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步步惊心若曦16
若曦回马尔泰府安稳度日的这些日子,过得清净又舒心。
可京城贵女圈子,从来都没有真正的清静。
自打她从八阿哥府悄无声息离府归宗的消息传开。
京里各处的赏花宴、品茗会、游园雅集的帖子,就跟雪花似的,日日往马尔泰府送。
府里的管事每日都能收上来厚厚一叠,清一色都是王公世家、宗室贵女的宴请邀约。
这日午后,巧慧抱着一沓烫金请帖走进院落,满脸无奈,随手将帖子摆在石桌上。
“格格,您瞧瞧,又是一堆帖子。城东牡丹宴、城西品香会、世家闺阁茶会,全是邀您过去的。这几日天天都有,推都推不完。”
若曦正靠在廊下翻看书卷,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随意。
“照旧,全部回了,就说我身子初愈,不喜热闹,闭门静养,一概不出府赴宴。”
这段日子,她推掉了京城所有的聚会邀约。
理由也简单直白,旧伤未愈、静心休养、不喜喧闹。
旁人挑不出半点错处,也不敢强行勉强。
巧慧熟练点头:“我就知道格格肯定不去。本来也是,那些宴会没意思得很。”
“全是各家格格凑在一起攀比嚼舌根,虚伪客套,去了就是浪费时间,还不如咱们府里习武跑马自在。”
若曦淡淡应声:“就是这个道理。”
她太清楚这些贵女宴会的猫腻。
看似赏花品茶、风雅闲谈,实则全是抱团站队、打探消息、搬弄是非的场子。
所有人都盯着她从八府离府这件事,等着看她的笑话,等着揣摩她和八爷、和郭络罗家的矛盾,等着捕风捉影、散播流言。
以前的若曦,碍于情面、碍于身份、碍于若兰在八府的处境,不得不四处周旋、处处应酬。
但现在她没必要了。
她已经脱离八府,无需再看任何人脸色,无需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
这些虚浮热闹、藏刀带刺的场子,她半点不想沾。
巧慧随手翻看着桌上的请帖,一张张归类收好,准备全部退回,可翻到最后一张时,动作忽然顿住。
她拿起那张样式格外别致的帖子,神色诧异。
“格格,唯独这一张,怕是推不掉了。”
若曦这才抬眸,目光落在帖子上:“谁的?”
“是十格格的宴请帖子!”
巧慧递了过去,小声解释:“十格格素来性子直爽,不搞那些虚礼,而且她和十三阿哥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兄妹二人最是亲近,性子也最是坦荡。”
“十格格平日里极少办宴,这次特意在自家别院设了海棠小宴,专门点名请了您。”
若曦接过帖子,指尖摩挲着纸面,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别人的帖子,她可以毫无顾忌、干脆利落推掉。
唯独十格格,不行。
毕竟十格格是皇帝的女儿,自己拒绝不了。
“确实推不掉。”
“旁人的宴会是应酬逢迎,十格格的小宴是真心相聚。她既然特意请我,我再推脱,就太过矫情刻意了。”
巧慧立马接话:“那格格咱们就去一趟?就当出去散散心,十格格人极好,不会让您受委屈的。”
“去吧。”
若曦合上帖子,语气认命又淡然:“就去这一次,仅此一次。”
她心里清楚,这场宴会,注定不会平静。
十格格设宴,宗室阿哥几乎都会到场。
八阿哥胤禩,必然在列。
这场海棠宴,是她离府之后,第一次和八爷党众人、和胤禩当众碰面。
少不了试探、少不了闲话、少不了旁人的打量揣测。
但躲是躲不过的。
总不能一辈子闭门不出,彻底断绝京城所有往来。
适度露面,坦然处之,反倒比刻意回避,更显坦荡大方。
转眼到了宴会当日。
十格格的别院海棠开得繁盛,院落雅致清净,没有世俗宴会的奢靡喧闹,氛围松弛随意。
若曦刻意穿了一身素雅简约的衣衫,不张扬、不夺目,低调稳妥。
她本就无心争艳,无心凑热闹,只想安安静静赴宴,简单应酬,尽早离场。
抵达别院时,院中已经来了不少人。
宗室格格、世家贵女尽数到场,几位当朝阿哥也早已落座闲谈,气氛热闹融洽。
人眼的一瞬间,若曦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人群中心的胤禩。
他一身常服,身姿挺拔,依旧是那副温润儒雅、待人谦和的模样,唇角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周旋在众人之间,八面玲珑,气度不凡。
仿佛前几日那场暴怒、那场争执、那场府中郁结,从未发生过。
不止胤禩,九阿哥、十阿哥也都陪在一旁,三人凑在一起闲谈,俨然还是众人眼中最风光的八爷党。
若曦眸光微闪,下意识侧身避开视线,脚步轻转,直接走向贵女聚集的一侧。
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她心里就打定主意。
全程避嫌、全程不搭话、不对视、不交集。
安安静静坐着,吃茶赏花,应付女眷闲谈,绝不主动靠近阿哥圈子,绝不和胤禩有半点牵扯。
惹不起,她躲得起。
如今她已经脱离八府,没必要再主动凑上去、自取难堪、惹人非议。
她刻意压低存在感,跟在一众贵女身后入席,寻了个最边角、最安静的位置落座,尽量让自己透明化。
可即便她如此低调刻意,进门的瞬间,还是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所有细碎的打量、隐晦的探究、小声的议论,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揣着同一个疑问。
马尔泰若曦,为何突然悄无声息从八府搬回了本家?
是不是和八爷闹掰了?
是不是被福晋和明玉排挤容不下?
是不是彻底得罪了八府,从此要和八爷划清界限?
各种揣测、各种流言、各种心思,在众人心底翻涌,没人明说,却人人心知肚明。
众人目光黏在她身上,来回打量,带着看热闹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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