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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尘埃落定


深秋的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桠,在“辰心修配厂”的招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叶辰站在铺子门口,看着赵鹏把最后一块“诚信经营”的木牌钉在墙上,锤子敲在钉子上的“叮当”声,和巷子里孩子们的笑闹声混在一起,像支温吞的老歌。

“成了!”赵鹏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往后退了两步打量,“咱这铺子,现在可是这条街最靓的崽!”

林薇端着刚熬好的姜汤走出来,给两人各递了一碗:“别贫了,王大爷刚打电话,说他那台旧座钟又慢了,让叶辰有空去看看。”

叶辰接过姜汤,指尖触到粗瓷碗的温热,低头笑了笑。那台座钟,他修了不下五次,每次都像在给一位老朋友调理身子。

三年了。

从出狱那天攥着皱巴巴的零钱站在监狱门口,到如今守着这间能遮风挡雨的修配厂,日子像他手里的扳手,一点点拧得扎实。

“我下午去。”叶辰喝了口姜汤,辣意顺着喉咙往下滑,暖得人心里发涨,“顺便把张大妈的缝纫机带回来,上次说的皮带扣该换了。”

“我跟你一起去。”林薇把围巾往脖子上绕了绕,浅灰色的毛线衬得她脸色更白,“昨儿进的新零件到了,赵鹏一个人搬不动。”

赵鹏在旁边嚷嚷:“谁说我搬不动?我这肱二头肌……”话没说完,就被林薇一个眼刀制止,只好挠挠头改口,“那啥,人多力量大,对,人多力量大。”

叶辰看着两人拌嘴,嘴角的笑意漫到眼底。赵鹏这性子,三年来一点没变,还是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只是眼里的莽撞少了,多了几分踏实。林薇呢,鬓角多了几缕碎发,笑起来眼角会泛起细纹,却比当年那个站在监狱门口等他的白裙姑娘,更让他觉得心安。

午后的阳光正好,叶辰推着板车去王大爷家取座钟。路过菜市场时,卖猪肉的张师傅隔着老远就喊:“叶师傅,晚上来两斤排骨不?刚杀的,新鲜!”

“不了张师傅,”叶辰笑着摆手,“林薇说今晚包饺子。”

“哟,好事啊!”张师傅嗓门亮得像喇叭,“啥时候喝你们喜酒?可得提前说,我给你们留最好的五花肉!”

周围的摊主跟着起哄,笑声像撒了把糖,甜得人心里发暖。叶辰的脸颊有点热,推着板车快步往前走,却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阳光落在菜市场的红棚子上,亮得晃眼,像他此刻的心情。

王大爷家的座钟摆在堂屋的八仙桌上,钟摆晃得有气无力。叶辰蹲下身拆开钟壳,发现还是老毛病:摆锤上的螺丝松了。他从工具包里拿出螺丝刀,指尖的薄茧蹭过金属螺丝,动作熟稔得像在给自己系鞋带。

“小辰啊,”王大爷坐在太师椅上,吧嗒着旱烟,“前儿社区主任来,说想请你去给失足青年做个讲座,讲讲咋重新做人。”

叶辰的螺丝刀顿了顿,抬头看老人:“我?”

“咋不行?”王大爷磕了磕烟锅,烟灰落在青布裤腿上,“你这三年干的事,街坊们都看在眼里。修配厂招的两个徒弟,不都是刚出来的娃?现在不也学得有模有样?”

叶辰没说话,只是把螺丝拧紧,钟摆立刻恢复了均匀的“滴答”声。他想起那两个徒弟,一个曾因盗窃入狱,一个是聚众斗殴,刚来时眼神里的戒备像带刺的刺猬,如今却能在他指导下,把一台报废的洗衣机拆得整整齐齐。

“我想想。”叶辰合上钟壳,用软布擦去上面的灰尘,“要是去,我就跟他们说说扳手的事。”

“扳手?”王大爷眯起眼。

“嗯,”叶辰点头,指尖划过冰凉的钟面,“说说是怎么把生锈的扳手磨亮,怎么用它拧紧松动的螺丝,也怎么……用它敲开心里的疙瘩。”

王大爷笑了,烟锅在桌腿上敲了敲:“这话说得在理。人啊,就像这钟,偶尔慢了不怕,找准了齿轮,照样能走得准。”

往回走时,夕阳把板车的影子拉得很长。座钟在板车上轻轻晃悠,“滴答”声随着脚步节奏起伏,像在数着日子。路过当初那间菜市场,张大妈正收摊,看见他就喊:“小叶,明儿来拿韭菜!新割的,包饺子最香!”

叶辰应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当当。他想起出狱那天,也是这样的傍晚,他攥着塑料袋站在街头,觉得整个世界都在盯着他的背影。而现在,他能坦然地走在这条街上,听着街坊们喊他“叶师傅”,能在修配厂的晨光里磨扳手,能在林薇递来的姜汤里尝到甜味。

修配厂的灯亮起来时,赵鹏已经把新零件归置妥当,林薇在角落的小桌上包饺子,面粉沾在她鼻尖上,像落了点雪。叶辰把座钟放在工作台上,刚上好发条,就听见门口的风铃“叮铃”响。

是那两个徒弟,手里拎着个破旧的电饭煲。“师傅,这锅总跳闸,您给看看?”

叶辰点点头,接过电饭煲拆开底盖。里面的线路缠成一团,保险管烧得焦黑。他耐心地把线理清楚,换上新的保险管,动作慢而稳。

“记住了,”他抬头对两个徒弟说,“修电器就像做人,线路得走直了,保险得留够了,不然迟早出问题。”

徒弟们点点头,眼里的认真不像当初那般生涩。

饺子下锅时,蒸汽漫了一屋子。四个碗摆得整整齐齐,赵鹏抢着去端锅,被烫得直甩手,惹得林薇又气又笑。叶辰坐在桌旁,看着眼前的热闹,突然想起父亲生前总说的那句话:“日子就像修自行车,链条上了油,轮子正了,就能跑得远。”

那时他不懂,觉得父亲的道理太土。如今握着手里的筷子,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饺子,看着赵鹏和林薇拌嘴的样子,看着墙上“辰心修配厂”的招牌在灯光下泛着光,才明白所谓的“远”,从来不是指跑得有多快,而是能不能踏实地走在自己的路上。

夜渐深,徒弟们回去了,赵鹏打着哈欠去里间睡觉,林薇在收拾碗筷。叶辰坐在工作台前,给那台修好的电饭煲通电试机,指示灯亮起来的瞬间,暖黄的光映在他脸上。

窗外的月光正好,透过玻璃窗落在他手背上,像撒了层银粉。他拿起那把用了三年的扳手,指腹蹭过磨得发亮的金属面,上面有无数道细小的划痕,每一道都记着一个故事——是修过的第一辆自行车,是补好的第一个轮胎,是林薇递来的第一杯姜汤,是赵鹏喊的第一声“辰哥”。

这些故事,像座钟的齿轮,咬合着,转动着,把那些曾经的黑暗、挣扎、迷茫,都碾成了尘埃。

而尘埃落定后,是修配厂的晨光,是街坊们的笑脸,是手里温热的扳手,是身边踏实的人。

叶辰把扳手放回工具箱,锁好修配厂的门。巷子里很静,只有月光在青石板路上流淌。林薇走在他身边,两人的影子挨在一起,被月光拉得很长。

“明天去拍婚纱照吧?”林薇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月光,“赵鹏说街角那家照相馆搞活动。”

叶辰停下脚步,转头看她。月光落在她眼里,亮得像星星。他点点头,声音有点哑:“好。”

风从巷口吹过,带着老槐树的清香。叶辰握紧林薇的手,一步步往家走。远处传来座钟的“滴答”声,混着两人的脚步声,像首未完的歌。

他知道,往后的日子还会有需要修的物件,还会有要拧的螺丝,或许还会有人提起过去的伤疤。但只要手里的扳手还在,身边的人还在,这日子就能像那台修好的座钟,滴答,滴答,走得准,走得稳,走得让人心安。

这就够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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