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空空如也
沈太傅之前从未想过这茬，如今看着眼前身姿挺拔、眉眼清朗的少年，心头忽然动了心思。
他屏退左右，开门见山，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了裴云铮：“恒之，为师有意将小女兰心许配于你，婚后我自会全力提携你，助你在仕途上步步高升。”
裴云铮闻言，眼底没有丝毫惊喜，反而微微蹙眉，沉默片刻后，便躬身拱手，语气坚定地一口拒绝：“多谢太傅厚爱，只是此事，学生不能应下。”
沈太傅没想到他会拒绝，开口劝说：“恒之，为师知道此事委屈了你。可你虽中了解元往后考中进士又如何？为官之道，远比念书复杂，多少进士劳碌一生，也只能碌碌无为，难以出头。”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诱惑：“只要你娶了兰心，我便保你仕途顺遂，无论是会试、殿试，还是日后为官，我都会倾尽全力提携你，让你少走十年弯路。”
他不信，这样的诱惑，一个出身寒门、一心想在仕途上有所作为的少年，会不动心。
然而他还是拒绝了。
思来想去之后，他想到了一点，那就是裴云铮身上背负的仇恨。
之前收他为徒的时候，就已经让人调查过他的背后。
知道他是为父报仇才寒窗苦读。
他把能帮他解决掉知府家的事情说了，裴云铮眉头皱了起来。
“为师就老实告诉你吧，我女儿的事……唉，不然为师也不会这样，求恒之帮帮忙吧。”他一句话，让裴云铮沉默了。
她道：“让徒弟回去想想吧。”
好在的是，裴云铮后面答应了。
沈兰心得知父亲要将自己许给裴云铮时，心底满是抗拒。
她腹中还怀着别人的孩子，实在不愿再拖累旁人。
可思虑再三，她还是决定亲自见一见这个男人。
初见裴云铮，她才真正明白，何为“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他是父亲最得意的门生，年少解元，眉目清俊，气质温雅，举止有度。
若没有遇见谢玄，她想，自己大抵是会倾心于这样的男子。
裴云铮待人谦和有礼，却也直白坦荡，开门见山道：“我并不喜欢你，也无意强娶。只是太傅答应，助我裴家复仇，我便应下这门婚事。婚后你我只管相敬如宾，我绝不碰你分毫。”
这话，正中沈兰心下怀。
她当即点头，应下了这桩婚事。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父亲为了遮掩她日渐显怀的肚子，竟将婚期压得极紧，仓促得连半点仪式都没有。
她曾无数次幻想过自己出嫁的模样，凤冠霞帔，十里红妆，嫁给心爱之人。
到头来，却这般潦草仓促，如同一场见不得光的交易。
嫁入裴家后，她终日郁郁寡欢，心心念念都是大牢里的谢玄，想方设法要去见他最后一面。
可父亲布下的人看得极紧，她半步也无法踏出裴府。
直到那一日，谢家满门抄斩的噩耗传来。
她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她不敢相信，谢家真的没了。
那个会为她打大雁、会记得她爱吃炙肉、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少年郎，谢玄，真的死了。
巨大的悲痛席卷而来，她眼前一黑，直直晕了过去。
她从前总以为，自己足够坚强，能撑过一切。
直到此刻才明白，她早已将所有的光，都系在了谢玄身上。
他一死，她的世界，也跟着塌了。
醒来后，她万念俱灰，连饭都不肯吃。
是裴云铮走到她面前，沉声道：“你就算不为自己活，也要为腹中的孩子想想。你若垮了，孩子怎么办？”
一句话，点醒了她。
是啊，她不能死，她必须把孩子生下来。
她强撑着起身，逼着自己进食。
日子过得平淡如水，她日复一日，守着腹中孩子，沉默度日。
直到那天，她看见一向温润如玉的裴云铮，与母亲张氏、妹妹裴云菁抱在一起，哭得不能自已。
夜里，裴云铮喝得酩酊大醉，跌跌撞撞闯进她的房间。
沈兰心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后缩，生怕他酒后失控，做出什么越界之事。
可下一秒，他“扑通”一声，直直跪在她面前，声音哽咽：“我今日，是特意来谢你的。若不是娶了你，得了沈家助力，我裴家大仇，不可能这么快得报……谢谢你。”
沈兰心彻底怔住。
后来她才慢慢知晓裴家的血海深仇，心中震撼不已，对这一家人，也多了几分怜悯与同情。
张氏卧病在床时，她特意亲自照料，细心侍奉，又点醒张氏，为了儿女，一定要撑下去。
张氏被她一语点醒，竟真的慢慢缓了过来。
时光飞逝，转眼便到了她生产之日。
她疼了一天一夜，气息奄奄，几度晕厥，却迟迟生不下孩子。
就在她意识模糊之际，产房大门被猛地推开。
裴云铮不顾一切闯了进来，死死握住她的手：“沈兰心，你给我撑住！把孩子生下来！你要是敢死，我就替你骂这孩子、打这孩子！”
他那番又凶又拙的话，竟让她哭笑不得。
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终于将孩子生了下来。
孩子落地的那一刻，她彻底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耳边传来轻柔的哄逗声。
睁眼便看见裴云铮抱着孩子，坐在床边，动作笨拙又温柔。
见她醒了，他立刻抬头，眉眼弯弯，笑得温和：“你醒啦？”
沈兰心望着他，猛地想起生产那日，他一个外男，竟不顾一切闯了进来。
她被他看了个精光，心底又羞又恼，极不自在，当即冷下脸：“把孩子给我。”
说完，不等他反应，便直接将人轰了出去。
房门“砰”地关上，将一室尴尬，隔在了门外。
之后的日子也没给他好脸色，最后裴云铮闯了进来，有话要跟她说。
沈兰心不明所以让所有人出去，这些时日来的相处，让她确信裴云铮不会伤害她。
当所有人都出去了，她看着裴云铮，裴云铮却直接抓着她的手往下探去。
“啊！你干嘛，你出去出去。”她开始尖叫了起来。
但下一秒，她摸到空空的地方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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