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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大汗的出尔反尔,让三位王子起疑心!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铁木真突然决定撤兵,让他的三个儿子无所适从了!

这里边情况,确实值得仔细梳理!

先说当四路大军涌向玉龙杰赤的时候,那高大城墙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蹲伏巨兽,沉默、倔强、不肯低头。

蒙古大营也不含糊,连绵十数里,帐篷如云,旌旗如林,马嘶声、刀兵声、号角声日夜不绝。

术赤从斥候营回来,脸色铁青。

他掀帘进了帅帐,铁木真正在看地图,目光落在那座城池的标注上,指尖在羊皮纸上轻轻叩击。

“父汗,城里的守军正在加固城防。”术赤按着刀柄,胸口起伏。

铁木真没有抬头。

术赤往前又走了一步,声音拔高了些:“父汗,拖雷在城头。我在城下,看见他了。他站在城墙上,穿着花剌子模的铠甲。”

铁木真的指尖停了。抬起头,看着术赤。

术赤的眼睛里有愤怒,有不解,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术赤是铁木真的长子,拖雷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从前他们在草原上一起骑马射箭,一起征战杀伐。

如今拖雷站在敌人的城墙上,穿着敌人的铠甲,站在他的对面。

术赤想不通,也不愿意想通。

“拖雷是大顺朝的人质。他在那边,不代表他背叛了蒙古。”铁木真的声音不大,术赤的脸色却更难看了。

“父汗,大顺朝的人质,会在敌人的城墙上帮敌人守城吗?”

帐中安静下来。铁木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察合台也进来了,面色不比他好。

他在铁木真面前站定抱拳道:“父汗,撒马尔罕那边传来消息,摩诃末已经开始收拾细软准备西逃。城里乱成一锅粥,百姓在抢粮食,军官在抢金银,谁都不听谁的。”他顿了一下,“只要父汗下令,我们的军队三天之内攻下撒马尔罕。”

铁木真看着察合台,又看了一眼术赤。两个儿子都在等他下令。

攻城的檑木已经备好,投石机已经架好,前锋骑兵的刀已经磨亮,只等他开口。

“再等等。”

察合台怔住了,术赤的眉头拧得更紧。窝阔台一直站在帐门口,没有进来。

听见父亲说再等等,他的睫毛颤了一下。

“父汗,等什么?”术赤问出了察合台和窝阔台都想问的话。

铁木真没有回答。

术赤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答案,一甩袖子出去了。察合台跟着走了。

不是铁木真不想回答,是他自己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他只知道现在不是攻城的时候,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玉龙杰赤不能打。那个声音不是他的,是那个人的。

那个人的魂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悄无声息的住进他的身体!

最让铁木真震惊的是,他居然不讨厌,还挺喜欢跟那魂魄聊天。

铁木真不止一次做同一个梦。0梦见自己站在一座城池前,不是玉龙杰赤,是一座不认识的城。

城很高,墙很厚,护城河很宽。

他在攻城,士兵们在架云梯,投石机在抛石,城头上箭如雨下,他中了一箭,落马。

除此之外,铁木真梦见江河湖泊,梦见船。

可他翻来覆去地梦见那些场景,到后来分不清是梦还是自己的记忆。

他甚至在白天清醒时也会出现幻象。

有时在议事的间隙,术赤的脸忽然模糊,变成一张陌生的面孔;

有时喝马奶酒时,碗里的酒忽然变成另一种液体。

他问过萨满,萨满说他太累了,需要休息,杀羊祭天,请长生天保佑。

可萨满看不出他身体里住着另一个人。

当大汗坐在帅帐里对着术赤、察合台、窝阔台说。他已经让人去给玉龙杰赤送信,说愿意和谈。

术赤以为听错了,追问了一句,铁木真又重复了一遍。

术赤的脸涨得通红:“父汗,我们已经围了城,马上就要攻进去了,为什么要和谈?”

铁木真沉默了很久:“没有为什么。让你去,你就去。”

术赤咬着牙跪下去磕了一个头,站起来大步走了。

察合台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父汗,欲言又止。窝阔台始终没有开口。

蒙古三位王子不知道的是,昨天晚上他们的父汗睡不着,走到帐外,望着远处的玉龙杰赤。

城墙上的火把连成一条线,像一串珠子。

夜风吹拂,风中隐约有哭声传来,不是城里的百姓在哭,是铁木真身体里那人在哭。

那人在为花剌子模的百姓哭。

铁木真厌恶这种软弱,可他没有办法。

铁木真知道术赤不怕打仗,也不怕死人。

术赤怕的是他这个父汗变了,怕他不再是那个能带领蒙古大军横扫天下的成吉思汗。

可他确实变了。铁木真不想让术赤知道,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撤兵。我是大汗我说了算。”

窝阔台在旁边轻声道:“父汗,撤兵可以。能不能告诉儿子们,为什么?”

铁木真看着窝阔台,沉默了很久。

不能说真正的原因,他只能说另一番话:“蒙古已经是大顺朝的藩属。花剌子模若愿归顺大顺,本王愿意放下仇恨,两家罢兵。”

帐中鸦雀无声。窝阔台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察合台的嘴张着合不拢。

“父汗,这不像您会说的话。”窝阔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铁木真没有反驳,目光扫过察合台,最后落在窝阔台身上。

“传令下去。”

诸将散去后,察合台、窝阔台二兄弟聚在术赤帐中。

帐帘紧掩,亲兵被赶到远处。

术赤第一个开口:“父汗变了。”

察合台接道:“大哥说的父,这个父汗我都不认识。”

窝阔台没有接话。

术赤压低声音:“你们还记得那个周瑜吗?”

察合台点头:“册封使。替大顺皇帝册封父汗的那个人。”

“他不是一般的使臣。”术赤攥着刀柄,“他来了之后,父汗就开始变了。以前父汗从不信汉人的话,可那个人说什么,父汗都听。”他的目光变得阴郁,“你们说,那个人,是不是对父汗做了什么?”

察合台和术赤对视。窝阔台忽然开口:“你们别忘了,蒙古的雪灾,是大顺朝帮我们渡过的。是那个人调的粮食、药材,救了我们无数族人。父汗记他的恩,我们也该记。”

术赤哼了一声:“记恩,记到连仗都不打了?记恩,记到要我们撤兵?”

术赤站起来在帐中踱步,“还有那个托雷。你们不觉得托雷也变了吗?他去大顺朝之前,是什么样?是咱们的弟弟,是草原上的雄鹰。他回来之后呢?他帮着大顺朝的人说话,帮他们守城。”

察合台的脸色变了,窝阔台沉默着没有反驳。

术赤继续道:“还有那个孙策。你们不觉得他邪门吗?

康里人的将领,一夜之间全死了。没人看见他怎么进去的,没人看见他怎么杀的。

校场上一个人单挑了五十个康里军官,打完以后那些人跪下来认他做将军。正常人能办到这种事?”

帐内安静了很久。窝阔台说:“你是说那些大顺朝的人,会妖法?”

术赤看着他:“神仙都搬出来了,妖法算什么。”

帐外有人声,士兵在换岗。

刀兵轻响,脚步声杂乱,渐渐远去。

察合台说:“这些话,不能跟父汗说。”术赤冷笑一声,“不能跟父汗说,也不能跟外人说。那咱们兄弟几个说说,总可以吧?”

术赤挨个看了他们一遍,“我就是想不明白,父汗到底怎么了。”

窝阔台轻声道:“父汗没怎么。父汗只是累了。打了几十年的仗,杀了无数的人,他累了。”

术赤盯着窝阔台,过了许久移开了目光。

撤兵的消息传遍大营那天,将领们炸了锅。

千夫长们围在术赤帐外七嘴八舌,情绪一个比一个激动。

有的说大汗是不是被大顺朝的人蛊惑了,有的说大汗年纪大了心软了,有的说这仗不能就这么算了。

术赤从帐中走出来,看着那些人说了句:“父汗的命令,你们想违抗?”

人群安静下来。

术赤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他忽然理解父汗了,这些将领不怕打仗,不怕死人,他们怕的是没有仗打。

刀磨亮了不砍人,自己难受。

从玉龙杰赤撤离后,第一夜,铁木真又在做梦!

梦里没有城池,没有战场,只有他和那个人面对面坐着。

桌上有茶,冒着热气。

那个人比他年轻,脸色苍白,眉眼间带着病气。

他一直想问那个人到底要什么,可那人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敌意。

铁木真又问了一遍,那人开口了。

说的不是蒙古语,铁木真听不太懂。

可铁木真就是知道那人在说什么,是在告诉他,就算走了不归路,也不要一错再错。铁木真说我不怕错。那人摇头。

铁木真从梦中惊醒,天还没亮。

拔营的号角吹响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士兵们开始拆帐篷,装车,备马。

营地里弥漫着紧张和不安,将领们面色凝重,士兵们窃窃私语。

很多人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仗打到一半突然撤了。

术赤站在营帐前,看着那些忙碌的士兵。察合台走过来,把弓往马鞍上一挂,说:“走了。”

术赤没动。

营帐间有人在喊口令,有人在清点物资,马匹在嘶鸣。

嘈嘈杂杂的声音混成一片。

察合台轻声说:“父汗不会无缘无故撤兵。他一定有他的理由。”

术赤终于开口了:“我知道。可我想知道那个理由到底是什么。”

察合台看着他没有接话。他没办法接,因为他也不知道。

所有人都不知道。

只有一个人知道,可他不说。

帅帐已经拆了。

铁木真骑在马上,他忽然想起梦里那个人第一次来蒙古时的模样。

脑海里突然出现,他铁木真骑马出来接那个人。

那个人坐在马车里,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那是铁木真第一次看见周瑜。

病歪歪的,瘦得跟竹竿似的。

他们一起回金帐的路上,那个人问他草原的冬天冷不冷,牧民怎么过冬,孩童有没有书读。他一一回答,那人一一记下。

后来雪灾来的时候,大顺朝的粮食比蒙古的狼群来得还快。

铁木真没有专门为这事感谢过那个人,他是草原上的大汗,不习惯感谢任何人。

铁木真只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个人情以后要还。

如今,他要还了。

“撤兵。回蒙古。”铁木真拨转马头,策马而去。

浩浩荡荡的蒙古大军向东进发。

马蹄声如雷鸣,烟尘蔽日。

术赤走在队伍中段,不时回头望一眼玉龙杰赤。那座城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晨雾中。察合台策马上前与他并行,说:“还在想撤兵的事?”

术赤没有接话。

窝阔台从后面赶上来,正好接了一句:“父汗自有父汗的道理。”

术赤冷笑一声,没接茬。

三个人沉默着策马前行。身后的队伍蜿蜒如长龙,刀兵在晨光中闪着冷光。

将领们的脸阴沉沉的,士兵们的脚步也有些发沉。

铁木真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怀里揣着那封册封诏书。

诏书的边角磨毛了,字迹有些模糊,可那个签名还看得清。

铁木真忽然想起那天在金帐里,册封大典结束后,周瑜单独见他。

那人的脸色比来时更白了,脚步虚浮,说话有气无力。

可他的眼神还是很亮。

“王爷,蒙古与大顺,从今往后就是一家人了。”

铁木真当时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不与人称兄道弟。可如今他知道那个人的话应验了。

蒙古与大顺,真的成了一家人。

不是他乐意,是身体里的那个人逼着他成了一家人。

铁木真忽然勒住马,回头望了一眼。

身后的队伍还在前进,将领们、士兵们、马匹、车辆,一望无际。

没有人知道他在看什么,术赤不知道,察合台不知道,窝阔台也不知道。

“走吧。”铁木真拨转马头,策马向东。

大军继续前进。玉龙杰赤在身后越来越远。

这座城,蒙古人还会再回来下一次回来,城头插的就不是花剌子模的旗,是大顺朝的旗。

这是铁木真在马上做出的决定。

不是那个人逼他的,是铁木真自己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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