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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雪夜磨刀诛寇贼 黎明挥戟向春城


诗曰:

朔风卷雪满貂裘,猎猎红旗照虎头。

弹洞残旗凝血色,刀光寒夜斩仇雠。

七千壮士心如铁,十万烽烟气贯牛。

待晓长驱攻敌垒,誓将倭烬靖神州。

且说这野猪岭的夜,风裹着长白山融雪的寒气,刀子似的刮着铁皮指挥部的墙,却刮不散屋里呛人的烟味。几名参谋趴在桌前吞云吐雾,指尖的烟头明灭不定,将满室空气熏得浑浊。李溪月立在地图前,眉头微蹙,抬手将窗缝猛地拽开——刺骨的寒风瞬间撞进来,卷着烟味往屋外狂飙,吹得油灯的火苗疯狂打颤。她伸手拂开眼前最后一缕烟丝,目光死死钉在墙上那张被红笔圈得密密麻麻的军用地图上——长春城,像一块嵌在东北平原腹地上的烂疮痂,乌沉沉地趴着,而今晚,就是揭开这道痂的最后一夜。

“苏联红军的钢铁洪流已经碾破虎头要塞!”赵长军几乎是踹门而入,带着一身风雪,将一份墨迹未干的译电稿狠狠拍在桌上,纸张被他攥得发颤,“关东军牡丹江防线全线崩盘,鬼子的溃兵正往长春方向疯跑!周保中将军传讯,抗联的尖刀部队已经摸到长春外围净月潭,挖好了工事,就等咱们决死纵队汇合,来个中心开花!”

话音未落,指挥部的木门“哐当”一声被撞开,风雪裹着一股凛冽的寒气呼啸而入,吹得油灯的火苗疯狂摇曳。张二妹扛着那柄磨得锃亮的鬼头大刀,靴底踩着冰碴子,“噔噔噔”地闯进来,大刀往墙角一靠,发出震耳的闷响,刀鞘上凝结的冰碴子簌簌往下掉,在泥地上洇出一滩深色的水痕。

“报告李司令!”张二妹扯开嗓子吼,热气喷薄而出,在唇边凝成一团白雾,她往手心里狠狠啐了口唾沫搓了搓,掌心霎时腾起热辣辣的劲,“各大队全员集结完毕!程玉婵的狙击大队已经钉死山口制高点,枪口炮口全咬着山下官道,苍蝇都别想飞过去一只!罗小婉那帮丫头片子把冲锋枪擦得锃亮,子弹颗颗油光水滑,就等扣扳机吞鬼子血!孙德顺那老炮痞拍着胸脯叫板,他的重机枪早憋红了眼,炮管都烧得发烫,就等明天把长春城墙轰出个窟窿,好让弟兄们踏平小鬼子的老巢!

李溪月站起身,军靴碾过满地狼藉的烟蒂,发出“咯吱”的脆响。她走到墙角,目光落在那面饱经战火的红旗上——旗面被弹孔穿得千疮百孔,又被一针一线密密缝补,边角早已磨得发白,可那抹红,却比长白山巅初升的太阳还要浓烈,还要灼眼。指尖抚过粗糙的布料,仿佛能触到那些嵌在旗缝里的血痕,那是从野猪岭到通化,从安图到长白府,一路拼杀留下的印记。

“都坐下吧。”她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铁,沉沉地压过了窗外呼啸的风声,“明天拂晓,总攻长春。今晚,咱们不谈战术,不议阵型,就聊聊——咱们为啥要扛着这面旗,在这白山黑水间,跟鬼子死磕到底。”

政委李小霞从红旗旁转过身,指尖抚过旗面上细密的针脚,声音里带着滚烫的力量:“这面旗不是一块布,是野猪岭雪地里冻不烂的骨头,是通化城废墟里烧不死的魂!咱们扛着它,不是为了逞一时的血气之勇,是为了让东北的庄稼人能再种上自家的地,让娃娃们能坐在窗明几净的学堂里念书,让那些被鬼子害死的乡亲,能闭上眼看到黎明!”

话音刚落,篝火噼啪一声爆响,溅起一串火星。孙德顺将旱烟袋锅在磨破的膝盖上狠狠磕了磕,烟灰簌簌抖落在地,火星子在他布满老茧的掌心明灭了两下。他往火堆里添了块松木,火苗腾地窜起半尺高,映得他满脸沟壑都亮了起来,粗糙的喉结滚了滚,沙哑的声音便撞进了众人耳朵里:“俺记得清楚,民国二十五年的冬天,就七个人、三条枪,躲在山神庙里啃冻土豆……”

“俺记得清楚。”老炮手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往火堆里添了一块松木,火苗“腾”地窜起,映得他布满皱纹的脸忽明忽暗,眼里泛起一层猩红的水光,“民国二十五年的冬天,雪下得有半人深,咱决死纵队刚成立,拢共就七个人、三条老套筒,躲在山神庙里啃冻土豆,那土豆硬得能硌掉牙。那会儿哪想过啥宏图大业?就一个念想——多杀一个鬼子,山下的老乡们就能多喘一口气,就能多活一天!”

火苗跳动,映得程玉婵架在膝头的狙击镜寒光闪闪。她伸出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镜筒,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个安图雪岭上的身影——小英子,才十七岁的姑娘,扎着两条麻花辫,第一次上战场时,手抖得连枪都握不稳,却在日军的冷枪射向李溪月的瞬间,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用单薄的后背,挡住了那颗致命的子弹。

“她牺牲前,攥着俺的手,说等赶走了鬼子,要去通化的女子学堂念书。”程玉婵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沉睡的亡魂,篝火的光在她脸上淌过,映出两行清泪,“现在,通化的女子学堂早就盖起来了,窗明几净,书声琅琅,可她……却再也看不到了。”

“看不到的,何止小英子一个!”罗小婉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咯咯作响。她低头看着军靴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划痕——那是抚松巷战留下的,日军的刺刀捅过来,她侧身躲过,刀刃却划破了靴筒,在脚踝上剜出一道血槽。她想起濛江龙王庙里,那个被鬼子追杀的红衣姑娘,塞给她的那捧野山枣,甜得像蜜,却带着一股子血的腥味。

“俺刚开始扛枪,就为了报仇!”罗小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俺爹俺娘,都死在鬼子的扫荡里,房子被烧了,祖坟被刨了!那会儿俺红着眼杀人,觉得杀够一百个鬼子,就能告慰爹娘的在天之灵!可后来俺才明白,报仇不是为了杀多少人,是为了让山下的姑娘们,能穿着红衣裳,安安心心地走在大街上,不用怕被鬼子抢;是为了让老乡们,能扛着锄头,踏踏实实地种自己的地,不用怕被鬼子烧杀抢掠!”

赵长军扯开衣襟,露出胸口那道狰狞的伤疤——皮肉外翻,像一条蜿蜒的蜈蚣,那是临江保卫战留下的。日军少佐的军刀劈下来,他硬生生用胸膛接住,反手一刀,砍下了鬼子的头颅。那场仗,他的二团牺牲了三十多人,弟兄们喊着“退一步,就是松花江!”的口号,用肉身筑起了一道城墙,硬是把鬼子的冲锋挡在了城下。

“临江城头,弟兄们的血把城墙都染红了!通化城头,弟兄们的尸体堆成小山!延吉城头……”赵长军抓起桌上的粗瓷酒碗,狠狠灌了一口,又往地上泼了半碗,酒液溅起,带着浓烈的酒香,“那会儿俺们都以为,要死在临江了。可弟兄们说,死也要面朝长春的方向!现在好了,松花江的冰化了,春风也吹到了长白山,该让那些牺牲的弟兄们看看,咱们决死纵队,就要打进长春,把小鬼子赶回老家了!”

张二妹的鬼头大刀突然“当啷”一声,撞在了桌腿上,震得碗碟叮当作响。她摩挲着刀鞘上的血渍——那是剿匪时留下的,谢文东的土匪窝,她带着尖刀队闯进去,刀劈了三个匪首,血溅了满身。她想起煤窑里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拐杖砸在谢文东尸体上时的狠劲,和后来塞给她两个煮鸡蛋时的温柔,根本不像同一个人。

“俺以前觉得,刀快就行,能砍鬼子,能杀土匪,就是英雄。”张二妹仰头喝干碗中的烈酒,酒液辣得喉咙发疼,呛得她剧烈咳嗽,眼里却迸出寒光,“民国二十六年,鬼子占了沈阳,俺爹是警察署长,宁死不肯挂那狗屁的太阳旗,被鬼子活活烧死在警察署里。那天,俺看着熊熊燃烧的火光,就发誓——这辈子啥也不干,就拎着这把刀,把这群畜生,一个不剩地赶出中国去!”

她大步走到地图前,粗糙的指尖狠狠划过那些用红笔圈过的地名:野猪岭、通化、安图、临江……每个名字,都像一道刻在骨头里的伤疤,都埋着几十个、几百个弟兄的魂灵。“从七个人三条枪,到现在能跟苏军、抗联联手,直捣长春老巢!”她的声音响彻指挥部,“不是因为咱们枪多炮利,是因为咱们走的每一步,都踩着百姓的盼头;咱们流的每一滴血,都护着身后的万家灯火!”

篝火渐渐弱了下去,屋里的光线暗了几分,映着每个人脸上的泪,闪着细碎的光。突然,木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年轻的战士抱着一件破军装,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怀里的衣服沉甸甸的,带着一股硝烟和泥土的气息。那是沈工牺牲时穿的军装,左胸上有一个弹孔,口袋里还揣着半本染血的防疫手册——沈工是纵队里的技术型人才,跟着队伍走南闯北,却在催毁日军细菌武器的战斗中,为了抢救队友,中毒牺牲。

“刚在营房捡到的。”年轻战士的声音发颤,眼圈通红,“新兵们问,这是谁的衣裳。俺说……这是教咱们怎么活着,怎么救人,怎么守住这片土地的人。”

李溪月接过破军装,粗糙的布料硌得手心发疼,却带着一种温热的重量,仿佛还残留着沈工的体温。她轻轻展开军装,将它挂在红旗旁边,军装和红旗依偎着,像一对并肩作战的战友。“沈工说过,打仗不光是杀人,更是救人。”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依旧铿锵有力,“咱们从野猪岭的雪地里爬起来,从通化的废墟里站起来,靠的不是别的,就是‘守土护民’这四个字!这四个字,就是咱们决死纵队的魂!”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碎了夜的寂静。李溪月猛地推开木门——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却吹不散眼前的震撼景象。

野猪岭、羚羊铃、猫头岭的山道上,决死纵队的战士们自发地列成了整齐的方阵,一眼望不到头。有的战士举着火把,熊熊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有的扛着步枪、机枪,枪口在火光下闪着冷硬的光;还有的怀里抱着牺牲战友的遗物——程玉婵那名牺牲队员的狙击镜,镜片上还留着淡淡的指纹;张二妹尖刀队的匕首,刃上还沾着鬼子的血;孙德顺重机枪手的弹壳,一枚枚擦得锃亮……火光在他们年轻的脸上跳动,映出的眼神,比天上的星光还要亮,还要坚定。

“李司令!”一个满脸稚气的新兵突然扯开嗓子喊,他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胸前缝着一块粗布,上面用红线绣着“决死”二字,针脚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倔强,“俺哥牺牲在安图,他临死前说,跟着您,跟着这面红旗,一定能看到鬼子滚蛋的那天!”

“能!”李溪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穿透云霄的力量,在山谷间久久回荡,“明天!咱们就带着他的份,带着所有牺牲弟兄的份,打进长春!把小鬼子赶出去!让他们看看,咱们中国人,是打不垮的!”

“打进长春!赶跑鬼子!”

“决死!决死!守土护民!”

欢呼声像潮水般漫过猫头岭,震得树梢上的积雪簌簌掉落,惊飞了栖息的夜鸟。战士们挥舞着手中的火把和枪支,火光连成一片,像一条奔腾的火龙,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李溪月转身回到指挥部,将那半本染血的防疫手册郑重地揣进怀里,又把沈工的破军装往红旗旁挪了挪——好像这样,那些牺牲的弟兄,就能和他们一起,亲眼看到黎明到来的那一刻。

后半夜,风突然停了。山野间静得可怕,只有偶尔传来的狼嚎,在夜色中回荡。

寅时刚过,猫头岭至长春的官道上,突然亮起一条蜿蜒的火龙。决死纵队的五千将士,踩着凝结的露水,悄无声息地向着长春城进发。坦克的履带碾过碎石路,发出沉闷的轰鸣,震得大地微微颤抖;炮兵营的榴弹炮被健壮的战马拖着,炮口直指夜空,仿佛随时能撕裂黑暗;程玉婵的狙击队员们,趴在卡车顶上,乌黑的枪口对着前方,狙击镜里,映着远处天边的点点星光。

罗小婉的冲锋枪大队走在最前面,那些年轻的姑娘们,把红绸子系在枪管上,红绸子在夜风中猎猎飘扬,像极了濛江龙王庙里,那个红衣姑娘塞给她的野山枣,红得耀眼,红得滚烫。张二妹的尖刀队护着那面红旗,旗手是个十五岁的少年,他爹是临江保卫战牺牲的旗手,临终前,把旗杆死死塞进儿子手里,用尽最后一口气说:“扛住旗,别倒下。”少年的脸冻得通红,却挺直了脊梁,双手紧紧攥着旗杆,仿佛那是整个民族的希望。

李溪月骑着一匹枣红色的战马,走在队伍中间。马背上驮着一个铁皮箱,箱子里装着决死纵队的花名册。她掀开箱盖,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有的名字被红笔圈了,那是牺牲的弟兄;有的被黑笔涂了,那是失踪的战友;还有的,只剩下半个名字,那是连姓名都没来得及留下的新兵。从第一页的七个人,到现在的五千多个名字,纸页越来越厚,像他们走过的路,一步一个血脚印,从长白山的雪,走到了长春城的黎明前夜。

“快看!”突然,一个战士指着东方,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所有人都停下脚步,望向天边。

东方的天际线,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像一条银色的线,划破了沉沉的黑夜。淡青色的光,渐渐染透了云层,一点点,一丝丝,向着四周蔓延开来,把红旗的边角照得透亮。那抹红,在晨光中,愈发鲜艳,愈发夺目。

李溪月勒住马缰,抬头望着那面迎风招展的红旗,突然想起孙德顺说过的一句话:“红旗往哪飘,咱们就往哪冲。”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黎明前的寂静——那是苏军和抗联的部队,正在清理长春外围的日军岗哨。

“全体注意!”李溪月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寒光闪闪的刀锋,在晨光中映出一道刺眼的光,“坦克群,全速前进!炮兵营,校准炮口!狙击大队,锁定城头火力点!”

“是!”五千将士齐声呐喊,声音震得天地变色。

坦克群突然加速,履带卷起漫天尘土,混着晨光,在队伍前方扬起一道高高的烟柱。炮兵营的战士们迅速就位,将榴弹炮的炮口对准长春城头,炮弹上膛的声音,连成一片,让人热血沸腾。程玉婵的狙击队员们,纷纷举起狙击枪,冰冷的枪口对准长春的方向,狙击镜里,已经能清晰地看到,城头那面肮脏的太阳旗,正在风中苟延残喘。

“全体都有!”李溪月将指挥刀高高举起,刀锋直指长春城,声音里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目标——长春!”

“杀!杀!杀!”

五千人的呐喊,如同惊雷炸响,撞在天地之间,惊得晨鸟四散飞起。

红旗猛地向前一扬,像一道红色的闪电,劈开了最后的夜色。

决死纵队的战士们,跟着红旗,向着长春城,发起了冲锋!脚步声震天动地,震得大地微微颤抖,仿佛在告诉那些长眠于地下的战友:你们没走完的路,我们替你们走;你们没看到的黎明,我们替你们看;你们没守住的土地,我们替你们,一寸一寸,夺回来!

晨光越发明亮,金色的光芒刺破云层,洒在大地上,洒在战士们的身上,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无数只坚定的手,向着长春城,伸去。

李溪月骑着战马,跟在红旗身后,看着那抹鲜艳的红,漫过坡地,漫过河流,漫过日军布满铁丝网的战壕,突然觉得眼眶发热。

从野猪岭的漫天风雪,到通化的春暖花开;从安图的煤窑深处,到临江的滚滚江堤;从七个人三条枪,到万余将士并肩冲锋……他们终于走到了这一天。

长春城头,那面象征着侵略与罪恶的太阳旗,在风中剧烈摇晃,像一片即将飘落的枯叶。

而决死纵队的红旗,正迎着万丈霞光,向着那座被鬼子盘踞了十四年的城池,一往无前地飘去。

黎明,已然破晓。

这正是:

雪覆边关,  壮士同怀驱寇志

旗扬岭上,  军民共筑卫邦心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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