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不屈战魂
白莲和阿桑面面相觑，试探着进入禁忌之渊，很快发现了如破布一样倒在地上的阿勒坦。
赶忙快步上前，一个探鼻息，一个搭脉门。
片刻后，两女对视一眼，脸色都难看得厉害。
赶紧将他带出这里。
“怎么样？”林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正用一块兽皮，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撑天之脊”的矛杆，仿佛那不是弑神符器，只是一件普通的猎具。
“糟透了。”阿桑的小脸皱成一团，连嘴角的肉干碎屑都忘了舔，“他身体里的那股子怨气被你抽干了，现在就是个空壳子。油尽灯枯，命气散了，吊不住了。”
白莲的诊断更为精准：“支撑他活下来的那股精神气断了。怨气既是毒药，也是他的续命汤。现在汤没了，毒还在。他体内的生机正在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流逝，最多……撑不过三天。”
三天。
一个曾经的草原大汗，一个让大祭司都头疼了一年的人物，只剩下三天的寿命。
“有办法救吗？”林玄问。
阿桑摇了摇头，第一次，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南疆小蛊女脸上露出了无能为力的表情：“除非能找到一株千年以上的‘还魂草’，用我的独门秘法炼成‘七星续命丹’，或许能吊住他一口气。但还魂草只生长在极阴之地，还得是龙脉汇聚之所，这种地方……整个天下都找不出几处。”
白莲也跟着叹了口气：“没用的。就算救活了，他也是个废人。一个失去了力量和意志的傀儡，对我们的大计，还有什么用？”
她的想法很现实。一个活着的、强大的阿勒坦，是号令草原的王牌。一个半死不活的废人，只是个累赘。
林玄却笑了。
他擦拭矛杆的动作停了下来，目光落在那杆青铜战矛上。矛身之上，那些古老而神秘的符文，在他握住它的时候，似乎在与他识海深处的某个东西，产生着微弱的共鸣。
不是功法，不是系统，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源头的悸动。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杆矛里，藏着比“弑神”更深的秘密。或许，就与那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大祭司有关。
“谁说他没用了？”林玄的指尖划过冰冷的矛身，“一个活着的、清醒的阿勒坦，哪怕只能活一个时辰，也比十个活蹦乱跳的特勤更有用。”
他转头看向白莲：“找个最安静的地方，我要闭关。在我出来之前，别让任何人打扰我。”
他又看向阿桑：“你，想办法让他活得久一点，至少，要让他清醒地活到三天后。”
“我？”阿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为难，“我说了，我没药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总不能拿肉干给他续命吧？”
林玄瞥了她一眼：“你不是鬼医吗？不是号称生死人肉白骨吗？南疆蛊术，就没有点压箱底的手段？”
阿桑的眼睛滴溜溜一转，忽然想到了什么，小脸一垮，不情不愿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白玉小瓶。
她拔开瓶塞，一股奇异的馨香瞬间弥漫开来。
白莲闻到这股味道，脸色微微一变：“这是……‘百花玉露’？你疯了？这东西是你师父留给你保命的吧？一滴就能解百毒，活死人。你居然舍得？”
阿桑心疼得直抽抽，小声嘀咕：“不舍得怎么办，这个大魔王会吃了我的……再说了，他身上还有五毒皇蛊呢……”
她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滴，那是一滴宛如晨露般晶莹剔透的液体，散发着七彩毫光。她掰开阿勒坦的嘴，将那滴玉露弹了进去。
肉眼可见的，阿勒坦那张死灰色的脸，竟然泛起了一丝微弱的红润。他原本微弱到几乎不可闻的呼吸，也变得绵长了一些。
“只能吊住七天。”阿桑盖好瓶塞，宝贝似的揣回怀里，气鼓鼓地瞪着林玄，“七天之后，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活！我的宝贝啊……”
林玄没理会她的抱怨，他扛起“撑天之脊”，转身就走。
“把他带回你的王帐，看好了。”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三天后，灰狼谷，召集所有特勤议事。告诉他们，我请他们，见证一个王者的归来。”
白莲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地上气息渐稳的阿勒坦，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
在你以为他要放弃的时候，他却走出了最出人意料的一步。
……
白鹿部的禁地，那扇巨大的石门之后，林玄盘膝而坐。
“撑天之脊”横放在他的膝上。
周围，是被他吸干了怨气的无数骸骨，这片曾经的凶地，此刻安静得像一片普通的墓园。
林玄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识海。
“系统，解析这杆矛。”
【叮！检测到上古符器——“撑天之脊”。】
【符器核心：天外陨铁（星辰之核碎片）。】
【符器之魂：上古乌兰部战魂集合体（沉睡中）。】
【符器特性：破法、弑神、镇压气运。】
【当前状态：与宿主初步绑定，亲和度10%。】
【警告：符器内蕴含庞大驳杂的战魂记忆，强行炼化，有神魂崩溃风险。】
星辰之核碎片？
林玄心中一动。大祭司修炼的，不就是星辰秘法吗？他要吞噬“太阳”和“太阴”两颗星辰的气运。
这杆矛的核心，竟然也是星辰的碎片。
这其中，必然有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炼化。”林玄没有丝毫犹豫。
风险？他这一路走来，哪一步不是在刀尖上跳舞。
【确认炼化？预计耗时72小时，期间宿主将承受万千战魂冲击，请小心。】
“确认。”
【炼化开始。】
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林玄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轰！”
无数混乱、狂暴、嗜血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入他的识海。
那是金戈铁马，是尸山血海。
那是无数乌兰部的勇士，在临死前最不甘的怒吼。
“杀！”
“为大汗复仇！”
“乌兰不灭！”
这些声音，这些画面，这些浸透了鲜血和仇恨的记忆碎片，疯狂地撕扯着他的神智，要将他的灵魂拖入无尽的杀戮轮回。
林玄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皮肤表面青筋暴起，如同有无数条小蛇在皮下游走。他的牙关紧咬，额头上冷汗涔涔，整个人仿佛正在承受世间最残酷的酷刑。
但他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
他知道，他不能退。
一旦他的意志被这些战魂压垮，他就会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疯子，比阿勒坦更彻底，更无可救药。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刹那，丹田深处，那只沉寂的五毒皇蛊，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危机，发出一声细微的嘶鸣。
一缕淡紫色的气流，冲天而起，瞬间笼罩了林玄的整个识海。
那股霸道绝伦、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王者气息，如同一轮紫色的太阳，照亮了这片混乱的战场。
那些疯狂咆哮的战魂，在接触到这缕紫光的瞬间，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发出了惊恐的尖叫，本能地想要后退，想要臣服。
机会！
林玄心中爆喝一声，早已准备好的《贪狼吞月诀》轰然运转。
“吞！”
一个巨大的漩涡，在他的识海中形成。
这一次，他要吞的，不是怨气。
是这上古的，不屈战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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