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生死时速

“快！把手电筒都打开！集中光束！”

原本昏暗阴冷的牛棚，此刻被十几把战术手电筒照得亮如白昼。

随队的军医陈医生满头大汗，哪怕是在零下十几度的气温里，他的额头上依然冒着热气。

他看着李教授那条已经发黑，散发着恶臭的右腿，脸色凝重得可怕：

“不行！坏死太严重了，已经引起了败血症休克！必须马上进行清创手术，切除坏死组织，否则毒素攻心，神仙也救不回来！”

“那就做！”温宁的声音在颤抖，但语气却异常坚决。

“在这里？”陈医生愣了一下，“这里全是细菌，没有无菌环境，一旦感染……”

“没有时间了！再拖下去就是死！”

温宁一把抹掉脸上的泪水，迅速从急救箱里翻出酒精、纱布和手术刀片。

她动作麻利地将一块门板清理出来，铺上无菌单：

“我是O型血，随时可以输血。我懂解剖，我给你当助手。”

她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里射出令人震撼的冷静：

“陈医生，动手吧。出了事，我担着。”

陈医生被她的气势震住了，咬咬牙：“好！准备麻醉！”

……

牛棚外，狂风呼啸。

特战队员们围成了一圈人墙，用身体挡住了肆虐的风雪，试图给里面的临时手术台营造哪怕一点点的温暖和稳定。

陆进站在那扇破败的柴门前。

他像是一尊铁铸的门神，手按在枪套上，那一身凛冽的杀气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冻人。

他听着里面传来的器械碰撞声，还有老人痛苦的闷哼声，心如刀绞。

他知道，里面躺着的不仅仅是一个老人，那是温宁的命，是她的精神支柱。

“听着。”

陆进回头，盯着正在忙碌的医疗小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不容置疑的霸道与狠绝：

“里面的老人，不仅是教授，也是我陆进的恩人。”

“把你们所有的本事都给我拿出来！”

他顿了顿，那双赤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

“救活他，老子给你们请功！”

“要是救不活……我唯你们是问！”

这不是不讲理，这是一个丈夫在绝境中对妻子最后的守护。

他不能让温宁在这个好不容易团聚的日子里，再次面对死亡。

……

牛棚内，手术正在进行。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酒精味。

“手术刀。”陈医生喊道。

“给。”

一只纤细的手，稳稳地将刀柄递到了医生手里。

温宁站在手术台旁，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白大褂。

她的脸上挂满了泪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无声地滑过脸颊，滴落在脚下的泥土里。

她在哭。

看着老师那深可见骨的伤口，看着那些腐烂的肌肉被一点点切除，她的心疼得像是在滴血。

但是她的手，却稳如磐石。

没有一丝颤抖，没有一丝迟疑。

“止血钳。”

“纱布。”

“肾上腺素。”

每一次递送，都精准无误。

每一次配合，都默契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她的理智和情感在这一刻被生生撕裂成了两半。

一半是崩溃痛哭的小女孩，一半是冷静缜密的女科学家。

“血压下降！心率不稳！”陈医生突然大喊，“毒素入血了！”

手术台上的李教授突然剧烈抽搐了一下，监护仪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老师！撑住啊！”

温宁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但手下的动作却更快了。

她迅速拿起针管，配合医生进行静脉推注：

“求求您……别丢下我……我们回家了……马上就到家了……”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狠狠地甩了一下头，把眼泪甩飞，强迫自己看清伤口。

“缝合！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这简陋的牛棚，成了与死神搏斗的战场。

终于，当最后一针缝合完毕，当监护仪上的心跳曲线重新变得平稳有力时。

“呼……”

陈医生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都湿透了：

“救……救回来了。这条腿保住了，命也保住了。”

“哐当。”

温宁手里的托盘掉在地上。

她看着呼吸逐渐平稳的李教授，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

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和后怕瞬间淹没了她。

“老师……”

她双腿一软，跪倒在手术台前，把脸埋在老人的手边，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爆发出来，那是撕心裂肺的宣泄。

门外的陆进听到这哭声，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

他仰起头，看着漫天飞雪，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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