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顺藤摸瓜
“回娘娘话，奴婢二十七了。”
“二十七了……”高贵妃微微出神，轻叹一声，“想过出宫吗？”
宫女脸色霎时发白，扑通跪下，哽咽道：“奴婢不愿走！愿一辈子伺候娘娘！”
“傻孩子。”高贵妃摇头笑了笑，“你跟了本宫这么多年，本宫怎忍心让你老死在这红墙里？”
她缓声道：“过几日，陛下要在城外办一场相亲大会，专为你们这年纪的宫女，和军中那些没成家的校尉、参将们搭桥。
本宫也会去。你随本宫同往，若瞧上谁，只管告诉本宫——本宫当场赐婚。”
“是，娘娘！”
……
三天一晃就到。
天刚亮，沈凡换上一身素青常服，在龙骧卫护卫下策马出宫，直奔北郊金谷园。
“陛下可在殿内？”沈凡刚走不久，锦衣卫指挥使赵旷带着一队人风风火火冲进宫门，急声问守在宸安殿外的小太监。
“万岁爷去了金谷园，刚走不到半个时辰！”
“糟了！”赵旷脸色骤变，拔腿就往外冲。
“赵卿，慢着！”刚跑几步，迎面撞上三皇子赵旭，“可是边关有急报？”
“出大事了！”赵旷喘着气，“上月陛下派臣查郑阁老遇袭一案，查来查去，线索竟指向一伙扶桑人！”
“扶桑人？”赵旭眉心一拧，“又扯上他们？”
“他们是扶桑王室余党。”赵旷语速飞快，“抓到的人交代：他们潜入大周，就是要报当年大周灭扶桑之仇。
此前刺杀郑阁老，一是示威，二是把锦衣卫引去南阳——好腾出手，干更大的事！”
他们的真正目标，是洛阳城，是陛下！
“这怎么可能？”赵旭听完赵旷的话，半天没回过神，“扶桑王室早就散了，连国家都分成了四块，还有谁惦记着替他们报仇？”
“臣也不清楚缘由，但必须立刻面见陛下！”赵旷说完，转身就朝宫门冲去。
“等等我！”赵旭刚反应过来，赵旷已跑出老远。他拔腿便追……
“找死啊！”
“赶着投胎？”
“早晚撞出人命！”
赵旷一出宫门，翻身上马，直奔北郊金谷园。马蹄翻飞，撞翻好几个摊子、掀翻数个行人，街边骂声一片。
“这些锦衣卫越来越横了！满大街都是人，竟敢一路猛冲——等我将来当了官，头一个参他们！”
有读书人认出是锦衣卫，心里更添不满。
赵旷却顾不上这些。他必须抢在所有人之前，把扶桑人的图谋告诉沈凡。
可刚到金谷园外，就被守门的龙骧卫拦住了……
“快让开！本官有急事，要立刻见陛下！”赵旷站在园门外，急得直跺脚。
“抱歉，赵指挥使。”一名龙骧卫校尉抱拳道，“福公公刚传下话：没有他点头，谁也不准进。”
“那你快请福公公出来，我当面禀报！”
“怕是不行。”校尉摇头，“福公公正陪在陛下身边，脱不开身。您稍等片刻？”
这时，三皇子赵旭气喘吁吁赶来，看见门口僵持，皱眉问：“怎么不放赵大人进去？”
校尉拱手答：“回殿下，今日金谷园……不太方便外人入内。”
“为何？”
校尉压低声音：“听说福公公在里面安排了几位各地花魁。”
赵旭一听就明白了，却故意挑眉：“那本王也不行？”
“殿下……确实不能。”
“呵！”赵旭冷笑一声，抬脚就往里闯。
早得了密令的龙骧卫立刻上前阻拦。
“好啊，你们这是想造反？”赵旭怒火上头，一把夺过赵旷腰间的绣春刀，挥刀劈向挡路的将士——
“三皇子，不可！”赵旷惊呼未落，刀光已至。
一颗人头应声落地。
校尉又惊又怒：“三皇子！您这是要谋反？！”
龙骧卫是天子亲军，生死只归陛下裁决。赵旭亲手杀人，形同挑战皇权。
“谋反？”赵旭嗤笑，“这话你也配讲？信不信我现在就砍了你，父皇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校尉一时语塞。但他很快稳住心神，挺直脊背，平静道：
“殿下若执意入园，请先踏过卑职的尸体——否则，一步也别想进。”
“你以为本王不敢？”
“殿下不敢。”校尉语气笃定。
“恭喜你，答错了。”
赵旭话音未落，刀锋已朝校尉脖颈斩去。
校尉瞳孔一缩，竟忘了躲。
幸好锦衣卫指挥使赵旷反应快，一把从后面搂住赵旭的腰，急喊：“三皇子，万万不可！”
这时，御马监掌印太监冯喜皱着眉，从金谷园里走了出来，问道：“外头乱哄哄的，出什么事了？”
“冯公公！”龙骧卫校尉连忙抱拳，想把刚才的情形说清楚。
可赵旭没等他说完，就直接开口：“冯喜，本王没空啰嗦——立刻带本王和赵指挥使去见父皇！事情紧急，刻不容缓！”
冯喜低头扫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尸首和那一摊血，又瞧见赵旭神色焦灼、额角冒汗，心下一沉：怕是真的出了大事。不然三皇子不会当众动手。
他不敢耽搁，立刻躬身道：“请三皇子、赵指挥使随奴才入园！”
“冯公公，这不合规矩！”龙骧卫校尉急忙拦道。
“规矩？”冯喜眉头一拧，“出了事，咱家担着！再说了——龙骧卫归御马监管，不是司礼监养的狗，少往那边凑！”
说完，他转身带路，引着赵旭和赵旷进了金谷园。
到了园中一处凉亭，冯喜停下脚步，朝赵旭一礼：“殿下，里头您暂且不便入内，容奴才先进去通禀一声，可好？”
“快去，速回！”赵旭催促。
“奴才告退！”冯喜应声，小步快步往里去了……
约莫一刻钟后，沈凡缓步而出，在凉亭里坐下，语气平静：“说吧，什么十万火急的事？”
“启禀陛下……”赵旷将查到的情况如实禀报。
沈凡听完，眉头紧锁：“混进洛阳的扶桑人，具体多少，你还没摸清？”
“确实尚未确数，但绝不少于百人。”赵旷答，“臣还怀疑，扶桑送亲团里，也藏了不少这类人。”
“他们若要报复朝廷，打算怎么收手？”
“极可能是用炸药。”
“为何断定是炸药？”
“很简单——洛阳城戒备森严，兵器难带入城；而炸药所需原料，硫磺、硝石、木炭，都是寻常货，只要银子够，市面上就能大量买齐。”
“立刻彻查！”沈凡下令，“朕调巡检司、虎骧卫配合锦衣卫——挨家挨户搜，翻遍全城，一个不漏！”
赵旭却开口道：“父皇，此举恐有不妥。眼下各藩属国使团陆续抵京，若大张旗鼓搜查，易惹猜疑，反被别有用心者利用。”
沈凡问：“那你以为，该如何办？”
“儿臣建议：先由锦衣卫暗中排查洛阳商户，重点查近来是否有人大量购入硫磺、硝石、木炭。顺藤摸瓜，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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