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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飞行


画面再次亮起。霍格沃茨的草坪在阳光下绿得发亮,一年级的飞行课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霍琦夫人站在队伍前面,吹了一声哨子,那头灰色的短发在风中纹丝不动。

“好了,同学们,站到你们的扫帚旁边去!”她喊道,像一只训练有素的鹰,“记住口令——up!”

学生们纷纷低下头,对着脚边那些东倒西歪的扫帚喊“up”。

有的扫帚懒洋洋地滚了一下,有的纹丝不动,有的直接弹起来打中了主人的鼻子,一个男生捂着鼻子蹲下去,眼泪都出来了。

轮到西弗勒斯了。

他看着脚边那把灰扑扑的彗星260,没有急着喊,他先活动了一下肩膀,深吸一口气,双脚分开,微微下蹲。

那个姿势不像巫师,倒像一个即将出手的武林高手。

霍琦夫人皱起眉头:“斯内普先生,你在做什么?”

西弗勒斯没理她。

气沉丹田。意念集中。

周围一片“up”的英语口令此起彼伏,但他充耳不闻。他看着那把扫帚,像看着一匹需要驯服的烈马。

然后他开口了。

“起来!”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江湖大哥般的底气,“跟哥闯荡江湖!”

字正腔圆,标准的东北普通话。

那把彗星260像是被注入了灵魂,它猛地一震,木柄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然后——嗖!

如同一只被惊醒的猎豹,它弹射而起,迅捷无比地跳到了西弗勒斯手中。

木柄与他手掌接触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像是立正站好,等着长官检阅。

不是懒洋洋的浮起,不是不情不愿的升起,是充满了活力的、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弹跳。

扫帚在他手中稳稳停住,那些原本翘曲的枝杈仿佛都顺服了不少,隐隐发出微弱的、愉悦的嗡鸣声。

草坪上安静了一瞬。

霍琦夫人的哨子差点从手里滑落。她教了这么多年飞行课,从来没见过扫帚这样……这样兴奋地跳起来过。

弗雷德和乔治在白色的空间里看得目瞪口呆。

“乔治,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那把扫帚像是喊了一声‘到’!”

乔治认真地点点头:“彗星260,入伍了。”

弗雷德笑得从椅子上滑下去。

赫敏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圆圆的。“他……他刚才用的是中文?”

罗恩张着嘴,手里的红肠差点掉地上。“他说的是啥?跟哥闯荡啥?”

哈利小声翻译:“闯荡江湖,就是……去闯世界的意思。”

罗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酷。”

白色的空间里,笑声此起彼伏,李秀兰笑得直拍大腿:“这孩子,把扫帚当小弟了!”

张建国在旁边乐呵呵地点头:“像你,也像我,有派头。”

胡三太爷盘在椅子上,眯起眼睛,那小子,把东方术法的意念和西方魔法的咒语结合得天衣无缝。

那把扫帚不是被口令叫起来的,是被那一声“跟哥闯荡江湖”里的气势震起来的。

弗立维教授坐在人群里,眼镜片上反射着画面里的光,他小声对旁边的麦格教授说:“那把扫帚的反应,我从来没见过。”

麦格教授点点头,嘴角微微弯起:“确实……很特别。”

疯眼汉坐在角落里,那只魔眼滴溜溜地转着。他看着画面里那个握着扫帚的年轻人,沙哑地哼了一声:“有气魄。”

只说了这三个字,但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

画面一转,霍格莫德,阳光正好。

一辆三轮摩托车停在村口,漆面是沉稳的哑光黑色,在阳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侧边斗上,用鲜艳的红色喷了一个巨大的、抽象的牡丹花图案,那花瓣层层叠叠,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旁边还用金色喷了两行字——

“魔药专送,使命必达。”

下面一行小字:“安全驾驶,喝药别开车。”

西弗勒斯站在车旁,正咧着嘴笑,欣赏着自己的新坐骑。

白色的空间里,炸了。

弗雷德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这是什么!这是什么东西!”

乔治也跟着蹦:“三轮摩托车!带斗的!”

哈利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整个人往前探了半个身子:“先生,这车能飞吗?”

西里斯在旁边替西弗勒斯回答:“能!牡丹号能飞!我骑过!”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刚开始骑一次摔一次,但能飞。”

白色的空间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西弗勒斯看着画面里那辆摩托车,露出了怀念的笑容。

那是他的车,他亲手改装的,每一个螺丝,每一道漆,都是他自己弄的。

李秀兰看着那朵牡丹花,眼眶有点红:“这孩子,还记着呢。”

张建国握了握她的手。

那朵花,是李秀兰最喜欢的花,西弗勒斯小时候问她喜欢什么花,她说牡丹,后来,他在英国找了很久,才找到那种颜色的漆。

画面里,西弗勒斯发动了摩托车。

引擎咆哮着,排气管喷出一股蓝色的火焰,整辆车像一头被惊醒的野兽。

他跨上去,握住车把,油门一拧——

车没动,他低头看了看,发现忘了松手刹。

白色的空间里,笑声又炸了。

弗雷德和乔治笑得抱成一团,詹姆笑得直捶地,西里斯笑得从椅子上翻下去。

李秀兰笑得直抹眼泪:“这小子,跟他爸一样,粗心!”

张建国在旁边不好意思地挠头。

画面继续播放。

这一次,不是飞行课,不是摩托车展示,是一段漫长的旅程。

汤姆骑着牡丹号,铁下巴带着西弗勒斯在空中翱翔。

他们飞越英伦,飞越北海,飞越波罗的海的风暴与童话国度。

风暴来袭时,乌云压顶,海浪翻涌,雨水打在脸上像刀子。

铁下巴的翅膀在狂风中艰难地扇动,牡丹号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两道光——一道龙影,一道车影——在黑暗中穿行。

天空渐渐放晴,阳光穿透云隙,在重新恢复平静的深蓝色海面上洒下碎金。

远处,已经可以看到陆地的轮廓——那是丹麦的日德兰半岛。

傍晚时分,他们在瑞典沿海一处偏僻无人的礁石岛短暂休息。

铁下巴趴在一块大石头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尾巴甩来甩去。

牡丹号停在旁边,侧边斗上的牡丹花在夕阳下红得发亮。

汤姆从车里翻出一包饼干,两个人分着吃,巴斯从西弗勒斯的口袋里探出脑袋,分到了一小块。

进入广袤的俄罗斯领空,景色为之一变。

无尽的针叶林在脚下铺展,像一张巨大的绿色地毯,河流在林中蜿蜒,像银色的丝带。

飞越鄂毕河时,正值清晨,河面蒸腾起梦幻般的白色雾气,在初升的阳光照射下,如同仙境。

在新西伯利亚附近,他们遇到了一队骑着飞天扫帚的巫师。

最令人震撼的,是贝加尔湖的馈赠。湖水蓝得像一块巨大的宝石,镶嵌在群山之间。

铁下巴降低了高度,贴着湖面飞行,翅膀尖划过水面,激起一串水花。

牡丹号跟在后面,侧边斗上的牡丹花倒映在湖水中,像是另一朵花在湖底开放。

汤姆趴在车斗边缘,往下看:“西弗,这水能喝吗?”

“能,贝加尔湖的水可以直接喝。”

汤姆伸手舀了一捧,喝了一口,眼睛亮了:“甜的!”

进入华夏,景色再次变化。

广袤的平原,纵横的河流,炊烟袅袅的村庄,西弗勒斯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铁下巴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翅膀扇得更用力了,牡丹号的引擎也发出欢快的嗡鸣,像是知道快要到家了。

白色的空间里,安静得像没有人存在。

赫敏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她看着那片贝加尔湖的蓝,看着那片俄罗斯针叶林的绿,看着那条在晨雾中闪闪发光的鄂毕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罗恩张着嘴,忘了合上。哈利盯着那片华夏平原上的炊烟,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弗雷德和乔治不闹了,两个人安静地坐着,看着那片在他们脚下铺展开的大地。

“乔治。”

“嗯。”

“我也想去。”

乔治点点头:“咱们以后一起去。”

詹姆和西里斯看得眼睛都直了,詹姆抓着椅子的扶手,“西弗,”他的声音都在抖,“回去你得带我骑一次,就一次。”

西里斯在旁边接话:“我也要,我一句废话也不说,我保证。”

西弗勒斯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弯起。“行。”

小天狼星坐在角落里,看着那些画面,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些山,那些河,那些在晨雾中闪闪发光的河流,那些在夕阳下泛着金光的森林。

他已经在监狱里待了太久,久到快忘了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地方。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李秀兰看着画面里那片熟悉的土地,眼眶红了,她转头看着西弗勒斯,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不重,但带着劲儿。

“你这孩子,”她说,声音有点哑,“飞那么远,也不怕出事,万一龙不听话呢?万一摩托车坏半道呢?万一掉海里呢?我和你爸后怕的不行。”

西弗勒斯没躲,任由她拍。

“没事,妈。”他说,“铁下巴靠谱,牡丹号也靠谱。”

张建国在旁边点头:“靠谱是靠谱,但下次提前说一声,你妈后来一个月没睡好觉,生怕你们再来一次。”

西弗勒斯点点头。“好。”

角落里,斯内普坐在阴影里,看着那些画面,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个年轻人骑着摩托车飞越山河,看着他和朋友分享饼干,看着他在龙背上迎着风笑。

那些东西,他都没有过。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和谁一起分享过饼干,从来没有在龙背上迎着风笑过。

他的手指攥着椅子扶手,指节泛白,不是嫉妒,不是羡慕,是另一种东西——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堵在胸口的东西。

詹姆和西里斯还在吵吵嚷嚷地争论谁先骑牡丹号去飞跃英吉利海峡。

詹姆说“我先说的”,西里斯说“我骑过我有经验”,两个人争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让谁。

斯内普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那张苍白的脸上依然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那个弧度,像是一把很久没用过的刀,被人从鞘里抽出来,擦掉了上面的灰。

西弗勒斯注意到了。

他看着斯内普,又看看还在吵的詹姆和西里斯,眉头微微皱起。

那个人的眼神不是生气,不是讨厌,是深入骨髓的恨。

他不知道那个世界发生过什么,但他知道,那种恨,不是一天两天能攒下来的。

他没有问,只是安静地坐着,等着画面继续。

李秀兰感觉到了什么,轻轻握住他的手。

“儿子,”她小声说,“想啥呢?”

西弗勒斯摇摇头:“没什么。”

他收回目光,继续看着画面。

但那个问题,一直在他脑子里盘旋。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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