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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2章 算的这么准


影晨把嘴张了一拍,又合上,认真地想了想:“……妈。你这计划——听着比维克多大爷那个还不靠谱。”

“不靠谱咋了。不靠谱也是计划。总比没有强。”

“那倒也是。”

仨人凑在平板跟前盯着看。青云子从旁边凑过来,把老花镜往鼻梁上一推,掐了掐手指头:“维克多现在搁冰坳里猫着。冰坳到大蛟那边大概二百米。他跑过去得一分多钟。喷麻醉剂得半分钟。麻醉剂起效得两分钟。掏铜盒子得五分钟。缝肚子得八分钟。加起来——十七分钟。还剩三分钟跑路。”

影晨偏头看青云子:“青云子爷爷。你算得这么准?”

“我掐着表算的。上回维克多说他缝帆布二十分钟能缝一整张。大蛟肚子上的口子比帆布小多了。八分钟绰绰有余。”

“那——那万一大蛟中间醒了呢?”

“醒了?麻醉剂喷下去,大象都扛不住。大蛟比大象大,但麻醉剂是按体重算的。维克多说他带了双倍量。喷完了大蛟得晕三个钟头。三个钟头够他掏十回。”

“那——那万一麻醉剂不管用呢?”

青云子把老花镜往上一推,偏头看他:“影晨。你今天咋老问‘万一’?上回练泥鳅功你也问‘万一撞墙呢’。撞了没?没撞。练企鹅拳你也问‘万一摔呢’。摔了没?摔了。但摔完了你接着练了。大蛟这事儿一个道理。万一麻醉剂不管用,维克多就跑。跑不过他装死。装死不管用他还有枪。有枪不管用他还有手雷。有手雷不管用——那他就真没招了。但咱们不能搁这儿干等着。咱们得做点啥。”

“做啥?”

“你去练企鹅拳。我去推演禁地。你妈盯着卫星图。各干各的。等维克多发消息。”

影晨把嘴撇了撇,把蛟崽子往地上一搁:“行吧。我练拳去。”

他走到院子中间,把两只手搁身侧,左甩一下右甩一下,身子跟着晃。蛟崽子跟在他旁边学,左甩一下右甩一下,甩了两下没稳住,往旁边栽了,滚了半圈爬起来接着甩。一人一蛟搁院子里晃来晃去,看着跟俩企鹅遛弯似的。

练了大概十分钟,影晨停下来喘气,偏头冲屋里喊了一嗓子:“妈!维克多大爷有消息没?”

慕紫嫣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没呢。他搁冰坳里蹲着。还没动。”

“还没动?那红点上不是说他挪出来了吗?”

“挪出来了。挪到冰坳边上了。搁那儿蹲着。估计是在等什么。”

“等啥?”

“不知道。但黄点搁那儿停了三分钟了。一动不动。”

影晨把蛟崽子往怀里一抱,跑回屋里凑到平板跟前看。屏幕上那个黄点果然搁冰坳边上停着,不动了。红点搁二百米外趴着,也不动。俩点搁屏幕上跟俩棋子似的,一个不动一个不醒。

影晨偏头看青云子:“青云子爷爷。你算算维克多大爷搁那儿等啥呢?”

青云子把铜钱从布袋里摸出来摆了一卦,摆完了把铜钱收起来,捋了捋胡子:“卦象上显示——他搁那儿等风。”

“等风?等啥风?”

“南极那地方风大。他估计是等一阵小风。风一吹,把大蛟的味儿吹散了。大蛟闻不着人味儿,睡得沉。他趁着风过去。这叫——借风行事。”

影晨把嘴张了一拍:“维克多大爷还挺讲究。”

“搞生物武器的都讲究。不讲究的活不到现在。”

又过了两分钟,黄点动了。从冰坳边上挪出来,往红点方向移动。速度不快,跟走路差不多。青云子在旁边掐着手指头数:“一分半钟到。喷麻醉剂半分钟。两分钟起效。五分钟掏。八分钟缝。还剩三分钟跑。”

影晨把眼睛盯着屏幕,嘴里嘟囔着:“一分半。一分半。快到了快到了。”

黄点挪到红点跟前,停了。青云子数着:“喷麻醉剂了。半分钟。”过了半分钟,黄点挪到红点旁边,又停了。青云子接着数:“起效了。两分钟。他现在在掏。”

影晨攥着拳头,蛟崽子搁他怀里被他攥得“叽”了一声,拿爪子扒拉他胳膊。影晨低头拍了拍它脑袋,抬头接着看屏幕。

两分钟过去了。黄点没动。青云子又数:“掏着了。现在在缝。”

“缝八分钟。八分钟之后他就跑。”

影晨盯着屏幕看了八分钟,嘴里数着秒:“一、二、三……四百七十九、四百八十。八分钟到了。他咋没动?”

青云子凑近了看:“再等等。缝完了还得检查一遍。检查完了再跑。多给两分钟。”

又过了两分钟,黄点忽然动了。从红点旁边挪开,往冰坳方向跑。速度比来的时候快多了,看着跟个弹珠似的在屏幕上“嗖嗖”地滚。

影晨把嘴咧开了:“他跑了!他跑起来了!”

青云子把铜钱收起来:“跑得挺利索。看样子办成了。”

黄点跑回冰坳里,停住了。过了半分钟,慕紫嫣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维克多那头风声大得很,声音喘着粗气:“慕总——搞定了——铜盒子掏出来了——肚子也缝上了——麻醉剂还剩半管——够用——我现在搁冰坳里猫着——大蛟还晕着——三个钟头之后醒——醒了啥也不知道——就觉着肚子上有点痒——”

慕紫嫣把手机搁在桌面上,开了免提,嘴角弯了一下:“维克多。干得漂亮。铜盒子多大?”

“跟微波炉差不多大。铜的。沉得很。我搁雪地车上搁着。回头给你送过去。”

“送过来之前先别开。等咱这边一块儿开。”

“知道。我不开。我搞生物武器的,知道啥能开啥不能开。这玩意儿搁大蛟肚子里搁了几千年,里头万一有活物呢。”

“行。你先搁冰坳里猫着。等大蛟醒了走了,你再出来。”

“得嘞。那我搁这儿蹲着。你们那边蛟崽子养得咋样了?”

慕紫嫣偏头看了影晨一眼。影晨冲手机喊了一嗓子:“维克多大爷!蛟崽子长到六斤了!会企鹅拳了!左甩一下右甩一下,甩得挺利索!”

维克多那头笑了一声:“企鹅拳?青云子教的那个?”

“对!青云子爷爷教的!”

“那拳法管用。我当年搁南极看大门那会儿也练过。练完了跟企鹅打架赢了。一拳头把那企鹅打冰窟窿里去了。”

影晨把嘴咧开了:“维克多大爷你也打过企鹅?”

“打过。两负一平。后来吃了早饭又打了一回,赢了。赢了那回我搁冰面上蹦了三下,蹦完了脚崴了。崴了脚还赢了呢。你说那企鹅多菜。”

影晨笑得蛟崽子差点从怀里掉下去。

慕紫嫣把手机拿起来:“行了。别贫了。你搁冰坳里猫着。三个钟头之后大蛟醒了走了你再出来。出来之后把铜盒子带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得嘞。三个钟头之后我给你发消息。”

电话挂了。慕紫嫣把手机揣兜里,偏头看影晨:“维克多办成了。铜盒子掏出来了。大蛟肚子缝上了。大蛟醒了啥也不知道。”

影晨把两只手在身前一拍:“好嘞!那——那妈,铜盒子带回来之后咱干啥?”

“开。跟鳗鱼肚子里那个一块儿开。看看里头到底有啥。”

“那——那咱现在干啥?”

“现在?现在你接着练拳。我接着盯卫星图。青云子接着推演禁地。楚砚琛接着写报告。埃克斯接着改机甲。各干各的。等维克多回来。”

“好嘞!”

影晨抱着蛟崽子出了屋,走到院子中间,把蛟崽子往地上一搁,接着练企鹅拳。蛟崽子跟在他旁边学,左甩一下右甩一下,甩得挺利索。老王从食堂窗户里探出头来喊了一嗓子:“影晨!午饭好了!今儿个有排骨!你妈说多做点!给蛟崽子也留一份!”

影晨把嘴咧开了,冲食堂方向喊:“好嘞!蛟崽子吃排骨不?”

“不知道!试试!万一吃呢!”

蛟崽子听见“排骨”俩字,耳朵——它没耳朵,但脑袋顶上那俩小包动了动——拱到影晨脚边,“叽”了一声,拿爪子拍了拍他拖鞋。影晨低头看它:“你听见排骨了?”

“叽。”

“想吃?”

“叽。”

“行。带你去。但你得先练完这遍。练完了吃排骨。”

蛟崽子歪着脑袋看了他两拍,大概是觉得“练完了吃排骨”这个条件可以接受,又把爪子搁回地上,左甩一下右甩一下,甩得比刚才还利索。

青云子蹲在旁边捋着胡子看,看了两拍,偏头跟楚砚琛嘀咕了一句:“这蛟崽子聪明。知道练完了有排骨吃。比影晨聪明。影晨练拳那会儿得哄着练。”

楚砚琛把平板划了一下:“影晨十二岁。蛟崽子才出壳半个月。蛟崽子智商比影晨高。”

“这话别让影晨听见。”

“他听见了。他耳朵灵。”

影晨果然扭头冲这边喊了一嗓子:“楚叔!你说我啥呢!”

楚砚琛把平板往胳膊底下一夹,清了清嗓子:“我说你练拳练得好。进步快。”

“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你听错了。”

“我没听错!你说蛟崽子智商比我高!”

“我说的是蛟崽子学得快。跟你一样快。你俩并列第一。”

影晨把嘴撇了撇,低头接着练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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