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是他高攀
沈兰心没有再强求,只是蹲在稻草堆旁,小心翼翼地为谢玄清理伤口、敷上草药,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他,泪水却忍不住一滴一滴,砸在他布满伤痕的手背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敷完药,她缓缓站起身,对着谢家人深深一福,语气坚定得没有一丝动摇:“老太君,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们,救武夷出来的。”
谢家人却齐齐摇了摇头,谢老太君叹了口气,声音苍老而悲凉,字字沉重:“孩子,没用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皇上是铁了心要我们谢家的性命,又怎会因为旁人说几句话,就改变主意?你能来看我们,我们已经心满意足了,别再为我们费心,免得连累了你,连累了整个沈家啊。”
沈兰心不是傻子,相反,她聪慧通透,心思敏锐,自然明白老太君话里的深意。
皇上要他们死。
不管谢家有没有罪,不管有没有确凿证据,不管她如何拼命奔走,谢家满门,都必须死。
可她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连让他活下去的机会,都不肯给他们?
谢家世代忠良,一门忠烈,多少儿郎埋骨边关,为大雍镇守疆土,与外敌结下死仇。
他们为朝廷付出这么多,又怎么可能做出通敌卖国、背叛家国的事?
谁都有可能,谢家绝无可能。
皇上不过是为了巩固皇权,为了削除兵权,便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沈兰心心底一片悲凉。
是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就算有再多清白证据,皇上也不会听,不会看,更不会信。
她到底该怎么办?
“沈姑娘。”
老太君颤巍巍开口,眼中满是绝望与哀求,“你的心意,我们谢家上下感激不尽。只是老身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老太君请说。”
“谢家遭此大难,大限将至。老身这辈子,不愧天,不愧地,更不愧大雍。可唯有一件事,我必须做——”
老太君死死盯着她,声音发颤,“求你,寻几个可靠女子进来,无论如何,都要为谢家,留下一丝血脉。”
沈兰心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她僵在原地,一时间连呼吸都忘了。
片刻后,她轻轻“嗯”了一声,应下了这件事。
谢玄是她心尖上的人,她怎么可能找别的女子来?
她不愿意,更舍不得。
所以能做这件事的,只有她。
他们的婚期本就只剩半年,她早已认定,谢玄就是她这一生的夫君。
为他留后,为谢家留根,又有何妨?
她做下了一个惊世骇俗的决定。
就在这阴暗潮湿、遍地稻草的地牢里,在谢玄高烧昏迷、意识不清的时候,她将自己彻底交给了他。
一夜荒唐。
等她回到沈府,却见父亲早已在门口等候,脸色铁青如鬼。
一眼扫到她身上斑驳的痕迹,沈太傅气得浑身发抖,扬手便是狠狠一巴掌。
“不知廉耻!你竟敢做出这等败坏门风之事!”
沈兰心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抬眼看向他,眼底满是冰冷的嘲讽:
“不知廉耻?比起爹爹扶妾上位、逼死嫡母,我这点事,算得了什么?”
父亲一噎,气得脸色发白,又带着深深的失望:“你……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他厉声下令,“来人,把小姐看好!没有我的命令,半步也不准踏出府门!”
看守她的都是父亲的心腹亲卫,只听他一人命令。
沈兰心用尽办法,也再也没能踏出沈府一步,只能托丫鬟在外打探消息。
直到那一天,丫鬟脸色惨白地跑回来,带来一个让她彻底绝望的消息。
皇后在宫中自戕,还留下一封亲笔认罪书,将所有罪责揽在自己身上。
沈兰心的心,一点点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谢家这桩案子,彻底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
一个月后,沈兰心晨起梳妆时,忽然忍不住俯身干呕起来,胸口阵阵发闷。
她动作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微妙的猜想。
她让府医来给自己诊脉。
当府医捻着胡须,轻声说出“小姐,您已有一月身孕”时,沈兰心愣住了,没想到只是一晚,居然事成了。
她小心翼翼地护着小腹,指尖轻轻覆在上面,嘴角难得有了一丝浅淡的笑意。
可这件事,终究没能瞒过沈太傅。
得知女儿怀了谢家的孩子,沈太傅气得暴跳如雷,当即召来沈兰心,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把孩子打了!谢家已是罪臣满门,你绝不能留着这孽种,败坏沈家名声!”
“我不!”沈兰心想也没想便拒绝,眼底满是倔强,“这是武夷的孩子,是谢家唯一的血脉,我死也不会打掉他!”
沈太傅被她的固执激怒,指着她,厉声喝道:“你敢抗命?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沈兰心无所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的嘲讽:“你敢?爹爹不妨试试,你杀了我,就不怕舅舅追责,不怕姐姐问你?”
她的话,精准戳中了沈太傅的软肋。
沈梅心嫁的世家大族,势力雄厚,不比沈家逊色。
沈兰心的舅舅更是朝中重臣,手握实权。
沈家如今看似安稳,全靠沈太傅撑着,可下一代毫无出头之人,若是他将来告老还乡,沈家迟早会走向没落,少不了要依仗沈梅心和她的舅舅。
更何况沈兰心是他最出色的女儿,聪慧通透、端庄得体,他纵然生气,也从未真的舍得杀她。
沈太傅望着眼前倔强的女儿,心底只剩一声长叹。
若是她是个男儿身,定能撑起沈家,可偏偏,她是个女子。
他气得甩袖离去,终究是没再提杀她、打孩子的事。
思来想去,唯有一个办法可行,尽快把沈兰心嫁出去,找个人替她遮羞,也替这个孩子遮去“罪臣之子”的身份。
可嫁谁呢?
沈兰心婚前失贞,还怀了孩子,寻常世家子弟绝不会同意,稍有不慎,还会得罪人。
就在他一筹莫展时,裴云铮恰好前来,给他交之前布置的课业。
裴云铮今年十七岁,刚中了解元,年少成名,容貌俊秀,才学出众。
更难得的是,他家中只有一位老母亲,无亲无故、身后空无依靠,没有复杂的家族牵扯。
这样的家世,若是能与沈兰心结亲是他高攀。
(https://www.shubada.com/120562/39118936.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