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暗巷里的獠牙
南江市的夜晚，总带着一种潮湿的闷热。
老城区的巷弄像交错的蛛网，路灯昏黄，勉强照亮脚下坑洼的路面。
叶辰从一家不起眼的中药铺出来时，手里多了个牛皮纸包。
里面是他托人抓的药，给母亲调理身体用的。
胖子开车在巷口等着，叶辰刚走到巷中间，就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
但在这寂静的巷子里，却格外清晰。
叶辰脚步不停，手指却下意识地收紧了手里的纸包。
五年牢狱，早已让他养成了对危险的本能警觉。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是一个人。
至少三个。
呼吸声粗重，带着刻意压抑的恶意。
叶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看来，有些人是等不及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在经过一个堆满废弃纸箱的拐角时，突然加快了脚步。
身后的人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加速，脚步声也变得急促起来。
“小子，站住！”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叶辰充耳不闻，继续往前走。
下一秒，三道身影从不同方向窜了出来，堵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的是个刀疤脸，光着膀子，古铜色的皮肤上纹着一条青色的蛇，蛇眼的位置正好在他的颧骨上，看着格外狰狞。
左右两边各站着一个精瘦的汉子，手里都攥着短棍，眼神不善地盯着叶辰。
“你就是叶辰？”
刀疤脸上下打量着叶辰，语气里带着轻蔑。
他似乎没想到，这个让“上面”特意叮嘱要“教训教训”的人，看起来这么普通，甚至有些文弱。
叶辰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
刀疤脸嗤笑一声，上前一步，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叶辰脸上：“听说你刚从里面出来？”
“刚出来就敢在南江市晃悠，胆子不小啊。”
“是不是忘了五年前，是谁把你送进去的？”
叶辰的眼神冷了几分：“你们是谁派来的？”
“派来的？”刀疤脸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胸脯上，“小子，你也不打听打听，这条街是谁的地盘！”
“老子看你不顺眼，就想教教你怎么做人，需要别人派？”
他这话半真半假。
确实有人找到了他们，给了一笔不菲的钱，让他们“招待”一下刚出狱的叶辰，不用下死手，但要让他知道疼，知道南江市不是他能随便待的地方。
而他们本身，也靠着这条街收保护费过活，最讨厌的就是叶辰这种“刺头”——刚出来就敢跟以前的仇家叫板（他们从雇主那里听说的），不敲打敲打，以后怎么在道上混？
“让开。”
叶辰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不容抗拒的意味。
“让开？”刀疤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小子，你怕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他朝旁边两人使了个眼色。
那两人立刻会意，挥舞着短棍，一左一右朝叶辰扑了过来。
风声呼啸。
短棍带着破空声，直取叶辰的头和腰。
下手又快又狠，显然是经常干这种事的老手。
叶辰站在原地没动，直到短棍即将落在身上的瞬间，他才猛地侧身。
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
左边那人的短棍擦着他的肩膀落空，右边那人的棍子则被他抬手一格。
“咔嚓！”
一声脆响。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
右边那汉子手里的短棍断成了两截，他抱着自己的手腕，疼得在地上打滚——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刀疤脸和剩下的那个汉子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人，身手竟然这么狠！
“你找死！”
刀疤脸反应过来，怒吼一声，从后腰摸出一把折叠刀，“唰”地一声打开，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寒光。
他没有再废话，直接朝叶辰扑了过去，刀刃直刺叶辰的小腹。
招招致命。
显然，刚才的变故让他动了真怒。
叶辰眼神一凛。
这些人，不仅仅是想教训他。
折刀的角度刁钻，速度极快，显然是练过的。
叶辰不退反进，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几乎与地面平行。
折刀擦着他的胸口划过，带起一阵冷风。
就在刀疤脸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叶辰的右手如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他持刀的手腕。
“啊！”
刀疤脸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骨头都要碎了，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想抽回手，却发现纹丝不动。
叶辰的眼神冷得像冰。
“说。”
一个字，带着刺骨的寒意。
“谁派你们来的？”
刀疤脸疼得满头大汗，却依旧嘴硬：“小子，你敢动我？你知道我是谁的人吗？”
“我是虎爷的手下！你动了我，虎爷不会放过你的！”
虎爷？
叶辰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
五年前，虎爷还只是个在老城区收保护费的小头目，靠着心狠手辣，这几年似乎混得不错。
但，他应该没胆量主动来找自己的麻烦。
背后一定还有人。
“看来，你是不想说了。”
叶辰的手指缓缓收紧。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刀疤脸的手腕应声而断。
折叠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刀疤脸疼得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剩下的那个汉子早就被吓傻了，手里的短棍掉在地上都没发觉，双腿抖得像筛糠，想跑，却迈不开脚步。
叶辰没有看他，目光依旧锁定在刀疤脸身上：“最后问一次，谁派你们来的？”
刀疤脸疼得几乎要晕厥过去，看着叶辰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毫不怀疑，这个男人是真的敢杀了他。
“是……是张少……”
他终于撑不住了，断断续续地说道：“是张少让我们来的……他说……让你知道厉害，别再想着翻案……”
张少？
叶辰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
张启明！
当年把他送进监狱的主谋之一，张家的大少！
这五年，张家靠着吞并叶家的产业，在南江市混得风生水起，张启明更是成了南江市有名的青年才俊。
他以为自己刚出来，行事会低调一些，没想到张启明竟然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是怕了吗？
怕自己翻案，怕张家的好日子到头了？
“还有吗？”
叶辰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没……没有了……”刀疤脸哭丧着脸，“张少就给了我们五万块，让我们……让我们废了你一条胳膊……”
叶辰缓缓松开手。
刀疤脸像丢了半条命一样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叶辰弯腰，捡起地上的折叠刀。
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他走到那个吓傻了的汉子面前。
那汉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大哥饶命！大哥饶命！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不关我们的事啊！”
叶辰没有理他，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
刚才，就是这只手，挥着短棍打向自己。
他举起了刀。
“不要！”
汉子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叶辰只是用刀背，重重地砸在了他的手腕上。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汉子的惨叫声立刻响起。
叶辰扔掉刀，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了一眼地上哀嚎的三人，眼神冰冷：“回去告诉张启明。”
“我叶辰回来了。”
“以前的账，该算了。”
“还有，让他最好祈祷，别落在我手里。”
说完，他不再看三人一眼，转身，拿起掉在地上的中药包，一步步朝巷口走去。
背影挺拔，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直到叶辰的身影消失在巷口，那三人才敢稍微松口气，但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还有叶辰最后那句话里的寒意，让他们浑身发冷。
胖子在车里早就听到了巷子里的动静，脸色焦急，几次想下车，都忍住了。
他知道叶哥的身手，也知道叶哥不想让他插手这些事。
看到叶辰安然无恙地走出来，他才松了口气，连忙下车打开车门：“叶哥，没事吧？”
叶辰摇摇头，坐进车里：“没事。”
“刚才是……”胖子犹豫着问道。
“张启明的人。”叶辰淡淡道。
胖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个张启明，真是找死！刚出来就敢动歪心思！叶哥，要不我找人……”
“不用。”叶辰打断他，“开车吧，先回去。”
胖子虽然不甘心，但还是点了点头，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老巷，汇入车流。
叶辰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
张启明……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眼神深邃。
这只是开始。
张家，还有那些当年参与其中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后不久，巷口的阴影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李总。”
“事情办完了。”
“叶辰动手了，废了刀疤脸三人的手。”
“他让我带话给张少……说要算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知道了。”
“继续盯着他，有任何动静，立刻汇报。”
“是。”
挂了电话，鸭舌帽男人看了一眼巷子里的惨状，转身，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南江市的夜晚，依旧喧嚣。
但在这喧嚣之下，暗流正在加速涌动。
叶辰的回归，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在不断扩大。
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獠牙，也开始慢慢露出了锋芒。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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