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不死阴差
露露话音刚落,水库冰面又传来几声闷响,像有东西在水下往上顶。
我俩同时望去。
月光惨淡,水库冰面泛着幽蓝的光,冰下暗影游动。刚才声响处,冰面裂开几道缝,正悄然蔓延。
“不对劲……”露露眯眼,手已摸向腰后的骨刃,“冰早冻实了,这不像是鱼。”
寒风吹来,带着一股腥气,像泥土混着腐朽物的味道。
我臀部的伤口隐隐作痛,更让人发凉的是另一种感觉——冰层下,似乎有许多道冰冷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我们。
“先走。”我压低声音。
露露点头,我们快步冲出水库大门。身后,冰裂声越来越密,还夹杂着湿滑物体摩擦冰面的黏腻声响。
直到拐过山脚,将那声音彻底甩在身后,我们才略松一口气,但仍警惕地走着,留意风中任何异动。
露露家是独门独院的老宅。推门进去,院里飘着淡淡的香火和草药味,让人心神稍安。
堂屋亮着灯,一个穿着布衣、背影微佝偻的中年男人正在神龛前添香。他转过身——面相普通,唯有一双眼睛深不见底。是露露的父亲。
“回来了?”他声音沙哑,目光落在我身上,眉头微皱,“受伤了?”
“皮外伤,没事。”我答。
露露快速说了水库的异状。老周沉默地抽了口旱烟,表情凝重。
“冰下有东西不稀奇,水库年头久了。”他磕掉烟灰,“但这会儿闹腾……怕不是巧合。龙飞,你最近是不是碰了啥‘阴’东西,或者去了不该去的地方?”
我立刻想到闫姐那诡异的梦,还有毛令关于“莎莎”的警告。
老周摆摆手,看向我:“你身上有股很淡的‘标记’味,像被啥惦记上了。这几天别近水,尤其是死水、深潭。晚上睡觉警醒点。”
他顿了顿,又说:“那个姓闫的女人,你也留个心眼。她手段邪性,目的不明。”
我点点头,闫姐的来电和那仿佛能“看见”我们谈话的能力,确实不寻常。
老周安排我住厢房。房间朴素干净,被褥有阳光味。但我躺下后毫无睡意,伤口刺痛,脑中画面纷乱:宁宁在冰中的脸、青青的眼神、水库冰下的阴影、闫姐的笑声……
还有露露说我“陌生”时,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倒影。
那究竟是谁?
不知过了多久,迷糊中,我又听见“咚……咚……”的闷响,像在院子里轻轻敲击地面。
我猛地睁眼。
屋内漆黑,只有月光从窗缝渗入。
敲击声停了。
我屏息细听,一片寂静。
就在我稍放松的刹那——
“叩、叩、叩。”
清晰的三下,从房门传来。
“谁?”我压着嗓子问,手摸向枕边的桃木小剑。
门外没有回应。
只有沉默,和一股顺着门缝渗入的、带着水腥味的寒气。
我轻轻起身,赤脚走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
月光洒满整个门口,一片惨白。
门外空无一人。
只有地上,留下一串清晰的、湿漉漉的脚印,像女子的,每一步都带着水渍,在月光下反光。
脚印延伸向院子角落——那口盖着石板的老井。
井口的石板,不知何时被挪开一道缝。
漆黑的缝,正对着我的房门,像一只凝视的眼。
卧槽!门外只有一片死寂。
那串湿脚印在月光下泛着异样的微光,水渍尚未干涸,显然是刚刚留下的。
更诡异的是,脚印从老井一路延伸到我房门口,却没有离开的痕迹——仿佛那个“东西”敲完门后,就凭空消失了,或者……就站在门后,与我仅一门之隔。
我攥紧了桃木小剑,手心沁出冷汗。院子里那股带着水腥味的寒气愈发浓重,连屋里都冷了几分。
怎么办?露露他爹和露露住在正屋,离厢房有一段距离,贸然呼救可能反而惊动门外的“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老周说过,晚上警醒点,还说别靠近水边。
这脚印来自井边,井水是死水,深不见底……难道就是那“标记”引来的?
正思索间,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窗纸上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
影子很淡,像蒙着一层水汽,就贴在窗外,一动不动。
心脏骤然缩紧。它什么时候到窗外的?刚才明明没有!
那影子似乎侧着头,像是在“听”屋内的动静。
我不敢动弹,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死死盯着那轮廓。看身形,确实像女子,长发披散,但细节模糊不清,只有一种湿漉漉、沉甸甸的阴冷感透过窗纸弥漫进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格外漫长。影子始终没有动,我也僵在原地。
就在我几乎要被这无声的对峙逼得崩溃时,院子另一头忽然传来轻微的“吱呀”声——是正屋的门开了。
窗外的影子似乎顿了一下,随即,像融化的蜡一样,悄无声息地顺着窗棂“滑”了下去,消失在窗外。
几乎同时,那串湿漉漉的脚印也像是被无形的手抹去,水渍迅速蒸发,只留下淡淡的水痕,很快连水痕都看不见了。
脚步声靠近,是露露她爹,披着外衣,手里提着一盏老式风灯,昏黄的光晕驱散了些许寒意。他走到我门前,没敲门,直接低声道:“龙飞,没事吧?”
我这才敢大口喘气,连忙打开门。老周举灯照了照门口和窗下,目光在那几乎消失的水痕处停留片刻,脸色沉了下来。
“看见了?”他问。
我点头,心有余悸:“脚印,还有窗外的影子。像是……从井里出来的。”
老周没说话,提着灯走到老井边。井口的石板确实被挪开了一道一掌宽的缝隙,里面黑洞洞的,深不见底,一股比之前更阴寒的湿气从井口溢出。他蹲下身,用手指抹了一下石板边缘,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
“腥气更重了,还带点……香灰味儿。”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不是寻常的水鬼。是顺着‘标记’摸上门的东西,有股‘公差’的煞气。”
“公差?”我愣了。
“阴差。”老周吐出两个字,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什么,“但不是正经来勾魂索命的阴差。气息不正,带着水腥和怨念,像是被困在水里、走了邪路的。”
我倒吸一口凉气。阴差?还是“走了邪路”的阴差?难怪老周让我警醒,这可比寻常脏东西难缠得多。
“它盯上我了?因为那个‘标记’?”
“嗯。”老周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院子四周,“那标记就像个饵,把你显出来了。
这东西被引来,一次不成,恐怕还会再来。
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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