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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我说……我记得


藤蔓把我松开,陡然被放开的我血液回流,眼前本来就一黑一黑的,此刻没什么感觉。

不过等我慢慢恢复眼前画面的时候,就看到藤蔓轻柔缠着我把我放在地上。

商谈宴则落在不远处蜷缩在一起,转头去看其他人也都在地上各种形状的摊着,甚至还闷哼出声。

一个个都直接被扔了,只有我是被轻柔放下的?

肢体还没恢复好,不过我还是连滚带爬过去抱着商谈宴,一看他已经昏过去了。

我刚才好像听到我二哥的声音了,立即转头去看,只是满天都是藤蔓翻腾,根本看不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

“二哥?二哥是你吗?”

我试探喊出声。

我二哥似乎抽空回了我一下,过一会儿满天藤蔓绿影儿消散,我二哥手里提着一个碧绿色的球儿站在藤蔓上被送到我附近。

我二哥一看到我还挺高兴,结果看到我怀里的商谈宴后诡异的沉默一下,随即暴怒开口,“李莲花!你怎么又跟这小子搞在一起了?你实在喜欢不能换个人吗?就那个长翅膀的虽然丑点儿,那也比他强啊!”

我没吭声,瞪着眼睛好奇的看着他,你别说,我二哥虽然还是我二哥,但是吧他身上的气息不同了,眼睛也变成绿色,还能随手操控藤蔓,就连头顶都长了两片绿叶子。

“李莲花!我跟你说话呢,你何故不应?”

我眨巴眨巴眼睛,“李莲花谁呀?”

嗯,我故意的。

谁让他上来不问青红皂白就凶我?

知道他嘴里的李莲花或许是我我也不理,我叫陈弦月,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陈木卡了一下,张张嘴,咂摸咂摸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他走到我面前后单膝蹲下,伸出空着那只手想摸我,又怕我拒绝,就僵在我耳边,“你真……不记得我了?”

我点头,没把脑袋蹭他手里。

陈木叹息一声,随即眼睛一亮,翠绿色的眸子一闪一闪的,还有点儿吓人。

“没事儿,不记得也没关系,你看我生的可是俊郎非常,气宇轩昂?”

怪会夸自己的,我那木头二哥怎么还变骚包了?

不过我还是配合的点点头,“你确实挺帅的。”

陈木闻言唇角压不住,又凑近我点儿,“那姑娘你可愿意嫁给我?”

我无语翻白眼,“我亲爱的二哥,你还记得我是谁不?咋的你被大石头吞了再吐出来就前事不记忘得彻底了?陈!木!你再跟我装傻信不信我抽你!”

陈木身体下意识哆嗦一下,眼角一抽,“你你你……你叫我甚?!”

我咬牙一字一顿,“二!哥!”

陈木呆住了,喃喃出声,“怎么会?这辈子我还是你二哥?啊?这不可能吧,我记得我投胎的那家命里只有一子,绝无兄弟姊妹,你怎么还会是我妹妹?”

我翻个白眼,“亲爱的二哥,要不然你看看自己是不是父母双亡呢?”

陈木伸手掐指一算,傻了。

“亲爹亡故,亲妈改嫁后远走,这……这是何故?”

我很是无语,“那你去问爹啊,他说当初他正在路上溜达呢,就看你妈一边儿哭一边抱着你往家里走,然后他眼睁睁看着你被你妈鬼鬼祟祟扔门口就跑了,一边跑还一边咳嗽。”

陈木沉默了。

然后他就转移视线看向我怀里。

我一低头,哦,商谈宴睁着乌溜溜大眼睛在那里听呢,也不知道他听多久了。

见我看他,商谈宴还分外纯良的对我笑,咧着嘴巴格外讨好。

玄素盘膝坐在那里听明白了,磕磕烟袋锅子,“有啥的,又没血缘关系的养兄妹,喜欢就在一起呗。”

尺心听着热闹,一边在那里用藤蔓编网兜一边补刀,“是啊,都是江湖中人,怕什么。”

刀疤陈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你们俩要是愿意,我这就给你们证婚,天为被地为床今晚就洞房。”

我擦!

商谈宴立即支棱起来抱着我,眼睛扫视周围最后定格在陈木身上,“未婚妻,我的!”

陈木瞪大眼睛,脸色阴沉咬牙切齿,“你再说一句!”

刀疤陈也从怀里拿根烟啪嗒点上,吸了一口吐出烟雾,“小年轻真是想不开,不行你们仨一起过,一女二夫也不算什么,这在以前也不是没有过,我说丫头,你喜欢哪个?不然全收了,哥瞅着你是能享齐人之福的。”

商谈宴搂紧我趴我怀里,隔着我肩膀不知道什么表情。

刀疤陈把剔骨刀甩我旁边,“臭小子再那么看老子,老子把你眼睛挖出来。”

余连左看右看,一咬牙,“小师祖,你也没拜进青城道宫,不算全真派的,你要喜欢我去跟叶祖师说,保管你得成所愿你左右逢源。”



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我听得头疼,“你们闲的没屁搁楞嗓子呢?再胡咧咧我给你们都撂倒咯!”

他们不吱声了。

我又看向陈木,冲他抬下巴,嗓音压低,让他能听明白我的情绪并不好,“陈木,刚才的话你再说一遍我听听,你要说不明白就给我滚下去陪爹,正好他在下面孤身一人寂寞得紧。”

陈木哆嗦一下,随即两行清泪滚滚落下,“我……我没说什么,我记得的,你我一日兄妹,便终身是兄妹,我只是你二哥,绝无旁的心思。”

不知道是谁嗤笑出声。

“就这?”

“出息!”

“怂蛋包啊,这还说啥了,净整那没用的,行了继续忙乎吧。”

“我编了个网兜,把那个球给我吧,我来处理了。”

尺心提着编好的网兜过来。

刀疤陈也跟着,“正好你处理完我就有饭吃了,我不挑食,给啥吃啥。”

尺心:“德行~”

得,这俩还打情骂俏起来了。

大家该调息的调息,该找吃的找吃的,该处理球野人的处理球野人,一时间大家都忙碌起来。

只剩下我们仨在这里干坐着。

商谈宴身体颤抖,委屈巴巴,“月月,我疼……”

我低头看看他身上,他皮肉娇嫩,被藤蔓勒出不少伤痕。

我拿出自己带的药膏给他涂抹上,又用针给他行过,免得他有什么内伤。

这货被我摆弄就软乎乎趴我怀里,因为八字缘故他身上肉软乎乎的,格外乖巧的样子,“月月,二哥那样看我,我怕……他以前不喜欢我的……”

陈木:?

陈木额角青筋怦怦跳,“你给我好好说话,信不信我揍死你!”

我立即瞪他,“你干啥?别忘了以前你是咋欺负他的。”

陈木一哽,“我那不是为了你吗?你讨厌他,我这才……”

我说,“二哥,我不喜欢他的时候,我自己能收拾他,你当着我面是为了我,可实际上有多少次你背着我想弄死他。”

陈木气得“呼哧呼哧”喘气,死死盯着我,许久他忽然说,“小月,你忘了你小时候也想他死吗?有一次我回去跟爷睡一起,爷半夜起来去看你好几次,甚至把差点被你夜梦里掐死的小兔崽子拽出来,你不会不记得吧?

最想他死的不是我,是你,是你每每想杀了他,如果不是爷和爹看着,他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他知道你这样对他吗?如果他知道的话,那他如今这样是不是想报复你呢?”

我没吭声。

陈木说的对。

我小时候多少次想弄死商谈宴。

从我五岁开始,我经常夜梦里险些掐死他,我爹和我爷那时候夜夜守着我,也是从那以后我爷总觉得对不起商谈宴和商爷爷。

他是我亲爷,当然不会告诉商爷爷我是怎么对商谈宴的,甚至还要给我打掩护,说商谈宴被我掐出来的脖颈红痕是因为夜里我抱着他睡勒太紧了。

商爷爷还笑呵呵的高兴我们感情好。

可其实根本不是那样。

从那以后我爷总是让我对商谈宴好一点。

不是因为他偏心,而是他愧疚,他以为我只是夜梦如此,所以每每看到夜里商谈宴在我手里险死还生,都会跟我说对商谈宴好一点,我是姐姐别欺负他。

但那时候我是真的很固执。

我以为我爷偏心,加上那时候田婆子还没死,经常在我耳边说我爷重男轻女,有了商谈宴这个乖孙子就不要我了。

所以我越发生气,越发觉得我爷偏心,就觉得我爷不喜欢我了,他也重男轻女喜欢商谈宴这个外人而不喜欢我这个亲孙女了。

直到后来我十岁的时候,明面上商谈宴不跟我睡了,但是夜里我突然惊醒,发现我双手正死死掐着商谈宴的脖颈,而他双眼翻白都快断气了。

我慌乱的松手,眼中含泪的看着商谈宴,他缓过来后第一件事不是跑,也不是怕,他爬进我怀里问我还要不要掐,他说他顶得住。

我头一次觉得商谈宴胆子怎么就那么大,他差点儿死我手里,竟然还敢靠近我。

他分明胆子那么小,说到处有鬼要害死他,可他在我手里差点儿变成鬼竟然还顶着脖颈紫红色的手印冲我笑。

以前所有人都以为商谈宴春夏秋冬都爱穿高领上衣,除了我爷和我爹谁都没怀疑过。

直到我发现他是为了遮挡我伤害他的痕迹。

也是从那以后我才心里有些愧疚的对他好些。

而他也渐渐不用再穿高领衣服遮挡了。

我上药的动作一顿,叹息一声。

商谈宴立即抱住我双手恶狠狠盯着陈木,“她都不杀我了,我不是已经好好活到这么大了吗?这么多年我有一次死在弦月手里了吗?她舍不得杀我,她爱我,我们以后会一直在一起,我们会结婚的。”

他说完转头看我,“弦月,你说是吧?”

他固执的盯着我,漆黑的眼睛带着疯狂的执着,却努力掩藏起来。

可他太想要一个答案了,根本就抵挡不住。

他是个疯子,却努力伪装成自己是个正常人。

陈木一双翠绿眸子盯着我和我怀里的商谈宴,“小妹,他说的什么意思?你真决定和他在一起了?”

我心虚的避开商谈宴的眸子,又怕他误会后多想,调整一下情绪后抬起头直视他,对着他笑眯了眼睛,让他看到我的喜悦和真心。

“嗯,我会跟他在一起,他如今是我未婚夫,以后会是我的伴侣。”

陈木不可置信,“我不同意,小妹,你不记得以前你是怎样逃开他的!他有最好的身世,最好的资源,所有人敬着他宠着他,他什么都有了,凭什么他要你你就要顺着他?

你前世为了逃避你们的姻缘甚至不惜亲手剐了自己,你知道我和爹还有大哥三弟看到你一次一次为了挣脱那些束缚如此痛苦却帮不上忙的时候多绝望多痛苦吗?

你明知道……为何你还要重蹈覆辙?小妹,你不能和他在一起,如果想起一切你会后悔的!

对……想起来,我都能想起来你也能,那个恢复我记忆的东西不是别的,那是你的法器,你进去,你们俩都进去你就知道了。

金花太子,我求你也进去吧,你去看看我小妹她多不容易,你别为难她了好吗?你什么都有,难道就因为你没有得到我小妹你就要一直阴魂不散的折磨她吗?

你行行好,你放了她吧,让她自由好吗?我求你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哪怕你要至高无上的地位我也用命给你拼,只求你放我小妹一马……”

陈木说的满脸是泪,甚至给商谈宴跪下了。

我看着他的眼神变冷。

商谈宴被他说的脸色苍白摇摇欲坠,他转头看着我,“为我……活剐自己?真的是因为我?”

他似乎接受不能,张口“哇”的吐出一口血,眼睛一翻就昏过去了。

我气得不得了,一把推开陈木,“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不能再受刺激了!二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你未知全貌就不要说话,你真要捅出篓子才甘心吗?”

陈木眼睛赤红,“什么叫我捅出篓子?你做的那些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你前世为了不跟他在一起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如今你就轻飘飘揭过了吗?那你承受的痛苦算什么?爹脖颈上的玲珑宝塔算什么?

陈弦月,我不能看你什么都不知道的错下去,你不记得以前都发生过什么,你执意如此会后悔的,我不能看你一直错下去,你不记得,那二哥就替你纠正你的错误。”

“我记得!”

我说。

陈木一怔,“什么?”

“我说……我记得,我比你知道的多的多,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二哥,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是为了我……还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你真的是不忍我后悔吗?

还是……你为了压他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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