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暗棋落子
南江省第一医院的VIP病房外。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叶辰靠在窗边，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玻璃映出他平静的侧脸，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病房里，母亲刚刚睡着。
医生说，她是长期营养不良加上情绪激动引发的晕厥，没有大碍，却需要静养。
可叶辰知道，母亲心里的那根弦，早就被五年的煎熬绷到了极致。
“叶哥，查到了。”
胖子的声音压得很低，递过来一份文件袋。
他额头上还带着汗，显然是刚从外面跑回来。
叶辰接过文件袋，没有立刻打开。
“张涛那边有动静吗？”
他问的是五年前负责他案子的主办警官。
当年正是张涛提交的“关键证据”，让他的罪名板上钉钉。
胖子摇摇头：“没有。”
“这家伙现在是市刑侦队的副队长，春风得意得很。”
“我托人打听了，他最近经常去‘金樽会所’，好像跟一个叫赵天磊的走得很近。”
赵天磊。
听到这个名字，叶辰的指尖微微一紧。
赵家的二公子。
当年赵家能在南江省迅速崛起，少不了踩着叶家的尸骨。
而赵天磊，更是出了名的纨绔，手段阴狠。
“金樽会所？”
叶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是南江最顶级的私人会所，背后老板是谁没人知道，只知道能进去的，非富即贵。”
胖子解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
叶辰打开文件袋。
里面是几张照片和一份简历。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正是张涛。
简历上记录着他的履历——从一个普通警员，短短五年升到副队长，每一步都踩着“功勋”，其中最耀眼的，就是“破获叶辰经济犯罪案”。
“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叶辰冷笑一声，将照片扔回文件袋。
他记得很清楚，当年张涛在审讯室里，是如何威逼利诱，甚至伪造口供。
这些账，迟早要算。
“叶哥，接下来怎么办？”
胖子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期待。
他知道，叶哥不会就这么算了。
叶辰没有回答，而是看向窗外。
医院对面是一栋商业大厦，巨幅广告牌上，一个熟悉的面孔正在对着镜头微笑。
苏婉清。
南江省的商界明珠，苏氏集团的现任总裁。
也是他曾经的未婚妻。
五年前，叶家出事，苏家第一时间解除了婚约，甚至落井下石，吞并了叶家不少产业。
“苏婉清最近有什么动作？”
叶辰突然问道。
胖子愣了一下，随即说道：“苏氏集团正在竞标城东的那块地，对手是赵家。”
“听说竞争很激烈，双方都动了不少关系。”
叶辰点点头。
城东那块地，原本是叶家看中的项目，也是当年他准备用来作为和苏婉清结婚的“基石”。
没想到，时过境迁，这块地竟然成了苏赵两家争夺的焦点。
“有点意思。”
叶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敌人的敌人，或许可以成为暂时的“朋友”。
“胖子，你去办件事。”
他转过身，对胖子低声吩咐了几句。
胖子越听眼睛越亮，连连点头：“放心吧叶哥，我保证办妥！”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
走廊里只剩下叶辰一个人。
他走到病房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
母亲睡得很沉，眉头却依然皱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叶辰心里一痛。
他轻轻带上门，拿出手机。
这是胖子刚给他买的新手机，通讯录里一片空白。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谁？”
“是我，叶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叶……叶少？”
“是我。”
叶辰的声音很平静，“老鬼，五年不见，你还好吗？”
老鬼，本名王奎，曾经是叶家的司机，也是父亲最信任的人之一。
叶家出事时，他神秘消失，所有人都以为他卷款跑路了。
只有叶辰知道，老鬼是去执行父亲交代的最后一个任务——保护一份足以扳倒所有敌人的证据。
“我很好，叶少。”
老鬼的声音带着激动，“您出来了？太好了！我就知道……”
“别废话。”
叶辰打断他，“东西还在吗？”
“在！”
老鬼的声音斩钉截铁，“我一直藏得很安全，就等您出来的这一天！”
“地址。”
“城西废弃工厂，三号仓库。”
“我今晚过去。”
“好！我等您！”
挂断电话，叶辰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老鬼手里的东西，是他翻盘的关键。
也是时候，让那些人知道，他叶辰手里，不止有复仇的怒火，还有足以将他们彻底埋葬的武器。
傍晚时分。
胖子回来了。
他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叶哥，搞定了。”
“我按照您的吩咐，匿名给苏氏集团发了份邮件，里面是赵家为了竞标城东地块，暗中行贿的证据。”
“苏婉清看到这些，肯定会给赵家找点麻烦。”
叶辰点点头：“做得好。”
他要的就是苏赵两家狗咬狗。
只有他们乱了，他才有机会浑水摸鱼。
“对了叶哥，我还听说了一件事。”
胖子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张涛昨晚在金樽会所被人打了，听说伤得不轻。”
“哦？”
叶辰有些意外。
他还没动手，怎么会有人先对张涛下手？
“是谁干的？”
“不知道。”
胖子摇摇头，“金樽会所的安保很严，没监控拍到，不过有人看到，动手的人好像是跟着一个姓龙的。”
姓龙？
叶辰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
龙战。
南江省地下世界的传奇人物，五年前突然销声匿迹，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难道是他？
如果真是龙战，他为什么要打张涛？
是巧合，还是……
叶辰皱起眉头。
事情似乎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不管是谁，对我们来说，都是好事。”
胖子笑着说道，“张涛被打，肯定会疑神疑鬼，说不定还会跟赵天磊互相猜忌。”
叶辰没有说话。
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龙战这个人，他当年打过交道，是个极其讲义气，却也极其记仇的人。
当年叶家出事，龙战曾想帮忙，却被父亲拒绝了。
难道他一直都在暗中关注着这一切？
“叶哥，该去看老鬼了。”
胖子提醒道。
叶辰回过神，点点头：“走吧。”
两人离开医院，开车朝城西而去。
城西的废弃工厂区，早已没了往日的繁华。
断壁残垣，杂草丛生，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车子停在三号仓库门口。
叶辰和胖子下了车。
仓库的铁门紧闭着，上面锈迹斑斑。
“老鬼？”
胖子上前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
叶辰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劲。
老鬼不是那种会失约的人。
他示意胖子退后，自己上前，用力一推。
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叶辰的心猛地一沉。
仓库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从破窗照进来，隐约能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
“老鬼！”
叶辰低喝一声，冲了过去。
他扶起地上的人，正是老鬼。
他胸口插着一把刀，鲜血染红了衣服，已经没了呼吸。
“是谁干的？！”
胖子冲过来，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红了。
叶辰没有说话，手指在老鬼身上快速摸索着。
很快，他在老鬼的口袋里摸到了一个冰冷的东西。
是一个U盘。
他握紧U盘，抬头看向仓库深处。
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出来！”
叶辰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滔天的杀意。
仓库里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破窗的呜咽声。
过了许久，一个阴冷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叶辰，好久不见。”
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穿着黑色风衣，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
是赵天磊的头号打手，刀疤强。
“是你杀了他？”
叶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刀疤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老东西不识抬举，拿着点破东西就想跟赵少讨价还价，死有余辜。”
“U盘呢？”
他的目光落在叶辰的手上。
叶辰握紧了U盘，眼神如同寒冰：“你觉得，你还能活着离开这里吗？”
刀疤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叶辰，别以为你在监狱里待了五年就成了神仙。”
“这里可不是监狱，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仓库两侧突然冲出十几个人，手里都拿着钢管砍刀，将叶辰和胖子团团围住。
胖子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挡在叶辰身前：“叶哥，你先走！我掩护你！”
叶辰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心。
他缓缓站直身体，身上的气息开始变得狂暴起来。
五年监狱生涯，磨平的是他的棱角，不是他的爪牙。
那些在黑暗中滋生的力量，那些在绝境中磨练出的狠劲，此刻，终于要出鞘了。
“想拿U盘？”
叶辰看着刀疤强，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
“那就用命来换！”
话音未落，他动了。
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冲向最近的一个打手。
那打手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眼前一黑，小腹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没了声息。
速度快得让人窒息。
刀疤强脸色一变：“动手！给我废了他！”
十几个人一拥而上。
钢管挥舞，砍刀劈落，带着风声，朝叶辰身上招呼过来。
叶辰不闪不避，身形如同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
他的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千钧之力。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过片刻功夫，地上就躺了七八个人，非死即伤。
胖子看得目瞪口呆。
他知道叶哥能打，但没想到，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刀疤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叶辰，早已不是五年前那个可以任他们拿捏的富家子弟了。
“一起上！他只有一个人！”
刀疤强嘶吼着，亲自提刀冲了上去。
叶辰眼神一冷，侧身避开刀锋，手肘猛地击出，正中刀疤强的胸口。
“咔嚓”一声脆响。
刀疤强惨叫一声，倒飞出去，口吐鲜血。
他手里的刀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叶辰一步步朝他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疤强的心脏上。
“你……你别过来！”
刀疤强惊恐地后退着，脸上充满了恐惧。
他能感觉到，叶辰身上那股冰冷的杀意，几乎要将他冻结。
“老鬼的命，你偿得起吗？”
叶辰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
刀疤强颤抖着说道：“是……是赵少让我干的！跟我没关系！你放了我，我可以告诉你更多赵家的秘密！”
叶辰停下脚步。
他看着刀疤强，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晚了。”
话音落下，他一脚踩在刀疤强的腿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仓库。
处理完所有打手，叶辰走到老鬼的尸体旁，深深鞠了一躬。
“老鬼，安息吧。”
“你的仇，我会报。”
他将老鬼的尸体小心地收起来，准备找个地方安葬。
胖子看着满地的狼藉，咽了口唾沫：“叶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叶辰拿起那个U盘，眼神坚定：“去赵家。”
胖子一惊：“现在去？”
“对。”
叶辰点点头，“他们既然敢动老鬼，就该想到，我会找上门。”
“而且，我也很想看看，赵天磊看到这个U盘，会是什么表情。”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胖子知道，叶哥这是真的怒了。
今晚的南江，注定不会平静。
赵家别墅。
赵天磊正搂着一个美女喝酒，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张涛那边怎么样了？”
他随口问道。
旁边的手下连忙回答：“涛哥说，一切顺利，老鬼已经解决了，U盘也拿到了。”
赵天磊满意地点点头：“很好。”
“一个死了五年的叶家余孽，也敢跟我斗？真是自不量力。”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叶辰和胖子站在门口，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赵天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看到了叶辰手里的U盘。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https://www.shubada.com/120751/41082331.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