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步步惊心若曦27
“去吧。不用省银子,只要技艺好、名声正的班子,全都请来,花销不计。”
若曦靠在廊下,眼底漫着肆意的笑意:“好不容易活自在了,自然要怎么舒心怎么来。”
不过两个时辰,巧慧便把一切安排妥当。
京城顶尖的三个戏班子,尽数接到马尔泰府,戏台快速搭建完毕,行头、乐器、伴奏一应俱全。
府里下人看着突然热闹起来的府邸,个个欣喜不已。
自打若曦格格归府,如今戏台搭起,唱腔悠扬,终于有了烟火热闹气。
正午时分,第一折戏正式开唱。
婉转唱腔穿过庭院,曲调悠扬,身段灵动,锣鼓声错落有致,瞬间扫尽了府邸多日的清静沉闷。
搬了软榻,若曦坐在戏台正前方,手边摆着鲜果茶点,懒懒靠着,听得惬意又放松。
不用应付任何人,不用顾虑任何事,只管闭眼享乐,随性度日。
几日下来,府中日日唱戏,昼夜不休。
晨起听喜庆折子戏,午后听婉转柔情戏,夜里听大气通史戏。
各路名角轮番登场,曲目日日不重,热闹不休,欢喜不止。
若曦彻底过上了吃喝玩乐、无忧无虑的闲散日子。
晨起闻曲,暮时听戏,闲来品茶食果,倦了便休憩闲谈,日子过得肆意又潇洒。
不少世家听闻马尔泰府日日唱戏的盛况,私下议论纷纷。
有人说她恃宠而骄,得了圣恩便肆意奢靡,失了世家格格的端庄得体。
有人说她无所事事、荒废度日,空有一身大功,却只知贪图享乐。
这些细碎流言,断断续续传入府中,传到若曦耳里。
巧慧偶尔听下人转述,难免有些忐忑不安。
这日戏间休息,巧慧忍不住低声劝道:“格格,外面好多人议论您太过铺张放纵,不像大家闺秀。要不要咱们稍微收敛一些,别日日唱戏了?免得落人口舌。”
若曦捏起一块蜜饯,漫不经心放入口中,半点不在意。
“议论便议论,随他们去。”
“我辛苦冒着风险献痘济世,救万民于天花劫难,换来的自由,不是让我继续谨小慎微、活在旁人嘴皮子底下的。”
“我立旷世之功,受皇上特例恩宠,我想听歌听曲、想热闹享乐,都是我应得的。”
巧慧被她说得瞬间通透,连忙点头:“奴婢懂了!咱们格格本就该肆意快活,何必在意旁人闲言碎语!”
“就是这个道理。”
若曦抬眸,眼底坦荡洒脱:“人生短短数十载,委屈谁都不能委屈自己。我不争权、不夺利、不害人,只是吃喝玩乐,何错之有?”
日子就这般热热闹闹过了五六天。
若曦日日沉浸在戏曲声乐之中,起初满心欢喜,日日新鲜,可日日重复的热闹,终究还是慢慢磨去了兴致。
唱腔再婉转,日日听也会耳倦。
身段再绝美,日日看也会眼乏。
到了第七日,若曦坐在软榻上,看着台上老生咿咿呀呀的唱词,心底只剩平淡乏味,连抬手取点心的兴致都没了。
“又腻了。”
她轻声轻叹,语气满是无奈。
巧慧在旁笑道:“格格这几日玩得尽兴,如今倒是又觉得乏味了?”
“可不是。”
若曦懒懒点头:“热闹久了,也觉得吵闹无趣。”
就在这时,台上一曲唱罢,锣鼓停歇,戏班众人躬身谢幕。
府中管事按照规矩,上前发放赏银,安抚戏班众人,准备换下一曲登台。
可就在众人躬身退下的瞬间,一名年轻小生角,脚步顿住,目光直直朝着前方软榻的方向望来。
这人是近期京城新晋爆红的旦角,容貌清秀,身段纤细,唱腔软糯,是三个戏班里最出彩、最受欢迎的名角,连日来最得若曦青睐。
连日在府唱戏,日日近距离观望,这位名角早已对端坐高位、肆意洒脱的若曦,心生万般倾慕。
最让他心动的,是她独一无二的自由与底气。
整个京城无人敢招惹、无人敢拿捏、无人敢轻视,高高在上。
连日观望,他心底的倾慕渐渐变了味道,从敬佩欣赏,变成了不自量力的痴心妄想。
他出身低微,世代戏子,是世人眼中最卑贱的行当,终生被人轻视,任人使唤。
这辈子最大的奢望,就是攀附权贵,摆脱卑贱身份。
而眼前的格格,就是他能触碰到的、最顶级、最耀眼的靠山。
若能攀上这位大清独一份的自由格格,成为她身边亲近之人。
哪怕只是贴身随侍、裙下宾客,便能一步登天,彻底摆脱卑贱身世,从此无人敢欺、无人敢轻辱。
念头一旦滋生,便再也压不下去了。
趁着全场短暂安静、无人留意的空隙。
这名旦角鼓起毕生勇气,没有跟随众人退下。
反而独自上前几步,躬身垂首,声音轻柔婉转,带着刻意拿捏的温柔。
“小人多谢格格连日厚爱款待,数日聆听曲乐,得以伴格格左右,是小人毕生荣幸。”
若曦本就兴致恹恹,闻言只是淡淡抬眸,随意点头:“技艺尚可,赏银已结,退下歇息吧。”
语气平淡疏离,纯粹是主人对戏子的寻常客套,无半分多余情绪。
可这名旦角却不肯就此退下,依旧躬身立在原地,鼓足勇气继续开口,话语里藏着隐晦的攀附与告白。
“格格性子通透洒脱,心性超然世人,小人连日观望,满心倾慕,难以言表。”
“小人半生浮沉,卑微度日,从未见过格格这般风华气度、自在模样。”
若格格不弃,小人愿终生追随,不离左右,日日为格格唱戏解闷,侍奉起居。”
“只求能常伴格格身侧,做格格裙下随人。”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下来了。
周遭伺候的下人、戏班其余众人,尽数屏住呼吸,悄悄侧目看来,眼底满是震惊。
谁也没想到,一个出身卑贱的戏子,居然敢当众告白攀附,妄想高攀堂堂马尔泰格格!
巧慧当场脸色一沉,瞬间皱紧眉头,满心不悦。
太不自量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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