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早就忘记了
接到自己奶奶住院的消息，冉冉第一时间和安盛年两个人买了车票赶回去。
医院里，一群人围着杜美玲。
本来今天白安宁他们都打算要回省城的。
早上，秦书雅一如既往起床先做好了早餐，发现今天母亲起的好像有点晚，于是便去敲门。
敲了大半天都没有回应，秦书雅意识到不对劲，推开门才发现，躺在床上的杜美玲怎么叫都叫不醒。
之后便是慌慌张张的打电话叫人，一群人全都挤进了医院。
老太太身体本来就已经不太好，再经历这么一场，可怕是熬不过去了。
糯糯守在旁边眼泪一直都止不住，哭到不能自已。
对于糯糯而言，自己从小就是姥姥和姥爷照顾长大的，二老在她这里是最重要的人，甚至可以超越秦书雅。
姥爷已经走了，现在连姥姥也要离开她了吗？
糯糯只觉得实在无法接受这一事实。
大家心里都很清楚，到了这个年纪，如今这样的情况，只怕是凶多吉少。
杜美玲一直都陷入昏迷的状态之中。
旁边的一家人一个个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奶奶...”
冉冉跑着进来，看着病床上依然还陷入昏迷状态的老人家，冉冉终于忍不住自己的情绪。
脑海里都是关于小时候奶奶照顾她的那些记忆。
长大意味着什么呢？
身边的长辈开始变老，甚至已经要开始面临着生老病死、天人永隔的残酷现实。
杜美玲昏迷了三天，这期间大家挨个守着。
秦书雅则是自始至终一步都不肯离开。
何萱虽然一直都不太愿意和这个小姑子深交，对秦书雅的一些行为看不上，但这种时候，也不是计较这些的。
“小雅，你先回去休息休息吧，这里有我们呢，你回去睡一觉再来，妈这边有什么情况，我们随时通知你。”
秦书雅眼底的淤青显示着她的疲惫，但是依然固执的摇头：“我没事，我不累，在这里趴一会就好了，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守着妈。”
何萱劝不了，有些无奈，看向自己丈夫。
秦书远眼神示意她别说了。
杜美玲醒来的时候，是秦书雅第一个发现的：“妈，妈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我真的好害怕。”
秦书雅一直在愧疚，在自我谴责。
爸妈对她最好，可她这个当女儿的却只会让二老为了她的事情担惊受怕，各种操心。
她都没能好好回报父母，就来不及了。
杜美玲说不上话来，只是攥着秦书雅的手，眼神却满是慈爱的看着女儿。
她这一辈子，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书雅，这孩子，婚姻坎坷，半辈子漂泊在外面。
好在，好在还有糯糯在，有个依靠。
“妈！”
秦书远站在另外一边，攥着杜美玲的另外一只手，眼眶泛红。
他自己都已经人到中年，可只要妈还在，就有人拿他当孩子。
妈这么一走，他就没有妈了。
再没有双亲了。
杜美玲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拼尽全力挤出一句话来：“你们，都要好好的。”
秦书成站在床尾，心里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他不想失去母亲，可是却什么都抓不住。
他也想说点什么，但是嘴唇颤抖，什么都说不出来。
杜美玲的目光最后去看向了秦书成。
对于这个儿子，她是最亏欠的，这么多年了，她从没有真的了解过自己这个儿子，他们母子之间永远都有着一道看不见的隔阂。
杜美玲其实想要问一句，这么多年了书成是不是还记着当年的那些事情。
是不是还在埋怨她呢？
只是杜美玲已经再也没办法开口了。
最终，杜美玲还是走了，病房里乱作一团，各种哀嚎的声音此起彼伏。
白安宁知道秦书成此刻的心里有多不好受，手落在他的肩膀，无声的安抚着。
不管什么时候，自己一直会陪在秦书成的身边的。
秦书成只是不会表达而已，痛苦不会比任何人少。
杜美玲的葬礼结束之后，一家人从墓地回来，坐在一起。
墙上挂着二老的照片。
秦书雅早就已经哭红了眼睛，还是止不住眼泪，一次次的拿着帕子去擦拭。
她依然觉得好似一场梦一样，就好像，妈只是出去一趟，到饭点就回来了。
耳边依然还在回荡着母亲曾经喋喋不休的念叨她的那些话。
秦书远作为大哥，坐在最中间的位置，一袭黑衣，斑边似乎多出了几根白发：“爸妈一辈子老老实实、勤勤恳恳，在厂子里奉献了一辈子。”
“爸妈之前就分配过，留下来的积蓄，我和书成两家分开，这房子，就归小雅。”
其他人都没什么意见，谁都没有说话，默认了这个结果。
早在秦建文还在的时候，二老就已经和他们提过以后财产的问题。
二老其实也没多少积蓄，都是这些年积攒下来的。
两个儿子的发展都很好，家底殷实。
秦书成这边不用说，即便是秦书远，依靠着两个超市，再加上秦书远自己还是学校主任，小富是不成问题的。
只有秦书雅一直飘泊不定，所以二老想把这房子给到秦书雅。
这房子本来也不大，是厂里分房，之后员工可以买房他们便买了下来。
秦书成没什么意见，只是这几天，显然话语更少了许多。
等事情都忙完之后，秦书成一家是要回省城的。
临走之前，秦书远单独和秦书成聚了一次，喝了一点。
“书成，你是个有出息的，咱们家最有出息的人就是你。”
秦书远端起酒杯，他这个弟弟，真的很厉害。
说实话，这个家，离不了秦书成夫妻俩的功劳。
当年，何萱要开小卖铺，也是受到了白安宁的点拨。
秦书成不言语，只是和对方碰杯，闷头喝下。
酒过三巡，秦书远才问出了那个问题：“书成，当年你在老家受了那么多的委屈，你们多的不公平待遇，你怨过吗？”
秦书远这么多年，并没有忘记当年的事情。
秦书成和家里一直不太亲近，不是秦书成的责任。
秦书成：“......”
“早就不记得了。”
那些事情，太久太久了，久到他都要忘了。
怨过吗？
开始的开始，他也想过，爸爸妈妈为什么不要他呢。
回到家后，他想，哥哥和妹妹，好像都不喜欢他。
现在？
何必计较那些久远的事情呢。
大家都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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