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暗涌3
南江省，星辉集团顶层办公室。
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高楼。
阳光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刺眼的光斑。
赵天成坐在真皮座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桌面上摊着一份文件。
文件的抬头，写着“叶辰近期动向”。
他的目光落在“探望母亲”“与胖子会面”“暂居旧宅”这几行字上，眉头微微皱起。
“只是这些？”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站在对面的黑衣男子低着头，语气恭敬：“是的，赵总。”
“叶辰出狱后，除了这些，没有接触任何可疑人物。”
“也没有与五年前的旧部联系。”
赵天成冷笑一声。
手指停下动作，拿起桌上的钢笔，转了两圈。
“没有动作，才是最可疑的。”
“他叶辰是什么人？”
“当年在南江，何等张扬。”
“怎么可能甘心窝在那个破巷子里？”
黑衣男子沉默不语。
他知道，赵总对叶辰的忌惮，已经深入骨髓。
五年前，正是赵天成联合多方势力，才将叶辰送进了监狱。
目的就是为了吞并叶家的产业。
如今叶辰出狱，赵天成自然坐不住。
“继续盯着。”
赵天成把钢笔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向我汇报。”
“尤其是他和那些人的接触。”
他口中的“那些人”，指的是当年依附叶家的势力。
以及一些被他打压过的对手。
“是。”
黑衣男子应了一声，转身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赵天成一人。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五年了。
这五年，星辉集团在他的手里，已经成为南江省数一数二的大企业。
当年叶家的产业，如今大多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他以为，叶辰会在监狱里烂掉。
永远都不会有机会出来。
可偏偏，他出来了。
“叶辰啊叶辰。”
赵天成的眼神变得阴狠。
“你以为，五年时间，还能改变什么？”
“现在的南江，早已不是你能说了算的。”
“既然你不识趣，非要出来，那我就只好……再送你回去一次。”
这一次，他不会再给叶辰任何翻身的机会。
……
与此同时，城南的一家茶馆里。
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男人。
一个是穿着中山装的老者，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
另一个是三十多岁的青年，西装革履，气度不凡。
正是南江省另一大势力的掌舵人，苏振海，以及他的儿子苏明哲。
“爸，叶辰真的出来了。”
苏明哲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
苏振海放下茶杯，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缓缓开口：“我知道。”
“赵天成那边，已经开始动了。”
苏明哲挑了挑眉：“哦？”
“他想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
苏振海笑了笑。
“无非是想趁叶辰立足未稳，把他彻底打垮。”
“免得夜长梦多。”
苏明哲沉吟道：“那我们……”
“静观其变。”
苏振海打断了他的话。
“叶辰这个人，不简单。”
“五年前，他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把叶家带上巅峰，绝不是运气。”
“就算现在落魄了，也未必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赵天成急着动手，我们正好看看，这五年牢狱之灾，到底磨掉了他多少棱角。”
“如果他还有当年的锐气，或许……我们可以考虑帮他一把。”
苏明哲有些不解：“帮他？”
“爸，我们和叶家，当年虽然没有直接冲突，但也算不上朋友。”
“而且，帮他，就等于得罪赵天成。”
“不值得吧？”
苏振海摇了摇头。
“商场如战场。”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赵天成这几年扩张太快，胃口越来越大，已经威胁到我们苏家的利益了。”
“如果叶辰能牵制住他，对我们来说，未必是坏事。”
“更何况……”
苏振海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
“当年叶辰入狱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赵天成背后，好像还有人。”
“我们正好借叶辰的手，看看能不能把那个人给揪出来。”
苏明哲恍然大悟。
“爸，我明白了。”
“那我这就去安排，让下面的人，多留意叶辰那边的情况。”
“不用太刻意。”
苏振海叮嘱道。
“保持距离，暗中观察就好。”
“别让赵天成察觉到我们的意图。”
“是。”
……
另一边，叶辰正坐在胖子开的小饭馆里。
饭馆不大，只有五张桌子。
但收拾得很干净。
胖子系着围裙，端上来一盘炒青菜和一碗番茄鸡蛋汤。
“叶哥，尝尝我的手艺。”
胖子嘿嘿一笑。
“这几年，别的没学会，做菜的本事倒是长进不少。”
叶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菜。
味道很普通。
却带着一种久违的家常味。
“不错。”
他点了点头。
胖子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对了叶哥，下午有个事，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胖子挠了挠头，有些犹豫。
叶辰抬眸：“说。”
“是这样的。”
胖子组织了一下语言。
“刚才我去后巷倒垃圾，听到两个像是混子的人在聊天。”
“他们说……有人出高价，要找你的麻烦。”
“还说，要让你在南江待不下去。”
叶辰的眼神微微一凝。
放下筷子。
“知道是谁吗？”
“不清楚。”
胖子摇了摇头。
“他们没说名字，只提到了‘上面’的人。”
“不过我听他们的语气，好像挺有把握的。”
“叶哥，要不……我们先避一避？”
胖子有些担心。
“现在我们人单力薄，硬碰硬肯定吃亏。”
叶辰没有说话。
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知道，麻烦迟早会来。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避？”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叶辰既然敢出来，就没打算避着谁。”
“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玩玩。”
胖子看着叶辰眼中闪过的寒芒，心里不由得一凛。
他知道，叶哥这是认真的。
“可是叶哥，我们现在……”
“放心。”
叶辰打断了他的话。
“我心里有数。”
“你先去忙吧。”
“下午我出去一趟。”
胖子还想说什么。
但看到叶辰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好，那叶哥你小心点。”
……
下午两点。
叶辰独自一人，走进了南江省最大的古玩市场。
市场里人来人往。
各种摊位前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古玩字画。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叶辰漫无目的地走着。
眼神却在快速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他看似在闲逛。
实则在寻找一个人。
一个五年前，曾欠过他一个人情的人。
走到市场深处，一家名为“聚宝阁”的店铺映入眼帘。
店铺不大。
但装修得古色古香。
门口挂着一块牌匾，上面的“聚宝阁”三个字苍劲有力。
叶辰停下脚步。
推门走了进去。
店里光线有些暗。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听到动静，老者缓缓睁开眼睛。
当看到叶辰时，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是……”
叶辰微微一笑。
“李老，好久不见。”
“我是叶辰。”
李老猛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叶……叶少？”
“你……你不是在监狱里吗？”
五年前，叶家还在的时候。
李老曾因为一件古董的事情，被人坑害，差点倾家荡产。
是叶辰出手，帮他解了围。
这份情，李老一直记在心里。
只是后来叶辰入狱，叶家败落，他也就再也没有了叶辰的消息。
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在这里见到他。
“刚出来不久。”
叶辰语气平淡。
“今天来，是想请李老帮个忙。”
李老定了定神。
上下打量了叶辰一番。
五年的牢狱之灾，似乎并没有磨灭他身上的锐气。
反而多了一种沉稳内敛的气质。
“叶少请说。”
李老语气恭敬。
“只要我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叶辰点了点头。
“我想打听个人。”
“五年前，负责我案子的那个主审法官，姓张。”
“我想知道他现在的下落。”
李老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叶少，你打听他做什么？”
“那个张法官，在你入狱后不久，就升职了。”
“现在是南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副院长。”
“权势不小。”
“而且，听说他和赵天成走得很近。”
叶辰的眼神冷了下来。
果然。
五年前的案子，果然和赵天成脱不了干系。
“我知道了。”
叶辰缓缓开口。
“多谢李老告知。”
“还有，”
他顿了顿。
“帮我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人在暗中调查我，或者说，想对我不利。”
李老犹豫了一下。
他知道，叶辰这是要开始动手了。
而这背后，牵扯的势力定然不小。
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
但看着叶辰坚定的眼神，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
“叶少，你等我消息。”
“最多三天，我一定给你答复。”
“多谢。”
叶辰转身，准备离开。
“叶少。”
李老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万事小心。”
“赵天成那个人，心狠手辣。”
“而且，他背后……可能还有更大的人物。”
叶辰脚步一顿。
没有回头。
“我知道。”
丢下三个字。
他推门走出了聚宝阁。
阳光依旧刺眼。
但叶辰的眼神，却比阳光更加锐利。
赵天成。
张副院长。
还有李老口中的“更大的人物”。
一个都跑不了。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复仇的第一步，已经开始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离开聚宝阁后不久。
一个身影就悄悄跟了上去。
一场新的较量，正在悄然酝酿。
而这一次，叶辰已经做好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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