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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中洲的风土人情


后院不大,几间客房围着一个小院,院角种着一棵矮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树下的石桌上放着一只空了的粗瓷碗,碗沿结着一层薄薄的灰。

东厢的屋子不大,一床一桌一椅,窗户朝南,推开窗就能看到院子和远处的丘陵轮廓。

晚风从窗外涌进来,吹动桌上那本旧书的书页,翻了几页又停住,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读,又放下了。

沈清砚在窗前的椅子上坐下,没有回头。

苏璃站在门口,静得像一道被拉长在门槛上的影,月光穿过门缝,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

她没有催,也没有问,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等他说下一句。但她心里其实有些发虚,不知道公子会让她睡哪间。

她成为公子侍女后,还从来没有侍寝过。

从前在天南,她是灵狐族第一美人,狐族之中不知多少年轻俊杰倾慕于她,但她从未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可面对沈清砚,她总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月光照透了的狐,藏不住任何心思。

沈清砚终于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这屋子够大,你留下吧,不用另开一间。”

苏璃心里微微一颤,一抹绯红悄悄爬上她的耳根。

月光落在她那张堪称倾城的脸上,眉眼之间带着灵狐族特有的柔媚,却又被一种干净的清冷压着,像是初雪覆盖下的桃花,冷与艳交织在一起,让人看了一眼便移不开目光。

她的睫毛很长,低垂时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鼻梁挺直而秀气,唇色是不点而朱的浅红,像是含着一瓣桃花。

此刻那唇微微抿着,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紧张。她低下头,声音软得像含着一块化不开的糖。

“公子……您说的是真的吗?”

沈清砚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时,月光正好从窗纸上渗进来,映着她的侧脸,像一幅被精心收敛了很久的画。

她的美不是那种张扬的、咄咄逼人的艳,而是一种藏在水面下的、需要静下心来看才能看清的丰盈。

那双狐媚眼中此刻没有平日的机敏,只有一种薄雾般的羞怯,像是被人忽然捧起了脸,还没来得及收起那些细微的慌乱。

“我当初收你,便是这个意思。一路奔波,也没好好安置你。如今到了中洲,也该定下来了。”

苏璃的指尖轻轻绞着衣角,她那一身素净的青衣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衬得她肌肤如瓷,腰身纤长。

她的耳朵比凡人略尖一些,是灵狐族化形后残留的痕迹,此刻那耳尖已经红透了,像两片被晚霞染过的薄玉。

她不敢抬头看他,只低低地应了一声:“妾身……都听公子的。”

声音轻得像是一句说给自己听的呢喃。

她轻轻带上门,锁芯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像一道浅浅的分界线。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铺开一层薄薄的光。桌上的油灯还亮着,灯芯跳了一下,又恢复了平稳,像是在替什么屏住呼吸。

苏璃站在桌边,没有动,只是一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只是轻轻交叠在身前。

她的侧影落在地上,月光勾勒出她柔和的线条,修长的脖颈,微微起伏的胸口,垂落的长发像一道被夜色浸泡过的流泉。她身上有一种淡淡的气息,不是脂粉,也不是花香,更像是山间初雪后松开的一缕风,清冽而温润。

沈清砚站起身来,走过去,伸手将那盏灯吹灭了。

黑暗落下来的瞬间,她的呼吸轻轻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心口。

月光依然在,只是更淡了,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落在她微微发颤的肩膀上,落在她终于被拉近的影子里。

她能感觉到他的气息靠近了,像一阵不急着落下的潮水,缓缓地漫过她身周的那片阴影。

窗外,那棵矮树的叶子还在落。不远处丘陵上的风还在吹,青石镇已经安静下来,北边那道元婴初期的气息依然稳稳地亮着。

沈清砚低下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她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躲开,只是静静地闭着眼睛,像是把这一整片夜色都收进了自己的呼吸里。

她身上那件青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锁骨处有一道极浅的弧线,像是月光反复走过之后留下的一条路。

此时,苏璃按照沈清砚的要求,把耳朵和尾巴显露了出来,给她那娇艳妩媚的美貌又多增加了几分魅惑风情。

夜色彻底合拢了窗外的轮廓,院子里的矮树不再摇摆,石桌上那只粗瓷碗的碗沿落下了新鲜的尘埃。

而东厢的灯,没有再亮起来。

月光依然从窗纸上渗进来,落在床边那两道相依的影子中,像一层被时间放慢了的薄纱。

苏璃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像一只终于找到暖处的狐,蜷着身子,不再需要竖起耳朵警觉风声了。

次日清晨,天色还未完全亮透,青石镇便醒了。

沈清砚推开窗户时,院中的矮树上正停着一只灰羽的小鸟,见窗户动了便振翅飞起,掠过院墙,消失在屋顶后面。

远处传来零星的脚步声和开门时木轴转动的吱呀声,有人正在把摊位上的木板卸下来,有人往街面上洒水除尘,水珠落在青石板上发出细密的声响,像是一场极轻的雨。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苏璃已经站在院子里了。

她没有敲门,也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站在那棵矮树下,像是已经站了有一阵子了。见他出来,她便自然而然地跟了上来,不远不近,正好能听见他说话的距离。

青石镇的清晨比午后要热闹一些。

街边的摊位都开了,卖灵茶的、卖早点灵食的、卖符纸的、修补法器的,一应俱全。

沈清砚在一家卖灵茶的小摊前停下,看了一眼摊主面前那排装在粗陶罐里的茶叶,茶色深浅不一,有的泛着青绿色,有的偏褐,有的微微透着紫光。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低头用竹片往罐里拨茶叶,见他驻足便抬起头,笑了一下。

“道友从外面来的吧?尝尝我这青岩茶,镇子后山长的,虽说不算什么名贵货,但喝了解乏养气。”

沈清砚要了一碗。

茶汤入口时带着一种清冽的微涩,回甘却很快,像是山间泉水在舌尖上打了个转然后化开了。

他付了灵石,端着茶碗站在路边慢慢喝完,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的行人和摊位。

街上的人比昨天多了不少,有人背着竹篓从镇外回来,篓里装着刚采的灵药。

有人正蹲在摊位前跟摊主讨价还价,声音不高却极有耐心。几个孩童模样的少年抱着传讯玉符从街心跑过,带起一阵风,掀起路边一片晒干的草药叶子。

沈清砚注意到,这些行人中修为最低的也有炼气七八层,筑基期的占了大多数,偶尔还能感知到金丹期的气息。

在天南七域,金丹修士已足以成为一派长老,在这座边陲小镇却像是日常街景的一部分。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放下茶碗,沿着街道继续往前走。

苏璃跟在他身后,路过一个卖灵兽幼崽的摊位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一只蜷在木笼角落的雪白小兽身上,然后收回了视线,继续跟了上去。

沈清砚没有回头,但放慢了半步。

走到镇子中央时,他注意到路北有一片空地,围了不少人。

空地中央摆着几块阵盘,一个年轻人正在演示一件新炼制的低阶法器,周围的人三三两两地讨论着,有的点头,有的摇头,有的在问价。

沈清砚在旁边站了一会儿,从那些零散的对话中听出了一些有用的信息,这镇子虽是边陲之地,但往来修士不少,消息流通得很快。

北边百里外有一处灵矿近日出了些动静,有人说是矿脉枯竭,有人说是挖出了什么旧东西。西边那条路通向几座小宗门,东边则是通往玉京城的方向,路上偶尔会有商队结伴而行,以防遇到劫匪。

沈清砚听了一会儿,没有插话,转身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家书铺时,他停下来看了一眼门口的旧木架,架上摆着几册纸质泛黄的游记和地理志。

他挑了一本扉页上写着《中洲散记》的旧书,翻了翻,字迹工整,配着粗糙的手绘地图,画风虽不精细但位置大致不差。

他向店主问了一句价,店主伸出一根手指,报了一个比天南同样厚度的书便宜不少的价格。

沈清砚付了灵石,将书收进袖中,然后朝镇尾的方向走去。

镇尾有一座石桥,桥下的溪水不深,清澈见底,水底铺满了圆润的卵石。桥头坐着一个钓鱼的老人,鱼竿伸在水面上方,既不收线也不放线,像是在那里坐了很久,只是习惯性地握着竿。

沈清砚走过桥时,那老人微微侧过头,像是无意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转回去,继续盯着水面。

那一眼里没有灵力试探,没有神识探查,只是一种看了太多来往过客之后自然而然的打量。

沈清砚走过石桥,在桥对岸站了一会儿,看了看远处那片丘陵和更远处模糊的山影,然后转身沿着原路往回走。

苏璃依然跟在他身后,在他折返时让了一步,侧身等他先过,然后才跟上。

回到镇中时,日光已经升到了屋顶上方,街上的影子变得短了。

沈清砚没有急着回客栈,而是在街角一家卖灵食的小铺前坐下来,要了两碗素面。

面汤是用灵菌熬的,喝起来带着一股淡而持久的暖意,面条筋道,配着几片切得极薄的灵笋。

他吃完面,放下碗筷,隔着腾腾的热气看向街道对面,几个修士正坐在对面的茶棚里讨论着什么,声音不大,像是在商量结伴去玉京城的事。他听了片刻,没有靠近,只是付了灵石,起身离开。

回到客栈时,那位中年妇人正坐在柜台后面翻一本旧账册。

她见沈清砚回来,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将账册合上,像是随口问了一句:“道友是打算长住,还是只是路过?”

沈清砚在柜台前站定:“路过。”

中年妇人点了点头,没有再问,重新翻开账册,低头继续翻看那些旧账目。

沈清砚走过柜台时脚步没有停顿,苏璃跟在他身后,走进后院时她的目光掠过院角那棵矮树,树枝上又落了一只灰羽的小鸟,正在低头啄自己的羽毛。

她没有惊动它,只是跟着沈清砚走进东厢的门,然后轻轻将门合上了。

沈清砚觉得有些无聊,便跟苏璃双修消遣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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