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红楼之周瑜穿成贾琏 > 第156章 尚香复仇记

第156章 尚香复仇记


蒙古从玉龙杰赤撤兵的消息,并没有影响摩诃末的出逃!

无他,没有秦广王楚江王加持,消息只能快马传递!

蒙古撤兵消息没有摩诃末保命的念头来的快速!

撒马尔罕的最后一夜,没有月亮。

摩诃末站在王宫最高的露台上,风从锡尔河方向吹来,带着焦糊味,那是远处村庄被焚毁的气味。

摩诃末已经很久没有合眼了。

每当他闭上眼,就看见讹答剌城头飘着的蒙古旗帜,看见不花剌被推倒的城墙,看见那些溃逃的士兵被蒙古骑兵追着砍杀。

他的将军们一个接一个地战死,他的城池一座接一座地陷落。

四十万大军,号称能横扫天下的四十万大军,如今连影子都找不到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摩诃末没有回头,来人站定,轻声道:“苏丹,车马已经备好了。”

是他的近侍总管,跟了他二十年的老人。

摩诃末没有动,近侍总管又轻声道:“哲别的斥候已经摸到城外三十里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摩诃末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枯草,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凉。

三十年前,他继位时才十几岁,意气风发,挥斥方遒。

他打败了古尔王朝,征服了波斯,灭掉了西辽,把花剌子模的版图扩张到前所未有的大。

他自称“亚历山大第二”,说要让全世界都知道花剌子模的名字。

如今,蒙古人来了。

他的帝国像沙堆的城堡,风一吹就散了。

摩诃末转过身,走下露台。

寝殿里,他的几个妃子正跪在地上哭泣。

她们穿着华贵的丝袍,戴着宝石首饰,脸上的妆容被泪水冲得乱七八糟。

她们哭自己,哭花剌子模,哭这个即将沦陷的国家。

摩诃末从她们身边走过,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这座宫殿。

雕花的廊柱,镶金的穹顶,波斯地毯,中国瓷器,印度象牙,这一切他摩诃末统统不要了。

只带了五十个亲信、三十匹骆驼、一箱金子和两箱细软,趁着夜色溜出了城门。

城门口的士兵认出了他,跪下来求苏丹留下。

摩诃末没有理,策马消失在黑暗中。

身后,撒马尔罕的城门缓缓关闭。

摩诃末的逃亡队伍,像一条丧家之犬,在呼罗珊的大地上仓皇逃窜。

他们不敢走大路,专拣小道走。

白天躲在废弃的村庄里,夜晚才敢赶路。

食物越来越少,水也快见底了。

他们在一个叫马鲁的城市停下来,摩诃末以为总算能喘口气了,这里有从前方溃败下来的士兵,还有不少逃难的百姓,加起来有两三万人。

摩诃末组织人加固城防,准备死守。

蒙古人没给他机会。

哲别和速不台的追兵来得比他想象的快。

那天夜里,摩诃末正在城墙上巡视,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闷雷般的声响。

不是雷,是马蹄声。

摩诃末的脸瞬间白了,从城墙上跌跌撞撞跑下来,连滚带爬上了马。

“走!快走!往西!”

随从们慌作一团,金银细软扔了一地,谁都顾不上捡。

他们拼了命地往西跑,跑出几十里才敢停。

摩诃末从马上下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苏丹的近侍总管清点人数,五十个人,跑了三十七个,只剩下十三个。

摩诃末没有问剩下的那些人去了哪里。他知道,他们不是被蒙古人杀了,就是跑了。

树倒猢狲散,自古如此。

摩诃末的打算是往西北方向逃,渡里海,去高加索地区避难。

路越来越难走,沙漠、戈壁、盐碱地,到处是没有尽头的荒芜。

食物彻底吃光了,他们靠挖野菜、抓蜥蜴充饥。

有一个随从饿得实在受不了,偷吃了一块金子磨成的粉,活活噎死了。

摩诃末看着那个随从的尸体,没有悲伤,甚至没有表情。

只是挥挥手:“挖个坑,埋了。”

没有人有力气挖坑。

他们把尸体丢在路边,继续赶路。

陆沉和商羽是在马鲁城外追上摩诃末的。

他们是从玉龙杰赤一路追过来的。

尚香扮成侍女混在摩诃末的队伍里已经好几天了。

陆沉不放心,一路跟在后面。商羽更不放心,一路跟在陆沉后面。

“教主,你说香香能得手吗?”商羽蹲在土堆后面,一边啃干粮一边低声问。

陆沉没有回答。

而是望着远处摩诃末的帐篷,目光幽深。

尚香是故意的。

她故意不杀他。在逃亡的路上,尚香有机会。

可她一直没有动手。

商羽想不通,急得抓耳挠腮。

陆沉倒是明白,却不愿意多说。

复仇这种事,太急了反而不美。

它需要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等一个最解恨的方式。

一刀捅死,太便宜摩诃末了。

尚香要让摩诃末先尝尽恐惧的滋味,让摩诃末一点点体验那种家国沦陷、众叛亲离、惶惶不可终日的痛苦。

等摩诃末被折磨得生不如死时,再动手。

陆沉没有阻止。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

又过了几天,摩诃末的队伍里混进了陆沉和商羽。

“你们怎么才来?”

尚香语气不善。眼底有化不开的疲惫和恨意。

陆沉说我们一直在后面跟着,她不再问了。

商羽从土堆后面跳出来,满脸带笑地凑上去。

尚香看见他,眼里的冰才融化了一点,别过脸去,耳根微微泛红。

摩诃末发现多了两个人,是在两天以后。

他数来数去,发现队伍里多了两个陌生男人。

“他们是谁?”摩诃末问近侍总管。

近侍总管答不上来。

尚香站出来说他们是自己的哥哥和表哥,从撒马尔罕逃出来,路上遇见的。

摩诃末虚弱得已经没有精力怀疑了,打量着陆沉和商羽,点了点头。

“跟着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他们在一个废弃的商队驿站里度过了最后一个夜晚。

驿站破败不堪,屋顶塌了一角,墙壁上有火烧过的痕迹。

骆驼在院子里卧着反刍,马匹拴在木桩上打盹,远处有豺狗嚎叫,那叫声时远时近。

摩诃末没有和他们一起过夜。

苏丹一个人关在驿站最里面那间半塌的石屋里,不许任何人靠近。

近侍总管端着羊肉汤在门口站了很久,喊了几声,里面没有应答。

总管叹息一声,把碗放在门槛上,退了下去。

尚香坐在院子里,啃一块硬得像石头的馕。

商羽躺在墙根下,闭着眼,假装睡觉。陆沉靠着柱子盯着石屋的门,目光幽深。

夜风吹过旷野,枯草沙沙作响。

天还没亮,他们继续赶路。

摩诃末的脸色越来越差,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坐在骆驼上摇摇晃晃,像随时会掉下来。

摩诃末已经好几天没有进食了,吃什么吐什么,喝口水都要吐半口。

近侍总管说他得了重病。

尚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陆沉知道她在等什么。她在等摩诃末最脆弱的时候,在等他最无防备的时候,在等他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的时候。

商羽也看出来了。

他的眉头紧锁,好几次欲言又止。他怕尚香把自己搭进去。

他更怕尚香下不去手。他什么都不怕,只怕她受伤。

船是雇的当地渔民的,又破又旧,船上散发着浓浓的鱼腥味。

船夫是个黑瘦的老人,会说几句波斯语。

问了价钱,商羽掏出一小块碎银子递过去。

船夫看了看银子,又看了看这群狼狈不堪的逃难者,摇了摇头,把银子推回来,竖起三根手指。

摩诃末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不堪:“给他。”

他说的不是波斯语,是突厥语。

商羽听不太懂,可看他的表情知道他是同意了。商羽又掏出一块银子。

船夫这才接过,转身去解缆绳。

小船在里海的波涛中颠簸前行。

摩诃末靠在船舷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目光空洞。

苏丹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我小时候,听说过一个传说。里海里有座岛,岛上住着圣人,能预知未来。我一直想去看看,一直没有机会。”

没有人接话。

摩诃末又说:“如今我要去了。不是去见圣人,是去等死。”

终于额别思宽岛在望了。

岛很小,远远望去像一块灰褐色的石头浮在水面上,寸草不生。

岛上有几间破旧的泥屋,是当年渔民祭祀用的,早已废弃多年。

船夫把他们送上岸,收了剩下的银子,头也不回地划船离开了。

摩诃末被抬进最大的泥屋,躺在干草铺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近侍总管跪在旁边,老泪纵横。

摩诃末没有看他,只是望着屋顶的裂缝,那里的光线忽明忽暗。

陆沉和商羽守在屋外。

尚香进了泥屋,跪在摩诃末身边,举着羊皮水囊喂他喝水。

摩诃末勉强喝了两口,水从嘴角流下来,打湿了领口。

尚香把水囊放下,用袖子替他擦嘴。摩诃末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尚香的手微微一顿。

摩诃末问,伺候了我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我身边那些女儿都跑了,只有你留了下来,你比她们都忠诚勇敢!

尚香沉默了片刻:苏丹我叫尚香。

“尚香?不是我们这边人的名字。你是哪里人?”

尚香说她是东方人。

摩诃末问东方什么地方。

尚香道:“古尔王朝”

摩诃末想了想:这个名字好耳熟呀!可我怎么就记不起来了呢!

尚香的指尖攥紧了衣角,声音沉下去又浮起来:“苏丹你在想一想,你的军队攻占地方,你怎么可以忘记呢!古尔王朝,四年前被你灭亡王朝,王庭里的人,王庭里里的动物。都被你下令屠杀了!现在你跟我说你不记得了,全忘记了,是不是很好笑啊!”

摩诃末浑浊的目光慢慢聚焦。

尚香一字一句道:“我的父王母后全被你杀了,我的家人全被你杀了。

我躲在死人堆里,从白天藏到黑夜,从黑夜藏到天亮。”

摩诃末的手抓住干草,指节泛白。

尚香幽幽的说着:您是花剌子模的国王,是“亚历山大第二”,是万王之王。

你可知道,你把人全杀了,有留一个活口了吗?没有。全死了。

摩诃末的手无力地松开,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

摩诃末没有说话。

尚香擦干眼泪,跪直身子。

陆沉和商羽走进泥屋,一左一右站在尚香身后。

摩诃末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摩诃末的声音虚弱,却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阴冷。

“朕是苏丹!朕的命,是安拉赐的!!你们敢动朕,安拉会惩罚你们!!!”

尚香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

刀身很薄,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着冷光。

尚香的刀压在摩诃末的胸口,匕首很凉,凉得他打了个哆嗦。

尚香的嘴唇哆嗦着,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这刀,我磨了好几年,用我家人的骨头磨的。

我家人的骨头埋在废墟里,是我一块一块捡出来的。

你杀了他们,他们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你给过他们机会吗?没有。”

尚香握紧刀柄向前送去,刀尖刺破皮肤的细微声响,血慢慢洇出来。

摩诃末的眼睛圆睁,张着嘴发不出声。

陆沉没有动!商羽没有动,近侍总管跪在门外哭。

摩诃末的血渗透了干草,一点一点地扩展开来,像花剌子模的版图,慢慢缩小,慢慢消失。

花剌子模的末代苏丹,死在里海孤岛的泥屋里,身边没有一个亲人。

摩诃末最后的视线里只有尚香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快意,只有眼泪干涸后的空洞。

近侍总管冲进来看见摩诃末的尸体,瘫软在地嚎啕大哭。

哭了很久,抬起头要和尚香拼命。

商羽一脚把他踹翻,刀架在他脖子上。近侍总管咬着牙说你们杀了苏丹,花剌子模人会杀了你们的。

陆沉说摩诃末死了,蒙古人就要撤了,你可以好好过日子了。

近侍总管怔住了。然后喃喃,花剌子模已经灭亡了,苏丹死了,可敦死了,剩下的人只能当奴隶!

尚香站在泥屋门口,望着灰蒙蒙的海面。

海风很大,吹得尚香衣袍猎猎作响。

风里有海水的腥咸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气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大仇得报后,商香感到不是痛快,而且麻木与空虚!

摩诃末已经死了,可那又怎么样,没有目标和动力,尚香甚至不知道,接下来她该如何活下去!


  (https://www.shubada.com/120531/36701406.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