段时间,足够她把昨天那个烂摊子彻底收拾干净了。

周丽转身走到大衣柜前的穿衣镜旁。镜子里的女人,虽然生在农村,但自从嫁给李国栋当了军嫂,不用下地干农活,每个月还有充足的津贴养着,皮肤养得白皙水嫩。

她特意翻出了一件压箱底的的白衬衫,这料子贴身,透气,最重要的是能把她的身段勾勒得凹凸有致。下身配了一条修身的黑色长裤,领口处故意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一片白腻的锁骨。

她在抽屉里找出一盒雪花膏,挖了一大坨抹在脖子和手背上,那种浓郁刺鼻的香味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最后,她拿起桌上的红纸,在嘴唇上轻轻抿了一下,那一抹艳红,让她整个人凭空生出了一股风情万种的媚态。

收拾停当,周丽挎上一个平时用来买菜的小竹篮,在里面胡乱塞了两个空碗,装作要去供销社打酱油买东西的样子,锁好门,扭着腰肢走出了家属院。

镇东头的粮站,这会儿正是最忙碌、也是最喧嚣的时候。夏粮刚刚收上来没多久,附近的生产队和老乡们推着板车、挑着扁担,拉着一袋袋新打下来的粮食排队等着过秤入库。空气中弥漫着麦糠的粉尘和人们身上的汗酸味。

刘富贵坐在过秤台后头一间用石棉瓦搭起的阴凉棚子里。他今天顶着两个乌黑的眼圈,头发油腻腻地贴在头皮上,手里拿把破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

他心情烦躁到了极点,更是后怕得要命。自己精虫上脑跑去找周丽,想着顺便解解馋,结果居然撞上了她的老公的李国栋!

昨天隔着门板,他都能感觉到李国栋身上那股子当兵的杀气。当时他谎称是去后院借洋火走错门了,可李国栋那深不见底的眼神,看得他心里直发毛。他不知道李国栋到底信没信,这一晚上他在单身宿舍里翻来覆去,只要一闭上眼,就是李国栋拿着部队里的刺刀来挑他脚筋的画面,吓得他硬生生出了一身白毛汗。

“刘干事,这袋麦子您给瞅瞅,成色多好啊!”一个老乡谄媚地凑上前。

“去去去,没看我正烦着呢!放那边排队去!”刘富贵没好气地把人轰走,端起桌上的大茶缸猛灌了一口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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