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暗流交汇2
夜色像一块厚重的墨，泼满了南江省的天空。
星辉黯淡，连风都带着几分凉意。
城西，一处隐蔽的私人会所。
三层小楼藏在茂密的梧桐林里，门口没有任何招牌，只有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像两尊铁塔般守在那里。
一辆黑色的奔驰缓缓驶来，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赵峰走了下来。
他今天换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惯有的从容，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烦躁。
“赵总。”
守在门口的壮汉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赵峰点点头，没说话，径直朝里面走去。
穿过铺着红地毯的走廊，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氛味道，混合着淡淡的雪茄气息。
二楼的茶室里，已经有人在等他。
李宏远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把玩着一个紫砂茶杯，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赵总，来得挺准时。”
赵峰在他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李董相召，我自然不敢迟到。”
茶水冒着热气，氤氲了他的表情。
“说吧，找我来，有什么事？”
赵峰的语气很直接。
这几天，他心里一直不踏实。
叶辰出狱的消息，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虽然他表面上装作毫不在意，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当年那件事，他也掺了一脚。
如果不是他暗中提供了几份“关键证据”，叶辰未必会判那么重。
“没什么大事。”
李宏远放下茶杯，端起自己的茶，轻轻抿了一口，“就是想跟赵总聊聊，最近南江的局势。”
“局势？”
赵峰挑眉，“李董是指哪方面？商界？还是……别的？”
“自然是所有方面。”
李宏远看着他，眼神锐利，“赵总，你觉得，叶辰这个人，回来意味着什么？”
终于还是提到了叶辰。
赵峰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脸上却依旧平静：“一个刑满释放的犯人而已，能意味着什么？”
“是吗？”
李宏远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赵总，你我都清楚，叶辰不是一般人。”
“五年前，他能凭着一己之力，让叶家在南江崭露头角，甚至威胁到我们几家的地位，这份能力，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的。”
“更何况，他这五年在监狱里，到底经历了什么，谁也说不准。”
“你敢保证，他还是五年前那个容易冲动的年轻人吗？”
赵峰沉默了。
李宏远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一个在监狱里待了五年，还能活着出来的人，绝不可能还是当年那个愣头青。
“李董的意思是？”
赵峰抬起头，看向李宏远。
“没什么意思。”
李宏远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就是觉得，有些人，有些事，最好还是提前做好准备。”
“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被人打个措手不及。”
赵峰端起茶杯，一口气喝干了里面的茶。
茶水有些烫，却让他混乱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李董想怎么做？”
他问道。
“怎么做？”
李宏远眯起眼睛，“当年把他送进去的人，不止我们两家吧？”
“张家，王家，还有那个姓孙的，哪一个手上是干净的？”
“叶辰回来了，第一个要找的，恐怕就是我们这些人。”
“与其各自为战，等着被他一个个击破，不如我们联手，先下手为强。”
赵峰的心猛地一跳。
先下手为强？
他不是没想过。
但叶辰刚出来，就对他动手，风险太大。
万一事情败露，他们几家的名声，恐怕都会受到影响。
“李董，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他犹豫道。
“冒险？”
李宏远冷笑一声，“赵总，你以为现在还有退路吗？”
“叶辰是什么性子，你比我清楚。”
“他那个人，睚眦必报。”
“五年前的仇，他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我们现在不动手，等他站稳了脚跟，整合了以前的势力，到时候，死的就是我们了！”
李宏远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
赵峰的脸色变了变。
他知道李宏远说的是实话。
叶辰的手段，他是见识过的。
当年叶家崛起的时候，多少老牌势力被他搅得鸡犬不宁。
如果让他重新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
赵峰还是有些犹豫，“我们联手，目标太大，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而且，那个胖子，还有以前跟在叶辰身边的那些人，也不是好惹的。”
“哼，一群乌合之众而已。”
李宏远不屑地哼了一声，“当年叶辰倒了，他们树倒猢狲散，现在就算想重新聚起来，也没那么容易。”
“至于目标太大……”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我们不需要亲自出手。”
“南江省这么大，想找几个人，做点‘意外’出来，还是很容易的。”
赵峰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听懂了李宏远的意思。
制造意外。
让叶辰“意外”死亡。
这样一来，既解决了心腹大患，又不会牵扯到他们身上。
这确实是个好主意。
但……
“李董，叶辰刚出来，肯定有人盯着。”
赵峰低声道，“这个时候动手，万一被人抓到把柄……”
“抓把柄？”
李宏远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树林，“谁会抓我们的把柄？”
“警方？”
“只要做得干净利落，他们能查到什么？”
“还是那些跟叶辰交好的人？”
“他们连自己都保不住，还敢查我们？”
“赵总，你就是太胆小了。”
“想要在南江立足，心不狠，手不辣，是行不通的。”
赵峰看着李宏远的背影，心里天人交战。
一边是对叶辰的恐惧，一边是对风险的担忧。
他知道，这一步踏出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但如果不踏出去，等待他的，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好。”
过了许久，赵峰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同意联手。”
李宏远转过身，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这就对了，赵总。”
“我们几家联手，就算叶辰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了天。”
“明天，我会联系张家和王家，还有孙老板。”
“到时候，我们一起商量个具体的方案。”
赵峰点点头：“好。”
他拿起桌上的外套，站起身：“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慢走。”
李宏远没有挽留。
看着赵峰离去的背影，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阴翳。
叶辰……
你以为五年牢狱，就能磨掉你的锐气吗？
你以为出来了，就能报仇雪恨吗？
太天真了。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讲道理的地方。
既然你不识好歹，非要回来送死，那我就成全你。
这一次，我会让你彻底消失，永远都没有翻身的机会。
李宏远端起桌上的茶杯，猛地灌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了，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
与此同时，城南的一间出租屋里。
胖子正坐在电脑前，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
屏幕上，是一串串复杂的代码和数据。
叶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静静地看着。
那是胖子这几天收集到的，关于赵峰、李宏远等人的资料。
“叶哥，有动静了。”
胖子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脸上带着一丝凝重，“刚才，赵峰去了李宏远的私人会所。”
“而且，我查到，李宏远已经给张家和王家的人发了信息，约他们明天见面。”
叶辰抬起头，眼神平静无波：“他们终于忍不住了吗？”
“应该是。”
胖子点点头，“看来，他们是想联手对付你。”
“意料之中。”
叶辰放下手里的文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们这些人，从来都是这样，见不得别人威胁到他们的利益。”
“当年能联手把我送进去，现在自然也能联手对付我这个‘潜在威胁’。”
“叶哥，那我们怎么办？”
胖子有些担心地问道，“他们几家联手，势力可不小。”
“光是李宏远的宏远集团，在南江就有很大的影响力。”
“还有赵峰的赵氏地产，张家的物流公司，王家的餐饮连锁……”
“他们要是真的联合起来，我们现在的力量，恐怕很难抗衡。”
叶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抗衡？”
他低声笑了笑，“我们为什么要抗衡？”
“胖子，你记住，对付这种人，不能硬碰硬。”
“他们既然想玩阴的，那我们就陪他们玩玩。”
“他们不是想联手吗？”
“那就让他们先联起来。”
“等他们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我们再给他们致命一击。”
胖子看着叶辰的背影，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自信和冷冽。
“叶哥，你的意思是……”
“先让他们跳。”
叶辰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跳得越高，摔得越惨。”
“你继续盯着他们，明天他们见面的地点和时间，想办法弄到手。”
“另外，查一下那个孙老板的底细。”
“我记得，当年他只是个小角色，怎么现在也跟李宏远他们混到一起了？”
“好，我马上去查。”
胖子点点头，重新坐回电脑前，手指再次忙碌起来。
叶辰走到桌边，拿起那份关于孙老板的资料。
资料很简单。
孙老板，本名孙强，五年前是南江一个不起眼的小混混头目，靠着放高利贷和收保护费为生。
但这几年，他却摇身一变，成了南江有名的娱乐大亨，开了好几家夜总会和KTV。
崛起的速度，快得有些不正常。
“孙强……”
叶辰看着这个名字，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一个小混混，能在短短五年内，爬到今天的位置，背后没有靠山，是绝不可能的。
而他的靠山，会是谁？
是李宏远？
还是赵峰？
或者，是其他的人？
叶辰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不管是谁，这个孙强，都将是他计划中的一个重要突破口。
夜色越来越深。
会所里的密谋还在继续。
出租屋里的布局也在悄然展开。
南江省的平静，就像一层薄薄的冰面。
而叶辰的归来，已经在这冰面上，敲下了第一记重锤。
裂痕，正在蔓延。
一场风暴，已经箭在弦上。
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便会彻底爆发。
而叶辰，正耐心地等待着。
等待着，将那些曾经亏欠他的人，一个个拉下马。
等待着，让南江省的天，彻底变一变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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