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 用心良苦
一时间，洛阳街头车马如流，异服云集，满城生辉。
百花阁内，几名勋贵子弟围坐饮酒，聊起眼下最热的事——选秀。
“你们说，这次谁最可能被选进宫？”
“秀女谁赢谁输，我可不敢断。但百花阁这一回，怕是要火遍全国了！”一个穿锦袍的年轻人笑着插话。
“这话怎讲？”其余人一愣。
“真没人听说？”
“听什么？”
“各地花魁，已悄悄进京了！”
“真的假的？”
“怎么不真？”那人得意道，“扬州刘四娘、江宁谢芷若、杭州黄小妖、苏州杨仙儿——江南四大名妓，三天前就住进西市驿馆了！”
“我们竟半点不知？”
“怪谁？反正我昨儿有幸见着黄小妖一面——那眉眼、那身段、那气韵，活脱脱一只小狐狸精！”说着，他竟舔了舔嘴唇。
“朱兄就没想亲近亲近？”旁人打趣。
“想啊！可近不了身。”朱公子叹气。
“怕是你不敢吧！”有人笑，“要是被令堂撞见你逛青楼，怕又要卧床半个月了。”
朱公子嘿嘿一笑：“你们倒是胆大，敢去试试吗？”
“朱兄此话有深意？”
“还是兄弟明白！”朱公子压低声音，“我昨天见她时，身边跟着十几个护卫，个个腰板笔直、眼神凌厉——分明是军中出来的！”
“军方怎么掺和进来了？”
“我哪晓得！”朱公子耸耸肩，“反正我不敢招惹。你们若有胆，尽管去碰碰运气，说不定真能登堂入室呢！”
“朱兄别逗了——连你都近不得身，我们哪敢凑上前去？”
选秀，表面风光，其实只是官宦之家和藩属国的大事。
洛阳城里的百姓，眼下最关心的，还是各地花魁进京的事儿。茶馆酒肆里，人人都在议论。
“依我看，黄小妖最俊！”
一家茶馆里，几个穿儒袍的读书人正闲聊。
“不对！”穿白袍的士子立刻摇头，“谢芷若才真叫一个美。”
“你见过？”旁边有人笑问。
“当然见过！”白袍士子挺起胸，“她是江宁府头牌，连当三年花魁了！”
“可我还是觉得黄小妖最勾人！”灰袍士子插话。
“怕是只见过她一个吧？”白袍士子笑着打趣。
“那你呢？就只认得谢芷若？”灰袍士子马上回击。
“我倒觉得，扬州刘四娘才最出挑。”蓝袍士子慢悠悠开口。
“哦？为啥？”几人都转过头。
“还用问？”他一扬眉，“扬州自古出美人，刘四娘能不拔尖？”
“嘁——”众人齐齐撇嘴。
白袍士子忽然压低声音：“你们说……这些花魁，会不会私下挑个入幕之宾？”
“想啥呢？”灰袍士子直摇头，“你有钱？有势？咱们落榜书生，就算长得像潘安，人家也未必多看一眼。”
“未必吧。”蓝袍士子不紧不慢，“能成花魁的，眼界高得很。光靠钱权？早被拉下马了。真正要紧的，是才学。一首好诗、一阕妙词，说不定就打动人心了。”
“做梦！”白袍士子嗤笑，“咱们都名落孙山，花魁挑人，也该挑会试前三甲才对。”
“可你想错了。”蓝袍士子一笑，“中了会试前三甲，就是朝廷半个官吏。按大周律，无论几品，一律不准逛青楼。他们根本不能碰花魁——那咱们的机会，不就来了？”
“哎呀，还真是！”蓝袍士子一拍脑袋，“要不今晚就去试试？”
“别急。”灰袍士子摆摆手，“她们这次来，全为花魁大赛。赛前坏了清白，谁还捧场？个个都守着身子，等夺冠呢。”
两人顿时蔫了。
灰袍士子却话锋一转：“大赛一结束，机会就来了！冠军只有一个，其余人落了榜，心里难免失落。咱们趁机送几首伤春悲秋的诗词过去——情真意切，谁不动心？那时，岂不水到渠成？”
“高啊！”白袍、蓝袍士子眼睛一亮，连连点头，“X兄真有见地！小弟佩服！”
“那现在——”灰袍士子起身端茶，“赶紧琢磨几首好诗吧。”
——
宸安殿内。
沈凡唤来小福子：“小福子，派人出宫查查，各地花魁进京到底是怎么回事？”
“万岁爷，这事儿不用查。”小福子笑着躬身。
“哦？你知道？”沈凡微怔。
“奴才当然知道。”小福子低头道，“这主意，本就是奴才出的。”
“嗯？”沈凡眉头微皱。
小福子赶紧跪下，语速飞快：“这事得从去年说起。去年万岁爷很少召娘娘侍寝，奴才心里着急，就去找了皇贵妃娘娘商量……”
皇贵妃觉得，后宫娘娘们平日太拘谨、少生气，才让小福子出宫挑些活泼伶俐的女子进宫。
可外头姑娘虽多，小福子琢磨着——能入万岁爷眼的，怕是凤毛麟角。
那些花魁，个个是各地挑出来的顶尖人物，性子爽利、见闻广、不似宫里这般循规蹈矩，他便自作主张，把各地有名的花魁全接来了京城。
他还赶紧补了一句：“万岁爷放心，她们虽出身青楼，但清清白白，绝无污点——奴才拿脑袋担保！”
“哦？你倒是一心一意为朕打算啊！”沈凡冷笑一声，“那朕是不是该赏你几杯酒、磕几个头？”
“奴才不敢！万万不敢！”小福子腿一软，额上汗珠直往下滚。
“朕知道你不敢。”沈凡冷冷道，“念在你‘用心良苦’，罚你一年俸禄，就算了。”
“谢万岁爷恩典！”一听只扣钱不打板子，小福子心里石头落地，忙不迭磕头。
“既然人是你千挑万选送来的，朕也不能驳你面子。”沈凡顿了顿，“三天后，把她们全带到金谷园去——朕倒要看看，这些花魁到底有多‘绝’，值得你这个司礼监掌印太监，亲自跑断腿！”
“奴才这就去办！”小福子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出了宸安殿……
“娘娘！”贴身宫女匆匆闯进高贵妃寝宫，压低声音道，“小福子刚派人来报：万岁爷已下旨，三日后在金谷园召见所有进京的花魁！”
“三天后？”高贵妃略一思忖，唇角微扬，“正好——本宫也定在那天，召各藩属国的公主入宫。”
“娘娘？”宫女一怔，“您这么做……万岁爷会不会不高兴？”
“陛下生什么气？”高贵妃轻笑，“这次藩属国送来八九十位公主，加上京中官宦家待选的闺秀，难道真要陛下一个个看、一个个问？谁先谁后，怎么安排，总得有人把关吧？”
“娘娘说得是！”宫女点头，“如今六宫都归娘娘管，谁想进宫、怎么进宫，自然得听娘娘的。”
“少拍马屁。”高贵妃摆摆手，忽然认真打量起她，“你今年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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