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暗巷交锋2
南江省第一医院，住院部楼下。
叶辰站在树荫里，看着胖子搀扶着母亲走进电梯。
玻璃幕墙上倒映出他的身影，依旧挺拔，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沉凝。
母亲的身体比想象中更差。
刚才医生悄悄告诉他，长期的抑郁和营养不良，已经让老人的器官出现了不可逆的损伤。
想要彻底康复，难。
叶辰的指尖微微收紧。
五年的牢狱之灾，他错过了太多。
错过了母亲最需要陪伴的日子。
错过了她从青丝到白发的每一个瞬间。
这份亏欠，必须用那些人的痛苦来偿还。
“叶哥。”
胖子跑了回来，额头上带着薄汗：“我安排好了护工，二十四小时盯着，有情况随时给咱们打电话。”
叶辰点了点头。
“接下来去哪？”
胖子压低声音问。
他知道叶哥不会闲着。
从医院出来，必然是要做些什么的。
“去城南旧仓库。”
叶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胖子心里咯噔一下。
城南旧仓库区。
那是五年前，叶辰被人设计的最后一个地点。
也是叶家产业被低价吞并的关键环节之一。
当年负责接手那块地的，是如今在南江地产界风生水起的“宏业集团”。
而宏业集团的董事长，姓赵。
赵天成。
一个靠着钻法律空子，踩着别人尸骨上位的笑面虎。
“叶哥，那地方现在……”
“我知道。”
叶辰打断他：“赵天成把那里改造成了私人会所，专门招待一些‘大人物’。”
这些信息，是他昨天让胖子查的。
五年时间，足够很多东西改头换面。
但骨子里的肮脏，是洗不掉的。
“我去开车。”
胖子没再多问，转身走向停车场。
叶辰望着住院部的窗口。
母亲病房的灯亮着。
那是他现在唯一的软肋，也是他最坚硬的铠甲。
他不能输。
绝对不能。
半小时后。
城南旧仓库区。
这里早已不是当年破败的样子。
几栋翻新的红砖建筑错落有致，周围种满了绿植，入口处有保安站岗，看起来像是个高档的休闲场所。
叶辰和胖子没有从正门进。
他们绕到后面的围墙。
围墙不高，上面装着铁丝网。
叶辰看了一眼胖子。
胖子心领神会，从背包里掏出一把钳子，熟练地剪开一个缺口。
“叶哥，小心点。”
叶辰点点头，率先钻了进去。
里面是一片小树林。
隐约能听到前面建筑里传来的音乐声和笑语声。
他猫着腰，快速穿过树林，来到一栋建筑的后窗。
窗户没关严，留着一条缝隙。
里面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赵总，这次多亏了你啊。”
一个油腻的男声响起。
“王局客气了。”
赵天成的声音带着虚伪的笑意：“咱们都是为了南江的发展嘛，这点小事，何足挂齿。”
“哈哈，赵总就是会说话。”
那个被称为王局的人笑了起来：“不过话说回来，那块地的审批，还得麻烦赵总多费心。”
“放心，包在我身上。”
赵天成拍着胸脯保证：“只要王局你一句话，什么都好说。”
“那我就先谢过赵总了。”
“客气什么，来，喝酒。”
里面传来酒杯碰撞的声音。
叶辰的眼神越来越冷。
王局。
南江省国土资源局局长，王海涛。
又是一个老熟人。
当年叶家的地，就是在他手里，以“违规开发”的名义被查封，最后低价转给了赵天成。
这两个人，果然还是搅在一起。
“叶哥，动手吗？”
胖子在旁边低声问，手里已经握紧了一根钢管。
叶辰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需要更确凿的证据。
就在这时，里面的对话还在继续。
“对了，赵总，”
王海涛的声音压低了些：“听说……那个叶辰，出来了？”
赵天成的笑声顿了一下。
“嗯，前几天出来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一个劳改犯而已，翻不起什么浪花。”
“话是这么说，”
王海涛有些担忧：“毕竟当年……咱们做得不太干净。”
“怕什么？”
赵天成嗤笑一声：“他现在就是个穷光蛋，无权无势。
就算知道是咱们干的，又能怎么样？
难不成还能把咱们吃了？”
“也是。”
王海涛松了口气：“不过还是小心点好。
听说他当年在里面，好像挺能打的。”
“能打又如何？”
赵天成不屑道：“现在是法治社会，他敢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
我让他再进去蹲十年！”
“哈哈，赵总说得对。”
里面又开始推杯换盏。
叶辰的拳头，已经攥得发白。
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渗出血丝，他却浑然不觉。
胖子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
他能感觉到叶哥身上散发出的寒意，比寒冬腊月的冰窖还要冷。
“走。”
叶辰低声说了一句，转身朝围墙的方向走去。
胖子连忙跟上。
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仓库区。
坐进车里，胖子才敢开口：“叶哥，就这么算了？”
“算了？”
叶辰冷笑一声：“怎么可能。”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录音笔。
刚才在窗外，他已经把里面的对话，全部录了下来。
“这只是开胃菜。”
叶辰看着录音笔，眼神冰冷：“赵天成，王海涛……还有那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那接下来……”
“去找个人。”
叶辰发动车子：“一个能帮我们把这些东西，送到该去的地方的人。”
胖子眼睛一亮：“叶哥，你说的是……”
“李记者。”
叶辰吐出三个字。
李雪。
南江省都市报的记者。
一个以敢说真话，敢于揭露黑幕闻名的女记者。
五年前，她曾经试图调查叶家的案子，却被报社压了下来，还差点丢了工作。
叶辰记得她。
也记得她当年眼中的那份正义和执着。
或许，她是现在唯一能相信的人。
车子在市区里穿梭。
很快，停在了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
这里是李雪的住处。
叶辰让胖子在车里等着，自己则上了楼。
敲响了三楼的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着睡衣，戴着眼镜的女人探出头来，眼神警惕：“你找谁？”
正是李雪。
五年不见，她看起来憔悴了不少，眼角有了淡淡的细纹，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澈而坚定。
“李记者，你好。”
叶辰看着她：“我是叶辰。”
李雪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上下打量着叶辰，脸上写满了震惊：“你……你出来了？”
“刚出来不久。”
叶辰点了点头：“我有些东西，想给你看看。”
李雪犹豫了一下。
她知道叶辰的案子不简单。
当年她调查的时候，就受到了很多阻力。
现在叶辰来找她，肯定没好事。
但看着叶辰那双带着恳求的眼睛，她最终还是打开了门：“进来吧。”
房间不大，却收拾得很干净。
书架上摆满了书，还有各种文件。
李雪给叶辰倒了杯水：“说吧，什么事。”
叶辰没有拐弯抹角，直接掏出了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赵天成和王海涛的对话，清晰地回荡在房间里。
李雪的脸色，一点点变得凝重。
录音结束。
她看着叶辰：“这是……”
“昨天晚上，在城南旧仓库的私人会所录的。”
叶辰说道：“赵天成和王海涛，当年就是这么联手吞了我叶家的产业，把我送进监狱的。”
李雪沉默了。
她拿起录音笔，反复听了几遍。
“你想让我怎么做？”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
“我想让你把这些东西曝光出去。”
叶辰看着她：“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怎么官商勾结，怎么践踏法律的。”
李雪摇了摇头：“没用的。”
“为什么？”
“就凭一段录音？”
李雪苦笑一声：“赵天成和王海涛在南江的根基太深了。
就算我曝光出去，他们也能找借口压下来，甚至反咬我一口，说我伪造证据。
到时候，不仅扳不倒他们，我自己也会惹上大麻烦。”
叶辰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我还有别的证据。”
他说道：“当年他们伪造的合同，转账记录，我都知道在哪里能找到。
只要你肯帮我，我就能拿到这些东西。”
李雪看着叶辰，眼神闪烁。
她能感觉到叶辰的决心。
也知道这段录音背后，隐藏着多大的黑幕。
作为一个记者，她的职业道德告诉她，应该揭露真相。
但理智又让她犹豫。
她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冲动的小姑娘了。
她知道对抗这些人的代价。
“让我想想。”
李雪深吸一口气：“给我三天时间。”
叶辰点了点头：“好。”
他没有再逼她。
有些决定，需要时间。
他站起身：“这三天，我会去拿到那些证据。
三天后，我再来找你。”
李雪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她靠在墙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拿起录音笔，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挣扎。
而此时的叶辰，已经坐进了车里。
“叶哥，怎么样？”
胖子急忙问。
“她需要时间考虑。”
叶辰发动车子：“我们先去下一个地方。”
“哪里？”
“宏业集团。”
叶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赵天成这么嚣张，那我们就去给他找点乐子。”
车子汇入车流，朝着宏业集团的方向驶去。
阳光正好。
却照不透这座城市里隐藏的黑暗。
叶辰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加艰难。
但他没有退路。
为了母亲。
为了叶家。
为了那些被践踏的尊严和正义。
他必须走下去。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
哪怕要与整个世界为敌。
他也在所不惜。
而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离开李雪家之后，一个身影从楼道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赵总，有情况。”
电话那头，传来赵天成不耐烦的声音：“什么事？”
“叶辰去找李雪了。”
“李雪？那个女记者？”
赵天成的声音瞬间变得阴冷：“他找她做什么？”
“不清楚，好像是给了她什么东西。”
“废物！”
赵天成怒骂一声：“连这点小事都查不清楚？
给我盯紧他们！
一旦发现不对劲，直接动手！
记住，别留下任何痕迹！”
“是，赵总。”
挂了电话，那个身影看了一眼李雪家的门，眼神凶狠，转身消失在楼道里。
一场新的交锋，已经在暗中悄然展开。
而这一次，谁也不知道，结局会是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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