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小霸王收服玉龙杰赤的军队
康里将领被杀的消息传遍了玉龙杰赤的街头巷尾,百姓们奔走相告,说天降神兵铲除了叛逆。
可城里的军队并没有臣服。
那些康里士兵只是暂时被震慑住了,刀还握在手里,眼睛还盯着军官的脸色。
军官们关起门来商议,有的咬牙切齿要给巴兰报仇,有的惶惶不可终日,有的在观望风向。
孙策清楚得很,杀几个大头目,只是砍掉了蛇头。蛇身子还在,还会扭,还会咬人。
他更清楚军队不会因为百姓信服就信服,他们信的是刀,是拳头,是谁能带他们活下去。
托雷站在城墙上,望着城东军营里星星点点的灯火:“军官们不服。”
孙策把刀横在膝上:“不服就打到他服。”
托雷转头看他:“你要怎么打?军营里少说有上百个军官,你一个人打不过。”
孙策没回答。
第二天一早,王宫正殿前的校场上,号角声沉闷地响起。
军令如山,那些军官不敢不来。
他们穿着铠甲,佩着刀,三五成群地站在校场上,面色阴郁,低声议论。
有的眼睛里还带着恨意,有的手按刀柄,有的在打量四周的布置。
可敦没有露面。
孙策站在校场中央,身边只有托雷,周围没有侍卫,没有亲兵,一把刀,一个人。
他环视那些军官,目光从不屑到愤怒再到漠然,一一扫过。
“都到齐了?”他问。
没有人回答。
托雷翻译成波斯语,还是没有人回答。
孙策不恼,把刀插在地上:“我知道你们不服。你们的将军死了,你们的千夫长死了。你们觉得是我杀了他们,是偷袭,是暗算,是见不得光的手段。”
人群中一阵骚动。
孙策继续说:“今天,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不服气的,像个爷们一样站出来,跟我单打独斗。
你们赢了我,我这条命给你们,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赢了你,你得服。服了,以后听我的,我保证你们和你们的家人平安。怎么样?”
托雷翻译完,校场上炸开了锅。
军官们交头接耳,有的露出不信的表情,一个人打我们这么多人?
有的露出贪婪的目光,杀了他,巴兰将军的仇就报了。
一个满脸胡子的壮汉从人群里站出来,把弯刀往地上一插,用波斯语喊了一句。
托雷翻译:“他说他叫法鲁克,是巴兰的亲兵队长。他要挑战你。”
孙策打量着法鲁克,膀大腰圆,虎口有厚茧,是个刀口舔血的老兵。“来。”
法鲁克拔出刀,双手握着,刀尖指着孙策,嘴里念念有词,是士兵上战场前的祷词。
孙策不动,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连刀都没拔。
法鲁克冲上来。
刀劈下来的风声很响。
孙策侧身,刀锋擦着他鼻尖过去,差一寸就削掉他的鼻子。
法鲁克刀势已老,收不住,整个人往前冲。
孙策一脚踹在他膝弯,他扑通跪地,还没反应过来,孙策的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法鲁克浑身僵硬。
他看见孙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只有平静。
“你服不服?”
法鲁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刀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叮当一声。
他的肩膀塌下去,头也低下去。
“我服。”
孙策收刀。
法鲁克跪着不起来,托雷把他拉起来,推到一边。
人群中又站出一个人,比法鲁克更高更壮,光头,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刀疤。
他推开人群走上来,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动。
托雷低声道:“这人叫阿普杜拉,康里勇士,听说是巴兰手下的第一猛将。”
孙策点点头,把刀插回腰间,空手迎上去。
阿普杜拉目光闪烁,猜不透他在想什么,索性不想了,挥刀劈砍。
孙策没有硬接。
阿普杜拉的刀是重刀,刀背厚,刃口宽,一刀下去能劈开铁甲。
孙策不傻,不会用自己的肉身去试刀锋。
他躲,躲得快,躲得巧,阿普杜拉的每一刀都砍在他身侧的空处,没有一刀沾到衣角。
阿普杜拉气喘如牛,脚步开始乱,刀也慢了。
孙策忽然欺身而进,一掌拍在阿普杜拉握刀的手腕上,刀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插进地里。
阿普杜拉还没回过神,孙策的膝盖已经顶在他小腹上。
他弯下腰,干呕了几声,跪在地上。
“服不服?”
阿普杜拉抬起头,满眼血丝。
他想说不服,可肚子疼得他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服。”
孙策伸出手,阿普杜拉愣了一下,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
接下来的人越来越勇猛,也越来越狡猾。
有人使诈,假装投降突然偷袭;
有人不要命,想要与孙策同归于尽;
有人绕圈子想消耗孙策的体力。
孙策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他的刀法快,准,没有多余的动作,一步一刀,一刀一人,倒下的人没有重伤,只有被刀背砸晕或被打倒。
打到第三十个人时,他的胳膊在流血。那是第二十七个人临倒下前用匕首划的,伤口不深,但血不停地流,顺着手指滴在地上。
托雷走过来:“换我来。”
孙策摇头:“不换。”
他撕下一块衣襟缠住伤口,继续。
第三十一个,第三十二个,第三十三个。
有的军官开始发抖,有的往后退,有的互相看谁也不敢再站出来。
打到第四十个人时,孙策的嘴唇发白,额头上全是汗,可他的刀还是那么快,脚步还是那么稳,眼睛还是那么亮。
第四十五个。
第四十八个。
第四十九个。
第五十个站出来的,不是军官,是普通的士兵。
他年轻,瘦弱,铠甲穿在身上晃晃荡荡,刀也旧了,刃口卷了好几个缺口。
年轻的士兵说:“我没有挑战你的资格,可我想试试。”
托雷看着孙策。
孙策点头,士兵冲上来,用尽全力挥出一刀。
孙策没有躲,刀架住了他的刀,轻轻一绞,士兵的刀飞出去,人摔在地上,手肘擦破了皮,血珠子渗出来。
孙策走上去伸出手,士兵怔了一会儿,握住他的手。
“你叫什么名字?”孙策问。
“阿里。”
“阿里,你为什么站出来?”
阿里低着头,声音沙哑:“我的哥哥,是巴兰将军的亲兵。他死了。死在昨天夜里,死在你的人手里。”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我不是恨你,我是想知道,杀我哥哥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孙策沉默了片刻:“你哥哥是军人,军人的命,是死在战场上的。他不是死在我手里,是死在叛乱里。叛乱的人,不该活着。”
阿里低下头,眼泪终于落下来。他跪下去,额头贴在地上。
“我服。”
孙策把他扶起来。
校场上安静得能听见风沙滚过地面的沙沙声。
孙策站在那些人中间,浑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
他看着那些军官,从第一个到第五十个,看着他们的眼睛,那里面有敬畏,有折服,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还有谁不服?”他问。
没有人站出来。
托雷翻译,他还是问了一遍。
寂静,只有风沙的声响。
孙策把刀插回腰间,深深吸了口气。
他身上的伤口还在疼,胳膊上的血还在流,脸色白得像纸,可他的声音却沉得像晨钟暮鼓。
“你们不服我,是觉得我是外人,觉得我不懂你们的战争,不懂你们的苦。
可我要告诉你们,我杀巴兰,不是因为我恨他,是他该杀。
他叛乱,软禁可敦,置全城百姓于不顾。这样的人,不配做将军,不配带兵,不配活着。”
军官们听了这么话开始交头接耳。
孙策继续说:“我来自大顺朝。你们可能没听过这个名字,没关系。
你们只要知道,那是天朝上国,比花剌子模大十倍,比你们见过的任何地方都富庶、都强盛。”
有人低声问了一句,托雷翻译过来:“大顺朝既然那么强盛,为什么要管我们花剌子模的事?”
孙策继续说:“蒙古人的成吉思汗,铁木真,你们知道吧?他被我大顺皇帝册封为顺北王。”
校场上顿时哗然。
有人忍不住问道:“铁木真是顺北王?是大顺朝册封的?他那种人怎么肯接受册封?”
孙策道:“他肯。因为他需要大顺。
前面冬天,蒙古遭遇百年不遇的白灾,牛羊冻死无数,百姓饥寒交迫。
是大顺朝送去粮食、药材、帐篷,救了蒙古的百姓。铁木真感恩,自愿接受册封,称臣纳贡。”
军官们的眼神终于变了。
大顺朝能救蒙古,就能救花剌子模。
有人又追问了:“大顺朝离我们那么远,怎么救我们?”
孙策朗声道:“我说能救,就能救。我们有神帮忙。这一点,你们不是已经看到了吗?”
校场上安静下来。
军官们想起昨日夜里的传闻:巴兰将军是突然死在值房里的,没人看见刺客怎么进去。
城东军营的千夫长们死在营房里,门从外面锁着,围得铁桶一般,刺客是怎么进去的?
将军府的阔里古死在卧榻上,亲兵就在门外。孙策是怎么出现在那些人身边的?
有人开始信了。有人还不信,可找不到解释。
孙策趁热打铁:“我大顺朝不缺银子,不缺粮食。只要你们肯接受册封,愿意与大顺合作,我保证玉龙杰赤平安。
蒙古人来了,我们有办法对付他们。就算打不过,也可以谈。
铁木真不傻,他不会同时跟大顺和花剌子模开战。”
军官们交头接耳。
法鲁克最先站出来,他是孙策第一个打败的人,此刻跪下来,额头贴在地面粗糙的沙土上。
“法鲁克愿为孙大人效劳。”
阿普杜拉也站出来,跪在法鲁克旁边。接着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先是军官,然后是士兵,黑压压跪了一片。
孙策看着那些跪下去的人,心里没有喜悦,只有沉重。
他知道这些人跪的不是他,是能带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都起来。”他说,“以后,还是花剌子模的军人。我不抢你们的官,不夺你们的权,只要你们守住这座城,保护这里的百姓。”
军官们站起来,面色复杂。
托雷一直站在孙策身后,当过五十场单挑的见证人,没有帮忙,只是替他包扎胳膊上的伤口。
“你不怕他们反悔?”托雷低声问。
孙策道:“怕。可他们不会。康里人的头头死了,没人替他们出头。这些军官要的不是复仇,是出路。我给了他们出路,他们就不会反悔。”
托雷望着那些正在散去的军官,沉默了一会儿。
“父汗说得对,你不是文官。”
孙策笑了。
消息传到后宫,宝钗正在替黛玉磨墨。墨锭在砚台上转了一圈又一圈,墨汁浓了。
“孙郎在校场上,一个人打了五十个军官。”
探春脚步一顿,进来传话的翠缕脸颊红扑扑的,一口气说完了,这才缓过来。
宝钗手里的墨锭停了,迎春张嘴想问什么又没问,湘云急得跺脚。黛玉放下笔,抬头看着窗外。
宝钗沉默了片刻,声音平静:“受伤了吗?”
翠缕道:“听说胳膊被划了一道,不碍事。托雷已经替他包扎了。”
宝钗不再问,继续磨墨。
只是磨墨的节奏乱了,一圈快,一圈慢。
她想起昨晚孙策回来的样子,浑身是血,脸上、手上、袍子上都是。
那些血污还来不及洗,今天又在校场上跟人拼刀。
她心疼,可她从不拦他。
湘云坐不住,在屋里来回走了好几趟。最后拉着翠缕往外跑,被探春喊住了。
“你又做什么去!”
湘云头也不回:“我去看看孙大人!五十个人!我的天!”
探春没再喊,迎春轻声道:“由她去吧。”
湘云跑远了,翠缕还在廊下喘气。
黛玉的笔落下去,墨汁洇开,一个字写了三遍都没写好。
她把这张纸抽掉,铺上新纸,重新蘸墨,落笔极稳,一个字写完,搁下笔。
迎春问:“写完了?”
黛玉没回答,把信纸折好,放在桌上,用镇纸压住。
“还没想好写什么。”她轻声说。
宝钗写好了给皇后太后的信,只是报平安,报孙策平安。
给贾府的信还没动笔,不知道怎么写,报平安,可她们现在平安吗?
被软禁过,被关押过,如今虽说自由了,可离平安还差得远。
可敦倒是平安,只是老了许多。
侍女总管告诉宝钗,可敦一个人在殿里没有召任何人,
侍女进去时看见她歪在榻上睡着,手里还攥着珍珠念珠。
侍女总管把念珠抽出来,她醒了,睁开眼问了一句“斡思剌黑呢”,话一出口才想起斡思剌黑已经死了,怔了好久。
宝钗听了没说话。
她可怜可敦,但她更明白,可怜救不了人。
日头偏西时,校场上的人散尽了。
孙策坐在台阶上,胳膊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托雷递给他水囊,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浇灭了一天的疲惫。
托雷在孙策旁边坐下。
“今天的事,会传到撒马尔罕。”
孙策看着远方:“传到摩诃末耳朵里,才好。”
托雷道:“他不会高兴的。你们大顺的人,在他的地盘上收服他的军队。”
孙策笑了:“他不高兴的事多了。”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
暮色四合,清真寺的晚祷声又一次响起。
孙策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往王宫偏殿走去。
宝钗还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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