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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所有问题,我来解决


抢救室那扇冰冷的门,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将霍逾辞隔绝在外。

他背靠着冰凉的墙壁,缓缓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深深插入浓密的黑发中,用力到指节泛白。

耳边似乎还在回响着引擎的轰鸣、林灿灿的哭喊、以及自己那声失控的“快救救她”。他从未如此失态过。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关于她的片段——

洛迦诺湖畔蜷缩在雨中的身影;房间里空洞望着窗外的侧脸;电话里那句带着颤抖的“霍先生,是发生了什么事吗?”;餐桌上小口吃着包子时细微的动作;还有刚才抱起她时,那轻得仿佛一碰即碎的重重……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心上。

他以为提供庇护所、解决物质需求就已足够。他习惯用商业逻辑处理问题,评估风险,计算得失。

可他从没计算过,一个人的内心可以崩溃到如此地步,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竟能如此轻易地摧毁一个鲜活的生命。

那他呢?他把她带到这里,给了她暂时的安宁,却又因为他的疏忽(他早该更严密地防范梁惠心,更细致地关注她的精神状态),让她再次坠入深渊。

一种沉重的、名为“自责”的情绪,混合着那股陌生的、强烈的恐慌,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此刻却只能无力地坐在这里,等待一个未知的结果。

这种失控感让他烦躁,更让他恐惧——恐惧那盏红灯熄灭后,医生走出来,对他摇头。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林灿灿的啜泣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压抑的抽噎。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令人作呕。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世纪,抢救室顶上的红灯,“啪”地一声,熄灭了。

霍逾辞猛地抬起头,几乎是瞬间从长椅上弹了起来,目光死死锁住那扇正在打开的门。

汉斯医生率先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疲惫,但神情是放松的。他摘下口罩,看向紧绷得像一张满弓的霍逾辞。

“霍先生,”汉斯医生的声音带着手术后的沙哑,“抢救很及时,她吞服的剂量虽然大,但万幸药物本身并非剧毒类型。我们已经进行了彻底的洗胃和血液净化,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下来了。”

一股巨大的、劫后余生般的放松瞬间冲垮了霍逾辞紧绷的神经,他甚至需要用手扶住墙壁才能稳住身形。那攥紧他心脏的无形之手,终于松开。

“……她,怎么样了?”他的声音干涩沙哑。

“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身体非常虚弱,意识还没有恢复。更重要的是,”汉斯医生语气变得严肃,“她有严重的抑郁症,这次是明确的自杀行为。身体上的治疗是第一步,心理上的创伤才是关键。她需要长期、专业的心理干预,以及……”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霍逾辞一眼,“一个真正能让她感到安全和支持的环境。”

霍逾辞沉默地听着,下颌线依旧紧绷,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苏清媛是在一阵消毒水气味和身体深处泛起的恶心感中恢复意识的。

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她费力地睁开一条缝,模糊的视野里是一片刺眼的白,和点滴瓶模糊的轮廓。

她没死成。

这个认知带来的不是庆幸,而是一种更深沉的疲惫和麻木。连结束生命都做不到,她还能做什么?

视线稍微清晰了一些,她微微转动僵硬的脖颈,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窗边的单人沙发上,霍逾辞坐在那里。他依旧穿着来时的那身衣服,衬衫领口微敞,带着褶皱,向来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有些凌乱。

他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即使在睡梦中,眉宇间也凝着一道深深的刻痕,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和……担忧?

他似乎感知到了她的注视,猛地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但在对上她视线的那一刻,那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某种紧绷的东西似乎瞬间松动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复杂得让她看不懂,有关切,有审视,或许还有一丝……后怕?

苏清媛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对不起”,或者“谢谢”,但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霍逾辞却像是明白了。他站起身,走到床边,拿起旁边柜子上的水杯,用棉签蘸了温水,动作有些生疏,却极其小心地,轻轻湿润着她干裂的嘴唇。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与他冷硬气质不符的温柔。

做完这一切,他放下水杯,重新看向她,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苏清媛,”他叫她的全名,“活着。”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沉静的深海,将她牢牢锁住,

“所有问题,我来解决。”

没有质问,没有责备,只有一句简单的“活着”,和一个沉重如山的承诺。

苏清媛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冰封死寂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漾开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这一次,眼泪再次涌出,不再是绝望的冰冷,而是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微弱的酸涩和暖意。

苏清媛听到他那句低沉而坚定的“所有问题,我来解决”,一直强撑着的、麻木的心防终于彻底决堤。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浸湿了鬓角。她没有出声,只是用力地、近乎虔诚地点了点头,仿佛要将他的承诺刻进心里。

霍逾辞看着她无声流泪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他伸出手,指腹有些粗糙,动作却异常轻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痕。那温热的湿意灼烫着他的指尖。

“好好休息一下。”他放低了声音,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和。

见他似乎要转身离开,一种巨大的不安瞬间攫住了苏清媛。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用尽刚刚恢复的一丝力气,伸出手,轻轻地、却牢牢地攥住了他西装外套的衣角,像一个害怕被再次遗弃的孩子。

霍逾辞的脚步顿住了。他回头,看向她。

苏清媛也正望着他,那双被泪水洗刷过的眼睛显得格外清澈,里面盛满了脆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

霍逾辞的心软了一下。他重新在床边坐下,耐心地解释道:“我不走。只是出去打个电话。”他顿了顿,补充道,“灿灿很担心你,刚刚我让她先回去帮你收拾些衣物。我告诉她你醒了,她应该很快会过来。”

听到他的解释,尤其是听到林灿灿会来,苏清媛眼中的不安才渐渐散去。她松开了攥着他衣角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布料微凉的触感。她轻轻“嗯”了一声,重新闭上了眼睛,浓密濡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

霍逾辞为她掖了掖被角,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走出病房。

就在病房门轻轻合上的那一瞬间,他脸上所有的温和与耐心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硬如铁、锐利如刀的神情。他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和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高伟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霍总。”高伟的声音传来。

霍逾辞没有任何寒暄,直接下达指令,声音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高伟,听着。最近一个月,公司所有事务由你全权负责。不要给我安排任何应酬,所有会议你主持。”

高伟在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跟随霍逾辞多年,从未听过他做出这样的安排。“是,霍总。那您……”

霍逾辞没有解释,继续下达第二条指令,语气更加森寒:

“还有,让刘思奇准备一下,立刻回国一趟。”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

“处理苏清媛和梁惠心之间的事。包括但不限于那份经纪合同,以及所有相关的法律和财务纠纷。告诉他,不惜一切代价,我要看到结果。”

“不惜一切代价”。高伟心中凛然,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和老板的决心。“明白,霍总!我立刻安排!”

挂断电话,霍逾辞握着手机,望向窗外。城市的轮廓在远处若隐若现,而他的眼神冰冷而坚定。

他不再只是一个旁观者。从他见到她的那一刻起,从她绝望吞下药片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无可避免地、彻底地涉入了她的人生。

这场战争,他接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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