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原能机炮?
夜色刚落,雪原像被墨汁快速浸过。天从灰变黑,从黑变墨,连星星都没几颗。风停了,行军脚步声便格外清脆,“咔嚓咔嚓”,靴底踩碎冰壳,一声接一声,传得很远。
薇薇安勒马,战马喷出白气,鼻翼翕动。她抬手示意生火造饭,手臂从左边划到右边。炊烟一起,又被寒风撕成碎片,灰白色的烟刚升起来,就被风卷走,散成一丝一丝,什么都没留下。
八十名精锐押着猎人俘虏。俘虏们手反绑着,用绳子串成一串,像蚂蚱。凯领左翼,长剑挂在腰间,脚步很轻。刀鬼领右翼,绿瞳在暗处发光,像两盏小灯。最前头,薇薇安、哈里森、战鬼成三角,把颜夙夜围在核心。他走在中间,前后左右都是人,插翅难飞。
火光映在甲胄上,铁甲发亮,银白色的,像给这支残兵镀了层冷铜。
“照这脚程,三天回本部。”薇薇安低声估算,声音不大,像在跟自己说。呼出的白雾尚未散尽,眉心已先松开——层层盾墙之内,终于能喘第一口气。
“不对!”
几乎同一秒,颜夙夜脚步骤停。靴跟在雪地上钉住,溅起一蓬雪。银发被无形气流掀起,发丝往上飘,像有什么东西从头顶掠过。
那股窥视感,像远程瞄准的透镜,再次扣在他胸口。很重,很冷,像一块冰压在心上。血核狂跳,“咚咚咚咚”,快得像要炸开。原能雷达瞬间拉满,意识里的波纹一圈一圈往外扩散。空气里,一丝极细的波动正从雪层下渗出,冰冷、锋利、带着捕食者的呼吸。
战鬼的鬼气先于耳朵反应。那股黑雾从他体内炸开,“轰”一声,很闷,很沉。身影模糊成一道残线,向前暴射,靴底铲起一蓬雪。
凯右臂高举,掌背原能纹亮起,金色的,很亮,像有人在他手背上点了一盏灯。“止——步!准备迎敌!”
行军鼓点戛然而止。之前还“咔嚓咔嚓”的脚步声,突然全停了。雪原重新陷入死寂,只剩炊烟在夜色里摇晃,像一条被掐住七寸的白蛇。
“轰——!”
大地先是一沉,继而炸裂。脚下的雪往下一陷,像踩空了。火光翻涌,从地底涌上来,橙红色的,很亮。雪原被撕出一口直径三米的焦黑巨坑,边缘焦黑,冒着烟。残肢与碎甲同时抛向半空,有胳膊,有腿,有头盔,全飞起来,像一朵血色烟花在凯小队中心骤然绽放。
爆炸的气浪横推百米,从坑口往外推,推倒人,推倒帐篷,推倒一切。焦糊味混着肉腥,直扑颜夙夜面门,很冲,很呛,逼得他几乎闭气,嘴巴闭上,鼻子也闭上。
凯横剑于胸,大剑横过来,挡在身前。金色原能星芒瞬间亮起,从额心亮到胸口,从胸口亮到手臂。符文光流沿臂缠绕,一圈一圈,像藤蔓。凝成一层紧贴皮肉的鎏金甲胄,很薄,很亮,像刷了一层金漆。
热浪撞上来,甲胄发出金属扭曲的尖啸,“吱——”,像有人在拧铁皮。他的靴跟被巨力推得在冻土里犁出两道深沟,“嘎——”,沟很深,很长。但人未退半步,膝盖不弯,腰不弯。
碎布与焦雪一同簌簌落下,从天上往下掉,像下雨。他赤露的上身肌肉震颤,胸肌抖了一下,腹肌抖了一下。指节因握剑过力而泛白,白得像骨头。眼神却愈发明亮——活下来的庆幸与怒火,在同一瞳孔里燃烧,庆幸是庆幸,怒火是怒火,分得很清。
未及喘息,又是两声巨响。第二炮、第三炮相继坠落,弹着点呈品字形,一个在左前,一个在右前,一个在正后。封死前后退路,前不能进,后不能退。
火球接连升腾,像三颗赤红太阳接连升起,把夜色照成白昼。很亮,亮得人睁不开眼。冲击波环形扩散,一圈一圈,像水波纹。士兵被掀得离地飞起,脚离地,手离地,整个人飘起来。重甲在空中翻滚,“咣当咣当”,像洗衣机。落地时已成扭曲废铁,甲片凹了,铆钉掉了,不成样子。
薇薇安站在弹着点边缘,脚尖前面就是一个坑,坑还冒着烟。芯核被震得嗡嗡作响,像有人在她胸腔里敲钟。第三发炮弹几乎贴着她抬起的靴尖落地,“噗”,很近,很近。火光扑面,热浪瞬间蒸干睫毛上的雪粉,湿的变干,干的变焦。
她咬紧下唇,牙齿陷进去,陷得很深。血腥味在口腔炸开,咸的,腥的,甜的。委屈、恐惧、愤怒一起涌到喉口,像三股水汇到一处,往上冲。却被她硬生生咽回,咽下去,“咕咚”一声。
“盾卫!力士!半月防御!”
她嘶声下令,声音被炮火撕得七零八落,“盾——卫——”,一个字分成了两截。塔盾卫士闻声扑来,从四面八方跑过来,盾牌举在身前。巨盾互锁,一块挨一块,边缘咬合,铸成一圈移动钢墙,把她死死围在中心。墙上不留缝,针都插不进去。
炮弹碎片与冲击波撞在盾面,发出暴雨般的铿锵,“当当当当当”,很密,很急。火星四溅,像铁树银花,红的,黄的,亮一下灭一下。
薇薇安站在盾墙中央,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白得像纸。却挺直脊背,腰不弯,背不驼。她是蛇蝎美人,也是前线指挥官——眼泪可以事后流,现在只能化作命令。
她深吸灼热的空气,空气很烫,烫得喉咙发干。芯核震荡如擂鼓,“咚咚咚”,一声接一声。声音依旧穿透炮火:“计算重炮弹道,校准反向三点——找出火力源,反击!”
即便双腿因冲击而发麻,麻得像不是自己的。即便心脏快要撞断肋骨,“咚咚咚”,像有人拿锤子敲。她仍把恐惧碾成冷冽的节拍,灌进每一只颤抖的耳机。
炮火继续咆哮,“轰——轰——”,一声接一声。但她的节拍,比炮声更凶。
第三声爆炸尚未散尽,雪原被热浪掀成翻滚的白色浪潮。浪很高,很厚,像一堵会动的墙。
哈里森用右臂撑着断肩,肘弯撑住腰。血染绷带,红红的,一小片一小片。却第一个扯开嗓门,声音很大,很粗:“原能机炮!——第四队、第六队,左右钳形突袭!塔盾力士,撤回掩体!”
命令像鞭子抽在空气里,“啪”一声。残存的塔盾卫士立刻收拢巨盾,盾面朝外,猫腰后撤,腰弯得很低,几乎贴着雪。雪地被盾底犁出交错深沟,一道一道,像被犁过的地。
两支轻装小队同时跃出弹坑,从坑里跳出来,脚落地就跑。借雪雾掩护,雾很浓,很白,人钻进雾里就看不见了。朝炮火闪光方向狂奔,跑得很快,靴底铲起雪沫。
与此同时,战鬼早已启动。第一声炮响前的零点几秒,他已捕捉到远处原能聚变的微弱震荡,那股震荡从地面传过来,很轻,很细,像有人在远处敲了一下地皮。
黑色重铠内,芯核转速飙升,从慢到快,从快到更快,“嗡嗡嗡”,像马达。原能沿着脉络炸开,从芯核出发,走到四肢,走到末端。他屈膝、蹬地、前冲——整套动作在瞬间完成,快得像被弹射出去的。
雪面被踏出连串放射状裂纹,一道一道,像被锤子砸过的玻璃。身影化作一道黑电,笔直插入荒野深处,很快,很直,不拐弯。
寒风与雪粒被他撞成碎雾,雾很碎,很细,像面粉。身后拖出的尘尾足有十数米长,像一条翻飞的墨龙,黑色,很长,在雪地上拖行。
机炮再次咆哮,“轰——”。炮弹拖着湛蓝尾焰掠过战鬼头顶,很亮,很蓝。砸向突袭小队,落地炸开,“轰——”,又一声。
战鬼不闪不避,速度再提。他的任务只有一个:在下一发炮弹离膛前,把炮手撕成碎片。黑色闪电越奔越快,雪原在他脚下迅速倒退,树往后倒,雪往后倒,天往后倒。
目标热源已锁定在视界十字中心,红红的,很亮,像一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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