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粱惠心来电
京市，午后阳光正好，带着一丝都市特有的浮躁。
梁惠心坐在自家别墅的书房里，反复确认了纸条上那个来自瑞士的国际长途号码。
这是她能找到的、最接近霍逾辞的公开联系方式——逾衡资本苏黎世总部的对外总机。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焦躁与怒气，拨通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嘟——嘟——”声，每一声都敲打在她紧绷的神经上。由于时差，此刻的瑞士正是清晨，办公室或许才刚刚开始一天的工作。
响了五六声后，电话终于被接通。
一个年轻、干练，带着公事公办口吻的男声用流利的德语响起：“Guten Morgen, YU-HENG Capital, Sie sprechen mit Liu Siqi.”（早上好，逾衡资本，我是刘思奇。）
梁惠心英文不错，但她此刻没心情客套，直接用中文，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质问语气，劈头盖脸地问道：
“苏清媛在哪？让她接电话！”
电话那头的刘思奇明显愣住了，足足停顿了两秒。他快速在脑海里搜索着“苏清媛”这个名字——公司员工名单？重要客户？合作伙伴？没有，完全没有印象。
他保持着职业素养，用中文谨慎地回应，语气带着困惑：“您好，女士。请问您找谁？您说的苏清媛……是哪位？我这边没有这位同事的信息。”
“别给我装傻！”梁惠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长期处于掌控地位养成的不容置疑，“我知道她跟霍逾辞在一起！我是她母亲！告诉我，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母亲？霍总？刘思奇更懵了。他是霍逾辞苏黎世总办的行政助理之一，负责处理日常来电和行政事务，对老板的私生活知之甚少，也从未听说过什么叫苏清媛的女性，更别提是老板带在身边的。
“女士，您可能打错电话了，或者有什么误会。”刘思奇试图解释，语气依旧礼貌，但带着疏离，“这里是逾衡资本苏黎世总部的办公电话，主要负责处理公司业务。如果您有私人事务需要联系霍总，恐怕需要其他的联系方式。”
“误会？”梁惠心气极反笑，声音尖利，“我女儿苏清媛，一个大活人，跟着霍逾辞去了瑞士，现在音讯全无！你告诉我这是误会？把电话给霍逾辞！我要亲自问他！”
刘思奇感到一阵头痛，这通来电充满了火药味和无理取闹的感觉。他不可能因为一个陌生人的质问就把电话转给老板。
“女士，很抱歉。没有预约，我无法为您转接霍总。如果您没有其他业务需要咨询，我恐怕要挂断电话了。”
“你敢！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梁惠心还在那头叫嚣。
刘思奇不再犹豫，直接打断了她，用最后一丝职业礼貌说道：“抱歉，女士，无法帮助您。再见。”说完，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忙音，梁惠心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手机摔在了昂贵的书桌上。对方竟然敢挂她电话！而且什么都没问出来！
而在苏黎世逾衡资本的办公室里，刘思奇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皱了皱眉。他觉得这通电话莫名其妙，但“霍总”、“苏清媛”、“母亲”这几个关键词还是让他留了个心眼。
他想了想，决定将这件事记录在工作日志里，如果后续再有类似莫名其妙的来电，他需要向上级（大概率是高伟）汇报一下这个情况。
这通不愉快的跨洋电话，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虽然暂时沉底，但涟漪已经荡开。
梁惠心绝不会善罢甘休，而她寻找苏清媛的执念，正一步步将霍逾辞和他小心翼翼维持的平静局面，拖入未知的旋涡。
总裁办公室。
高伟轻轻敲了下门，得到允许后走进来。霍逾辞正站在巨大的电子屏幕前，看着上面跳动的全球金融市场数据，眉宇间是惯常的冷峻与专注。
“霍总，”高伟声音不高，带着汇报工作时的严谨，“刚刘思奇跟我说了个事。早上接到一个从京市打来的国际长途，一位自称是苏清媛小姐母亲的女士，语气非常激动，直接质问苏小姐在哪里，要求与您通话。”
霍逾辞滑动屏幕的手指顿住了。他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目光投向高伟，房间里只剩下数据流无声滚动的微光。
“苏清媛的母亲？”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情绪，但眼神明显沉了下去。他立刻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麻烦，果然如期而至，甚至比他预想的更快。
“是。刘思奇按规矩没有透露任何信息，并且告知对方这是办公电话。但对方坚持要求找您，最后……不欢而散。”高伟言简意赅地陈述完毕。
霍逾辞沉默了片刻。梁惠心能直接找到公司总机，说明她已经查到了苏清媛来了瑞士，并且和他有关联。以那种偏执掌控的性格，绝不会就此罢休。
他需要知道苏清媛此刻的状态，也需要让她有所准备。
“知道了。”霍逾辞走回办公桌后，拿起了桌上的内部座机话筒，修长的手指直接按下直通洛迦诺别墅的快捷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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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迦诺别墅里，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玛格丽特很快从厨房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起电话：“Guten Tag?”（您好？）
“玛格丽特，是我。”霍逾辞低沉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先生。”玛格丽特立刻听出了他的声音。
“苏小姐在做什么？”他问。
“苏小姐应该在房间里，和平时一样。”玛格丽特如实回答。
“让她接电话。”霍逾辞的指令简洁明确。
玛格丽特有些微的讶异，先生很少往家里打电话，更少指名要找苏小姐。她立刻应道：“好的，先生，请您稍等。”
她放下话筒，快步走上二楼，来到苏清媛的房门外，轻轻敲了敲门。
房间里，苏清媛正抱着膝盖坐在窗边的地毯上，看着窗外一群水鸟在湖面嬉戏，眼神空茫。
敲门声让她微微一颤，像是受惊的小动物。她深吸一口气，才起身打开门。
门外是玛格丽特温和的脸：“苏小姐，先生打电话回来，说有事找您。”
先生？
霍逾辞？
苏清媛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随即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他找她？有什么事？是……要让她离开了吗？还是京市那边……
各种不好的猜测瞬间涌入脑海，让她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甲掐进掌心，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镇定。
“好……好的，谢谢。”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跟着玛格丽特下楼，走到客厅的电话旁。那部复古的座机话筒正安静地搁在一边，仿佛连着另一端那个能决定她去留的男人。
她伸出手，指尖微凉，轻轻拿起听筒，放到耳边，用尽全力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喂？霍……先生？”
电话那头，是短暂的沉默，以及他清冽而平稳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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