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这么重要的案子
翌日。
户部衙门。
陈冬生回到值房,把昨夜写好的文书盖上公印,叫来了承差。
“把文书送去通州,宫门外有人等着。”
承差应了一声,双手接过文书,转身出了宫门。
宫门外,陈礼河已经在等着呢。
承差清楚,这应该就是陈侍郎说的人。
两人打过招呼后,骑马出了城门,往通州方向而去。
通州知州范知文正在后堂议事,听人报说京里来了人,心里咯噔了一下。
京城那边?
难道有什么大案子?
范知文赶紧整理衣冠,迎了出去。
承差递上文书,“范大人,在下奉户部陈侍郎之命送此公文,烦请大人过目。”
户部?
陈侍郎?
天哪,难道是辽东的案子?
范知文脸都白了,没得到消息啊,怎么就发公文来了?
不会是来查他的吧?
范知文强压住心中的慌乱,接过文书,手竟有些微微发颤。
他拆开火漆封口,等信封口开了,一时间不敢看。
承差拱手:“文书已送到,下官这就回去复命了。”
承差一走,陈礼河当然跟着走。
他跟着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文书消息泄露,这还是今早福顺过来告诉他的。
两人离开了衙门后,范知文已经坐到了椅子上。
他怕里面的内容,怕腿软摔倒。
等他巍巍颤颤打开文书,看到里面的内容后,脸色从惊恐已经变得平和了。
随即眉头舒展,长长地松了口气。
原来是打人的案子。
下一瞬,范知文猛地站起来,叫来了书吏。
“怎么回事,昨日的状纸怎么没告诉本官,你们到底怎么办事的,这么重要的案子,本官居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书吏吓得不轻,回想了一下,昨日跟平常并没有什么不同。
什么案子,能让范大人这么生气?
书吏想了想,还是想不起来,只好叫几个人帮着一起翻找昨日的案子。
昨天的状纸不少,翻翻找找了一炷香的功夫,终于把状纸找到了。
“大人,您看是不是这份?”
范知文一把抢了过去,快速扫了一遍,骂道:“陈侍郎的父亲被打成了重伤,这么重要的案子,你们怎么不第一时间知会本官,要是出了纰漏,你们负的了责吗!”
书吏被骂的不敢抬头。
他哪里知道是陈侍郎父亲被打的案子,昨日送状纸的人并没有什么异常,都是一些普通百姓。
他们也是按照规矩,接入昨日案卷堆中,打算整理之后再按轻重缓急上报,他们都还没来得及呢。
范知文也不看书吏那唯唯诺诺的脸,果断摆了摆手:“行了,你先下去。”
办案多年,范知文也不傻。
这份咨文的目的是想抢勘验,然后锁物证,只是让他比较犹豫的是,对方是周员外郎的儿子。
周员外郎那里倒是不足为惧,主要是他身后的人。
范知文一时间犯了难。
这案子棘手。
当然,还有种法子,就是他偏帮,如果偏帮,要帮哪一方?
偏帮也有个后果,到时候以案情重大为由,会让按察司那边介入。
想来想去,这第一步,尤其重要。
范知文皱着眉走了一炷香,还是让人去把仵作叫来了。
“先去验一验,验仔细了,验完了立刻上报。”
仵作应下。
·
陈冬生也在观望,通州知州范知文到底会不会偏帮,要是公正,这案子就留在通州办。
要是范知文阳奉阴违,那他就上疏,请提刑按察司来提审。
到了下衙时间,经过一天时间发酵,陈二栓被打一事,朝堂上大半官员都知道了这事。
当然,没人直接说出来,都在装糊涂。
出了宫门,符耀书忍不住问:“伯父伤的严不严重?”
“前天晚上失血过多,好在血止住了,昨天情况还算稳定,就是年纪大了,有个伤病都是大事。”
符耀书听了,叹了口气:“周员外郎儿子太猖狂了,天子脚下,就敢敢打敢杀,要真的是普通百姓碰上,也只能受着。”
民不与官斗。
商不与官斗。
普通人碰上有权势的,说白了就是贱命一条,死就死了,有谁会替他们出头。
就像林大,被抢了妻子,还得跪着给人磕头。
陈冬生想到了以前,那时候他还在读书,陈氏也没出个厉害的人物。
陈家村的人去外面干活,要是身份地位跟他们一样,受欺负了还能靠着男丁人多争一争,真的遇到了惹不起的人,那就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吞。
好在,现在不需要怕了。
他走到了这一步。
别说对方是周员外郎的儿子,就算是阁老的儿子,打了他的家人,他也要讨个说法。
“要不我跟你一起回去,探望一下伯父?”
陈冬生摇头,“他大多时间都在睡觉,你去了也没精力陪你说话,等过些日子他精神头好些了,你再来坐坐也不迟。”
符耀书点点头,没再坚持。
符耀书是陈冬生举荐的,同在户部当值,但他们都是朝廷命官,走太近了,有结党营私之嫌。
很多时候走动,都只能私底下。
这些党派也一样,很多时候,去别的府邸,那都是避着人,或者直接书信交流。
陈冬生回到了陈府。
他去看了陈二栓。
陈二栓睡着了,陈冬生没敢打扰,轻手轻脚看了一眼,就去院子里了。
赵氏整个人明显疲惫了,眉宇间透着倦意,见到陈冬生,强打起精神。
“冬生,今天仵作来了,给你爹验了伤。”
陈冬生点头,“嗯,仵作干过之后,证据才能锁定,后面还有得拉扯。”
“那能把凶手抓起来吗?”
陈冬生昨夜和陈大石聊了很久,把事情经过都详细过了一遍。
“当时出事的时候,官道上没人,也意味着没证人,周敬带的都是周府的下人,到时候只要推脱是下人所为,他就能摘干净。”
赵氏一听,脸色就白了:“那、那岂不是拿他没办法了?”
“娘,你也别急,已经报案了,通州那边也接了,后面就看调查的情况了,具体什么样,也不是靠周敬一张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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