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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9章 小霸王发威,大开杀戒


天光微亮,孙策和托雷已经走出了十几里地。

身后的玉龙杰赤城墙融进了晨雾里,模模糊糊,像一张褪色的旧画布。

脚下的路从碎石变成沙土,沙土里偶尔冒出几丛骆驼刺,尖刺扎穿了托雷磨破的鞋底,他索性脱了鞋赤脚走,脚底板磨出血泡也不吭声。

“走不动了。”孙策一屁股坐在沙土地上,仰头看天。

天边只有几颗残星,晨风还很凉,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托雷也坐下来,把那双破鞋扔到一边,抱着膝盖,望着远处那条灰蒙蒙的地平线。

“孙大人,你说她们会怎样?”

孙策没回答。

他闭上眼,心里像塞了一团乱麻。宝钗、黛玉、探春、湘云、迎春,还有紫鹃、翠缕、司棋、晴雯,一个个从他脑海里闪过。

那些姑娘们,有的连鸡都没杀过,如今被关在玉龙杰赤的偏殿里,外面全是康里士兵的刀。

他猛地睁开眼,声音沙哑:“召唤他们。”

托雷一愣:“谁?”

“秦广王、楚江王。”孙策的拳头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沙土,

“是他们把姑娘们弄来的,是他们说关系到华夏气运。如今姑娘们被抓了,他们得给个交代。”

托雷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他是秦广王留在人间的分身,与正主之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应。

闭上眼,定下心来,在心里默念不是念,是喊,是喊那个他从未叫过却又无比熟悉的名字。

沙土在脚边打着旋。风停了。

天空的残星也不闪了。

空气变得凝重潮湿,带着地底深处那股阴凉凉的气息。

两道身影凭空出现。

一个身着玄色官袍,头戴冕旒,面容清癯,正是秦广王蒋子文。

另一个短脸阔口,头戴长冠,身着同色官袍,左手捧着笏板,正是楚江王厉温。

两位阎王的面色都不太好看,像是刚刚被人从睡梦中叫醒,又像是早就知道会有人叫他们。

孙策站起来,也不行礼,也不寒暄,劈头就问:“你们把姑娘们搞到玉龙杰赤来,是干什么的?送人质给人家吗?”

蒋子文张了张嘴,还没开口,

孙策又抢过话头:“可敦信任她们,封她们做守护使。康里人不干了,把她们和可敦一起软禁。你们倒是说啊,这是不是你们安排好的?让她们来送死?”

蒋子文的面色从清癯变成清白,又从清白变成青灰。

他张着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厉温在一旁也不吭声。

孙策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你们是阎王!能知过去未来,能算人生死!别跟我说你们没料到!”

厉温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伯符,我等虽为阎君,却也不能事事预知。天机变幻,人心难测。可敦会重用姑娘们,康里人会造反,这些确实在我等意料之外。”

孙策冷笑:“意料之外?行,意料之外。那现在怎么办?你们能做什么?”

蒋子文和厉温对视一眼。

蒋子文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伯符,我等……不能。”

“不能什么?”

“不能在凡间做坏事。”蒋子文抬起头,一脸羞愧,“不能杀人,不能伤人,不能直接帮你们攻城掠地。这是天规。我等若违逆,轻则削职,重则魂飞魄散。”

孙策盯着他,盯着他羞愧的脸色和躲闪的目光,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怒,只有冷,冷得像淬过冰水的刀锋。

“行。你们不能做坏事。我能。”他拔刀,刀身在晨曦中寒光凛凛,“送我进城。出现在那些将领身边,我一刀一个,全杀了。”

蒋子文的脸白了,厉温的胡子翘起来,异口同声:“造孽,造孽!”

孙策把刀插在地上,刀身没入沙土半尺:“造狗屁的孽。那些康里人造反,软禁可敦,抓了手无寸铁的女人。这叫造反。杀了他们,才能稳军心、定民心,才能让玉龙杰赤少死一些人。你们送我去就行,不用杀人,就是带个路。”

托雷也站起来,站在孙策身旁:“父汗说过,杀人者死,这是草原的规矩。可杀人者该不该死,要看杀的是什么人。杀叛乱者,是忠义;杀无辜者,是罪孽。康里人造反,当杀。”

蒋子文又和厉温对视。犹豫了很久,蒋子文终于点头:“好。但只此一次。”

厉温叹了口气,没再反对。

第一缕阳光还没有照进玉龙杰赤城。城中的公鸡刚叫过头一遍,街头巷尾还笼罩在青灰色的薄明里。

王宫偏殿的值房里,烛火还亮着。

巴兰老将军坐在桌前,面前摊着玉龙杰赤的布防图,手边的茶已经凉了。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凉茶涩得舌头发麻,心情烦躁得把茶碗重重搁在桌上。

几个年轻的康里将领围在他身边,低声说着话。

他们都是今天夜里被召来的,巴兰要趁天没亮把城防布置好。

“那几个东方女人关好了吗?”巴兰问。

一个将领应声:“关好了。可敦跟她们关在一起。看守加了两班,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巴兰哼了一声:“可敦老了,心软了。等这事了了,送她去后宫养老。玉龙杰赤,要由康里人说...”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屋里凭空出现了一个人。

那个人从墙壁里走出来,不对,不是从墙壁里,是从空气里,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把他从另一个地方拽过来,轻轻放在地上。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脚步踩在石砖上像猫。刀已经在手里,刀刃横着划开了一个将领的喉咙。

血喷出来,溅在桌上、溅在布防图上、溅在巴兰的脸上,温热的,腥甜的,黏糊糊的。

巴兰张大了嘴。他想喊,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

他看见那个人转过脸来,那面孔被血溅得斑斑点点,可他还是认出了那个人。是孙策,听说是大顺国的参知政事,可敦口中的贵客。

“你——”巴兰后退,凳子翻倒,他整个人摔在地上。

孙策的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刀刃贴着皮肉,凉丝丝的。

“巴兰,叛乱者,死。”

巴兰的嘴唇哆嗦着:“你不能杀我……康里部落不会放过你……几万康里勇士……会把你碎尸万段……”

刀,轻轻划过。巴兰的声音和呼吸同时断了。

他的头歪向一边,眼睛还睁着,满是恐惧和不甘。

另外几个年轻将领终于反应过来,有的去拔刀,有的往门口扑。

往门口扑的那个,门从外面被推开了。托雷站在门口,弯刀横扫,割开了他的喉咙。

剩下的两个被孙策一刀一个解决。不过是几息之间,偌大的值房里再没有活着的康里将领。

外面的亲兵听见动静冲进来,他们看见的只有满地的尸体和两个浑身是血的人。

他们的手按在刀柄上,却拔不出来,

因为托雷的刀已经架在了为首那人的脖子上。

“巴兰已死。”托雷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叛乱已平。投降者免死。”

亲兵们面面相觑。不知是谁先扔了刀,其他人也跟着扔了。

刀落在地上,哐啷哐啷,响了很久。

孙策甩了甩刀上的血,跨过巴兰的尸体,走出值房。

第二个目标是那几个康里千夫长,他们住在城东的军营里。

军营占地极广,帐篷连成一片,外围是木栅栏,栅栏外挖了浅浅的壕沟。

孙策和托雷站在军营外的阴影里,看着里面星星点点的火把。

营门口有哨兵,两班轮换,每班四个人。

托雷低声道:“硬闯?”

孙策摇头:“不闯。让阎王送进去。”

他闭上眼,在心里默念。

一阵阴风吹过,眼前景象瞬息变换。再睁眼时,他们已经站在营房里面了。

营房很大,几张矮桌拼在一起,上面摆着吃了一半的早餐。

几个千夫长正围坐着撕羊肉,满手是油,嘴里还嚼着。

他们看见凭空出现的两个人,第一反应不是去拿刀,是愣住了。

孙策没愣。

他挥刀,刀光一闪,离他最近的那个千夫长捂着脖子倒下。

血从指缝里往外冒,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一只被割了喉的羊。

营房里炸开了锅,其余几个千夫长有的去抓刀,有的往门口跑,有的直接钻到桌子底下。

托雷的弯刀更快。他侧身躲过一个千夫长的劈砍,反手一刀捅进对方肋下,刀尖从后背穿出,那人惨叫一声软在地上。

另一个千夫长冲到门口,门却从外面锁死了——蒋子文干的。

他使劲拽,拽不开,转身时托雷已经到了面前。

弯刀刺穿他的胸膛,他低头看着胸前突出的刀尖,嘴里涌出一口血,然后跪了下去。

钻桌底的那个被孙策一脚踢翻桌子,揪着头发拽出来,一刀划过。

营房里安静了。

外面的亲兵听见动静开始砸门。

孙策和托雷一左一右守在门后。门被撞开时,第一个冲进来的亲兵被孙策一刀砍翻,第二个被托雷一脚踹回去,撞倒了好几个。

然后他们看见了满地的尸体,看见了两个浑身是血的人站在尸堆中间,刀尖还在往下滴血。

亲兵们举着刀,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托雷踏前一步,弯刀指着他们:

“巴兰已死,你们的千夫长已死。想活命的,放下刀,出城去。想死的,捡刀。”

寂静。只有风从破门的缝隙里钻进来,呜呜地响。

不知是谁先扔了刀,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刀扔了一地。亲兵们跪下来,头埋在臂弯里,身子发抖。

孙策看着他们:“传话出去,叛乱已平,可敦复位。玉龙杰赤的百姓不必惊慌。”

他们磕着头退出去,连滚带爬。

城北的将领府是第三个目标。

这里的将领叫阔里古,是巴兰的族弟,也是这次叛乱的二号人物。

他比巴兰谨慎,住在将军府里,周围全是亲兵,院墙高,门多,还有值夜的卫兵。

但再高的院墙也挡不住阴司的阎王。

孙策和托雷被直接送进了阔里古的卧室。

阔里古正搂着两个小妾睡觉,呼噜打得震天响。

孙策的脚步声惊醒了一个小妾,她睁眼看见床边站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张嘴要叫,托雷的手已经捂住了她的嘴。

“别出声。不杀你。”

小妾浑身发抖,眼泪哗哗地流,却不敢再叫。另一个小妾也醒了,缩在被子里不敢动。

孙策走到床边,一把掐住阔里古的脖子。

阔里古猛地睁开眼,瞳孔收缩,嘴巴张着却喊不出声,因为孙策掐得太紧。

他看见孙策的脸,认出他来。恐惧和愤怒在脸上交织,他伸手去够床头挂着的刀,却够不着。

孙策道:“巴兰死了。你的千夫长也死了。轮到你了。”

阔里古挣不脱,他踢被子,蹬床板,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吼声。

几个亲兵听见动静冲进来,托雷转身一刀一个,干净利落。亲兵倒下去时撞翻了烛台,地毯烧了一个洞,浓烟呛人。

孙策松手,阔里古大口大口地喘气,还没喘几口,刀已经划过了他的喉咙。

两个小妾抱在一起瑟瑟发抖,不敢看也不敢动。

孙策道:“出去传话。将军府的人,愿意降的降,不愿意降的,走。一个时辰后,再在将军府见到的,杀。”

小妾们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尖叫声在走廊里回荡。

托雷擦刀:“下一个是谁?”

孙策想了想:“没了。几个大头目都死了。剩下的都是小喽啰,翻不起浪。”

两个人走出将军府。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街巷两侧的窗户紧紧闭着,没有人敢开灯,连狗都不敢叫。

可消息已经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

从将军府逃出来的小妾跑到了街上,披头散发,哭喊着:“阔里古将军死了!被东方人杀了!”

隔壁的邻居听见了,把消息传给邻居的邻居,街巷里窸窸窣窣,像风吹过枯叶。

军营里的亲兵们也陆续出来,他们跪在街边,刀扔在脚下,嘴里念叨着“巴兰已死,叛乱已平”。

百姓们从门缝里、从窗户缝里往外看。

他们看见的不是昔日在街上耀武扬威的康里将领,而是一个个垂头丧气、跪地求饶的士兵。

他们看到的,是两个浑身是血、手持弯刀的男人,大步流星走在街上,阳光照在刀身上,泛出刺眼的光。

“是东方来的孙大人!”

“他们怎么从军营里出来的?谁看见他们进去了?没人看见!他们突然就出现在那里,突然就杀了那些叛贼!不是神仙是什么?”

议论声从街头传到街尾,从街尾传回街头,天还没亮透,玉龙杰赤已经换了天。

王宫偏殿里,宝钗正给可敦梳头。

可敦老了,头发干枯分叉,梳子卡住了好几次。

宝钗不急,慢慢梳,一缕一缕地通开,像在梳理一团乱麻。

可敦闭着眼,任由她梳,没有催促。

探春趴在门缝往外看,士兵们在跑着换岗,不是在追人,是在往外跑。

远处的喧哗声越来越近,有人在喊着什么。

“有人来了。”探春往后退。

锁开了,门被推开,冲进来的不是康里士兵,是孙策。

他浑身是血,袍子上、脸上、手上都是,刀还握在手里刃口上沾着血,一滴一滴往下淌。

宝钗手里的梳子掉在地上,站起来脚像钉在地上。

她看着孙策,看着他那张被血溅得斑斑点点却依然棱角分明的脸,看着他眼里那团还没熄灭的火。

宝钗想张嘴,喉咙却像堵了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

孙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伸出手,握住宝钗的手,握得很紧。

孙策的手很热,血是热的,手心却是凉的,宝钗的手也在发抖。

这时丫头们都奔了过来,后边跟着托雷。

黛玉扶着紫鹃的手站起来,迎春抱着司棋的胳膊,湘云拉住翠缕的袖子,晴雯攥着从地上捡的梳子,探春守在门口。

可敦坐在榻上,花白的头发散着,看着孙策托雷,看着那些年轻的姑娘,沉默了很久。

“巴兰呢?”

孙策没回头:“死了。”

“那些康里将领呢?”

“该死的不该死的,都死了。”

可敦闭上眼,好像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她嘴唇哆嗦着,像是在默念什么,又像是在压抑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可敦才开口,声音沙哑:“你的手段,太狠了。”

孙策转过身,看着可敦:“可敦,心软救不了这座城。康里人叛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就算今天不杀他们,明天他们也会杀别人。玉龙杰赤需要的不是康里人的刀,是百姓能安心过日子的地方。”

可敦没有回答。走到这一步,她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消息传遍了玉龙杰赤。

百姓们涌上街头,把王宫围得水泄不通,喊着要见孙策,要见可敦。

当黛玉宝钗等出来出来了的时候,百姓们看见她们,不知是谁先跪下了,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黑压压跪了一片。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阿訇颤巍巍地站起来,双手举向天空,高声喊道:“真主啊,你是伟大的,你是神圣的。你派来天兵天将,拯救玉龙杰赤于水火。赞美真主,赞美天兵。”

孙策站在王宫的台阶上,看着跪了一地的百姓,什么都没说。托雷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

日头偏西时,孙策和托雷站在城墙上望着远方。

托雷问:“接下来怎么办?”

孙策道:“我也不知道,只是百姓们愿意信我,我也不想辜负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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