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两条腿终究快不过钢铁巨兽!
鹧鸪哨活动了几下肩膀,确认再无滞涩,对这金丹之力也是惊叹不已。
他自己最清楚伤得多重——不只是皮肉挫伤,连肩骨都已裂开。
可就这么几息之间,丹气浸润内外,筋骨如新生一般恢复如初。
他郑重将金丹归还王渊,重新穿好内甲外衣。
这边伤势刚愈,那边卸岭众人已和镇陵守将缠斗在一起。
那守将虽被鹧鸪哨一脚踹翻,但身为死物,无痛无知,落地片刻便翻身站起,毫无损伤。
迎面一张大网兜头罩下,将其困住。
这张网可不是普通渔网——
乃是以异种蚕丝搓绞而成。
据古书籍载:“帝有金炉五十斤,悬于六丝之上,丝不断,力犹存。”
其丝细如发丝十分之一,而织网时百二十根并作一线,整张网所用丝线不下千缕。
成网之后,再以丹砂、黑狗血反复浸染,专克阴邪尸祟。
一旦罩住僵尸,十余人合力拉扯,阳气汇聚,任你铜皮铁骨也要四肢发软。
此刻镇陵守将被网缚其中,十几名卸岭好汉手持白蜡杆,有的叉颈,有的顶腿,硬是让它一时挣脱不得。
白蜡杆与渔网所带阳气,与守将体内阴煞激烈冲撞,竟激出点点雷火,噼啪作响。
连它脸上戴的恶鬼面具也被震落,现出一张青灰扭曲、獠牙外露的可怖面孔。
一时间,那镇陵守将怒吼如雷,疯狂挣扎,浑身筋骨爆响,力道惊人,拖着渔网的卸岭盗众被拽得踉跄跌撞,阵脚大乱。
陈玉楼眼疾手快,抽出一根黑驴蹄子,纵身跃起,猛地塞进镇陵守将口中。
众盗心头一松——但凡尸变之物,只要被这黑驴蹄子入口,就如同猫儿被掐住后脖颈,再凶也得老实趴下。
可谁料众人刚喘口气,那镇陵守将竟猛然咬合,只听“咔”地一声脆响,黑驴蹄子竟被硬生生嚼碎成渣!
紧接着它抬腿就是一脚,直踹陈玉楼面门。
幸而陈玉楼反应极快,顺势卸力翻滚,虽狼狈不堪,满身尘土,总算避开了致命一击。
镇陵守将一脚踢翻陈玉楼,仰天咆哮,双臂绷紧渔网,任掌心被雷火灼烧得焦黑冒烟,猛然发力一甩——
十几名卸岭好汉如同断线纸鸢,腾空撞上石壁,又软塌塌滑落于地。
随即它双手攥住白蜡杆,两臂交错一拧,那坚韧木杆竟应声折断!
受渔网阳气与白蜡烈性刺激,镇陵守将凶性彻底爆发,一把扯落身上缠绕的网片,抄起长枪便要大开杀戒。
……
它第一个盯上的,正是陈玉楼。
正是此人,方才将那只腥臭黑蹄狠狠塞入它口中,奇耻大辱!
虽神志混沌,不辨是非,但残存本能却让它记仇如刻,杀意沸腾。
只见它身影一晃,长枪似蛟龙出海,挟着凛冽煞气直取陈玉楼咽喉!
陈玉楼面色骤变,连退数步,几乎无路可逃。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银芒破空而至,枪尖骤然被锁住,竟从镇陵守将手中硬生生夺回!
出手之人正是王渊!
他反手一抖神仙索,抛出刹那化作流光飞舞,瞬息间已绕那镇陵守将周身数匝——一头套住双臂,一头缠紧双腿。
正欲迈步追抢兵刃的镇陵守将猝然失衡,轰然扑倒在地。
鹧鸪哨见机不可失,飞身跃起,使出一招“魁星点斗”,足尖精准踢中其脊背要害。
“咔嚓”一声脆响,脊柱断裂。
这一下重创,令镇陵守将如瘫痪之蛇,再难动弹分毫。
陈玉楼拍去身上尘灰站起身来,望着地上尚在微微抽搐的尸体,脸色阴沉。
“怪了!这尸怎会不怕黑驴蹄?若里面的主人都这般厉害,咱们还怎么闯下去?”
鹧鸪哨俯身查看,眉头微皱。
按理说,僵尸一旦脊椎断裂,尸气必泄,顷刻便会朽败如枯骨。
可眼前这具尸身,双眼依旧泛着血红光芒,恨意滔天,仿佛仍在寻找下一个目标。
“这不是寻常僵尸,是尸傀。”
他指向额心处,一枚铜钉深嵌其中,尾端隐约可见暗红符文,扭曲诡谲,似有邪意流转。
所谓尸傀,乃是用秘传锁魂钉钉入死者眉心,禁锢残魂,磨灭灵识,仅留战意与执念,再以邪法淬炼躯体,使其力能扛鼎、悍不畏死。
这类傀儡既非活人,亦非普通行尸,天生蛮力惊人,且攻防有度,远比寻常僵尸难缠。
更关键的是,对付僵尸的手段,诸如黑驴蹄、朱砂符,在它面前全然无效。
难怪它敢生嚼黑驴蹄!
陈玉楼恍然:“原来如此!这东西根本不受制于阳物镇压。”
“只需拔除锁魂钉,令其魂魄离体,这具尸傀便算瓦解。”鹧鸪哨说着,伸手将铜钉拔出。
果不其然,镇陵守将眼中血光迅速黯淡,尸身迅速干瘪腐烂,转眼只剩一副披甲枯骨,静卧于地。
然而王渊目光一闪,忽然有了主意。
这锁魂钉所拘之魂,并未完全消散,尚存几分悍勇精魄——
岂非正是炼制黑山力士的上佳阴魂?
须知黑山力士强弱,全凭魂魄根基深浅。
此人生前乃镇陵猛将,哪怕魂不完整,所炼之傀也必是劲敌。
他立刻向鹧鸪哨讨过那枚铜钉。
二人皆感好奇,不知他有何打算。
王渊也不隐瞒,取出一粒乌黑豆状之物——黑山法豆。
将锁魂钉置于其上,闭目凝神,低声诵念招魂拘魄的秘咒。
片刻之间,细缕黑雾自铜钉中渗出,如丝如线,尽数被黑山法豆吸纳。
随着阴气灌注,那豆子表面渐渐泛起温润幽光,宛如黑玉雕琢而成,透出一股森然灵气。
待黑雾尽收,铜钉已然锈蚀殆尽,轻轻一碰便化为粉末。
而那颗黑山法豆,却已焕然不同,通体晶莹,隐隐有魂影流转其间,仿佛蛰伏着一头无形巨力之鬼。
不过片刻,黑山法豆内部便传来阵阵嘶吼与兵戈之声,豆壳表面不时鼓起一张扭曲的人脸,转瞬又被浮现的符文强行拽回深处——正是那镇陵守将的残魂在挣扎。
王渊心头一紧。
这镇陵守将因锁魂钉束缚,数百年来神魂困于傀儡之躯,早已磨去了清明意识,唯余满腔杀意。
如今被摄入黑山法豆,本能地抗拒融合。
他不敢迟疑,迅速抽出短刃,在食指指尖一划,挤出一滴精血,凝神点向法豆。
鲜血如线,瞬间渗入豆体,表面翻涌的异象渐渐平复,光华内敛。
成了!接下来只需以香火愿力洗去其暴戾之气,再设坛授印,敕封兵马,这具黑山力士便可彻底炼成。
王渊轻轻摩挲着手中的黑山法豆,心中暗忖:由镇陵守将所化的黑山力士,战力定然不俗。
更难得的是,此为道门兵俑,既能搏杀活物,亦可驱邪镇鬼,日后面对阴祟之流,也不至于束手无策。
陈玉楼与鹧鸪哨虽不懂其中玄机,但也看得出,王渊方才是在收炼那守将残魂,且已功成。
修道之人行法之际忌人打扰,二人皆是明白人,只默默观望,并未多言。
陈玉楼随即命人将镇陵守将遗留的甲胄与长枪收拾妥当。
此物历经千年而不朽,乃罕见的古器,自有其价值。
众人目光继而投向洞穴深处——那边正是通往主墓室的通道。
只是经过刚才那一幕,所有人心里都像压了块石头。
连守护外陵的守将都如此凶悍,主墓之中埋藏的机关、乃至墓主本尊,又该是何等可怖?
然而,退路早已断绝,前方既是目的所在,唯有继续前行。
将甲胄收入昆仑背负的竹篓中,长枪交由他手持,一行人整顿行装,缓缓向内深入。
王渊察觉这甬道开凿得极为规整,初段笔直宽阔,越往里走却逐渐倾斜下行,空间也愈发逼仄,最终仅容两人并肩通过。
他越走越是心悸,总觉得遗漏了什么关键之处。
直到前方忽然有人惊呼:
“总把头!踩着机关了!”
王渊猛然醒悟——
铁滑车!
这墓室竟设有铁滑车机关!
自宋代以来,不少大墓常在墓道中设置倾斜窄道,暗藏飞虎车、踏龙轨等重型机关。
一旦触动机关,铁车便顺着坡道疾冲而下,势不可挡。
狭窄通道中,血肉之躯根本无从闪避,唯有被碾作肉泥。
话音未落,通道深处已响起“咔啦啦”的铁轮滚动声,地面随之微微震颤。
“快撤!”
卸岭群盗虽不知具体名目,但从声响与震动中也能判断出这是致命滚压类陷阱,绝非人力所能抗衡。
众人脸色剧变,立刻转身狂奔。
可这条甬道,本就是为催发铁滑车之威而造:
窄!只能容二人同行;
斜!便于铁车借势加速!
众人刚奔出十余步,身后那金属摩擦的轰鸣已近在耳畔。
要活命,唯有逃至洞口才有回旋余地——可此刻距出口尚有近百米之遥。
三十余人挤在这条狭道中,如何跑得过早已启动、挟千钧之势冲下的铁滑车?
不到三个呼吸,最后三人已被追上。
几声凄厉惨叫划破黑暗,紧接着是骨骼碎裂的闷响,以及铁轮持续逼近的“咔啦啦”声。
后面的哀嚎如同鞭子抽打在每个人心头,逼得他们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向前猛冲。
可两条腿终究快不过钢铁巨兽。
背后接连又爆发出数声惨叫,那“咔啦啦”的声音宛如冥府索命的铜铃,步步紧逼。
几个眨眼之间,王渊与陈玉楼身后已是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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