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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案发前一周,500万进账


暴雨下了整夜。水泥管外壁被雨点砸得轰隆隆响,芦苇秆铺成的铺位返潮,每翻一次身都能听见秆子在身下被压扁时发出的细碎破裂声。

白晓没有睡。她盘腿坐在水泥管最里侧,背靠着弧形管壁,右臂还吊在胸前,左手指在旧手机键盘上缓慢地按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颧骨上新结的痂照成淡绿色。

屏幕右上角的电量图标从昨晚的最后一格变成了红色边框的空心图标,闪烁了三次之后彻底黑了一瞬,然后重新亮起来——强制省电模式自动开启了。这部手机是她在网吧厕所水箱里捡的,捡到的时候电量只剩一半,电池仓里的金属触点被水垢腐蚀得发绿,她用指甲刮了三次才让电流重新接通。之后的每一次跳板连接都在烧这仅剩的一丁点电。屏幕黑掉的那一瞬间,她的手指顿住了。

苏凌云从管口转过来:“没电了?”

白晓没有回答。她把手机翻过来,用指甲抠开电池仓后盖,把电池拔出来放在掌心。电池表面那层铝塑膜鼓了一个小包——过放电导致内部电解液分解,已经开始析气了。她把电池翻了一面,用手指压平鼓包,然后把半截蜡烛拿过来。蜡烛只剩拇指长,烛芯歪在一边,边缘凝固的蜡油里嵌着几根芦苇秆碎屑。她用指甲把蜡油抠掉一小块,把里面那根棉线烛芯抽出来——棉线被蜡浸透了,表面光滑,但捻开来之后还是能分出细小的纤维。她把棉线一端绕在电池正极触片上,另一端绕在手机主板正极接口上。蜡是绝缘体,但浸了蜡的棉线被拧紧之后,纤维之间挤压出的接触点可以导电。她在电工房替刘电工修收音机的时候用过这个土办法——收音机电池仓的接触片锈断了,她用浸了蜡的棉线当临时导线,让那台收音机多响了三天。她把棉线绕紧,把电池压回仓里,用手指按住电池仓后盖的缝隙——后盖卡扣早就摔碎了,靠一条胶带勉强固定。屏幕重新亮了起来。电量图标从红色空心变成了一格实心,没有闪烁。白晓把拇指从后盖上拿开,后盖被她的体温捂得微微发烫。她把手机翻回正面,继续在跳板代理的缓冲间隙里逐页加载那些被切成十几段的财务文档。

她花了大半夜时间,把周启明个人的银行流水、他名下两家公司的对公账户收支、以及那三笔海外汇款的到账记录全部导入一个临时表格里,按时间顺序重新排列。手机屏幕太小,每一个数字都要放大才能看清,放大之后又只能看见几列,左右滑动的时候手指经常误触,她不得不用指甲尖去点那些比米粒还小的单元格。她先把汇款日期单独拎出来,按先后顺序排好——第一笔一百五十万,汇款方是注册在英属维尔京群岛的一家空壳公司,名字是一串毫无意义的字母和数字组合;第二笔三百万,十二天后到账,汇款方换成了开曼群岛的另一家离岸公司;第三笔两百万,又过了八天,汇款方是一家在香港注册的壳公司,股东穿透之后依然指向同一个维尔京群岛的信托基金。每笔汇款附言里都填着同一个项目编号:B-07,后缀分别是“预付款”“进度款”“尾款”。白晓把这个编号单独复制出来,新建了一个文档,标上“时间锚点”的标签——最后一笔两百万到账日期,是案发前整整七天。

她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转头看向管口。林小火没有睡觉,她在管口另一侧守夜。雨水从管口溅进来,打湿了她的肩膀,她没有退开。她把撬棍横放在膝上,右臂搁在撬棍上,左手仍然握着拳贴在胸口。

白晓收回目光,她看到日期旁边还有一行被系统自动截断的附言,似乎是汇款方在转账时填写的最后几个字被字数限制卡掉了。她把这个发现记在备忘录里,然后开始逐笔追溯这笔钱到账后周启明的动作。

案发前两天。周启明从公司对公账户里取出了一百万现金。取款用途写的是“设备采购”。白晓把这个数字和取款日期用星号标出来——一百万,不是小数目。一个建材贸易公司,什么设备需要一次性支付一百万现金?她紧接着查了下取款后几天的监控资料。根据公安在银行调取的CTR显示,周启明取款后没有去任何建材市场,而是直接开车回了自己住的小区。银行监控拍到他取款时的画面:他穿着一件深灰色夹克,把一捆捆封好的现金装进一个黑色手提箱里,合上箱盖,拎起来,走出银行大门。监控时间:上午十点零三分。小区监控拍到他下车时的画面:他把手提箱从副驾驶座上拎出来,手臂肌肉绷紧,身体往一侧倾斜——这个姿势说明箱子很沉。一百万元百元大钞,重量大约十公斤出头。他把手提箱拎进了家门。楼门口的监控拍到他进去的时间:上午十点四十七分。之后一整天,他没有再出来。

白晓把监控时间轴继续往前推。案发前两天到案发当日之间,周启明的手机通话记录里出现了三次同一个号码。她把这个号码输入搜索引擎——号码没有登记在任何个人名下,是一个预付费的临时号,开通日期就在案发前五天,有效期只有十天。这种号在街边报刊亭就能买到,不需要身份证。谁买了这个号?为什么偏偏在案发前五天买?为什么只用了三天就不再使用?她把这个问题另起一页记下来,然后继续往下翻。

案发当日下午。周启明再次被小区监控拍到。他拎着同一个黑色手提箱走出楼门,上了一辆出租车。监控时间:下午两点十一分。出租车沿着小区外围的银杏大道往东行驶,方向是出城。之后的小区监控里再也没有周启明进出的画面。他的手机信号在当天下午三点左右最后一次出现在城东某基站覆盖范围内——那个基站正好覆盖陈景浩别墅所在的那片区域。之后手机信号消失,推测是关机或被销毁。几小时后,他死在陈景浩别墅的客房里,胸口插着一把料理刀。

而那个黑色手提箱——白晓把物证清单从头到尾翻了三遍,又把现场勘查报告的附件照片放大逐张检查。没有。凶器照片有,血迹照片有,尸体位置照片有,客房每一面墙、每一扇窗、每一块地板的照片都有。没有黑色手提箱。所有证人笔录里都没有人提过“现场有手提箱”。陈景浩的证词里没有,苏凌云的证词里没有,出警民警的现场记录里也没有。那个箱子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从整个案件中蒸发了。

白晓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用左手指关节揉了一下鼻梁。指关节上那几道结了血壳的伤口在灰尘和汗水的混合物中蹭出一道浅浅的痕迹,她没管。她把刚才发现的几个时间节点重新扫了一遍——案发前七天,最后一笔两百万到账;案发前五天,预付费临时号开通;案发前三天,内卫约谈周启明;案发前两天,周启明取一百万现金;案发当天下午,他带着现金出门;案发前一小时,陈景浩发加密邮件;案发后三十分钟,陈景浩报警;案发后三天,陈景浩全车内饰更换。

“箱子被凶手拿走了。”白晓把手机放下,看着苏凌云的侧脸——管壁上一道被雨水冲刷出来的裂缝。苏凌云的伤口在裂缝边缘的阴影里。她把视线重新收回到手机上。“周启明取出一百万现金,带着现金去了陈景浩家。他在那里见了某个人——可能是陈景浩,也可能是吴国栋,或者两人都在。谈话变成了争执,或者从一开始就是陷阱。不管过程如何,结果一样:周启明死了,刀插在胸口,箱子不见了,出警民警在现场没有找到任何现金。”

苏凌云从水泥管口转过来。她靠在弧形管壁上,把左手腕上被白酒消过毒的创面重新裹紧——绷带是何秀莲昨晚用老人旧衬衫撕的,洗干净之后在水泥管口晾了半夜,布面上还残留着白酒挥发之后那股淡而刺鼻的气味。伤口周围的皮肤在收缩,边缘已经不再往外渗组织液,新生的肉芽从溃烂的边缘长出来,在烛光下是鲜红色的。

“不是黑吃黑,是他想举报。他截留的钱越来越多,知道自己迟早会被发现。与其等吴国栋先动手,不如把证据交出去换一个从轻发落。所以他取了那一百万现金——不是用来行贿,是用来证明自己有能力还钱。他想告诉吴国栋或者陈景浩:‘我手里的证据足够把你们送进去,但我只要减刑。’他以为这是一场谈判。他错了。他去赴约的时候不知道对方根本没打算跟他谈。”

“他去赴约之前,对方已经派人探过他的底了。”白晓把手机屏幕转向苏凌云,上面是一张刚从周启明通话记录附件里找到的监控照片。照片是咖啡厅监控截图,分辨率很低,像素颗粒粗大到像被雨水泡过之后又晾干的报纸。画面被咖啡厅窗户的反光切成了两半——左半是玻璃,右半是室内。周启明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咖啡,咖啡表面已经没有了热气。他对面坐着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脖子上的一小截皮肤。白晓用手指把照片放大。像素颗粒在大拇指的指腹下越放越大,边缘开始模糊,但还能看见男人放在桌上那只手——袖口往上推了一截,露出手腕内侧一角纹身。纹身大部分被帽檐的阴影遮住了,只有最边缘的半厘米暴露在窗外射进来的自然光里。

她把那一角图案用手机的截图功能截下来,单独打开,继续放大。像素颗粒已经变成了一个个模糊的方块,但那个图案的轮廓还能辨认——圆形,中间有一个细长的矩形缺口。不是普通的刺青。是烙印。烙铁压在皮肉上,烫出钥匙孔形状的增生瘢痕,瘢痕边缘皱缩着,把周围的皮肤往下扯。白晓把手机拿近,眯起眼盯着那个烙印。她在黑岩的电工房里见过这个图案。不是常见图案,不是囚犯互刺的简陋纹身。这个烙印她见过不止一次——在后勤科老魏的手腕内侧,接近桡骨的位置。老魏替阿权开门时袖口往上蹭的那一下,钥匙孔形状的增生瘢痕暴露在配电箱的灯光里。瘢痕体质让那个烙印比别人的更明显——边缘不规则地增生,把中间的矩形缺口挤得变形,像一个被火烧过的锁孔。

“他是内卫。”白晓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被电工房的螺丝刀拧紧过。“之前老电工跟我说过,这个烙印叫内卫——阎世雄在黑岩内部秘密培养的人,直接受他控制,替他干脏活。守山人在井下,他们在井上。守山人连矿脉都不想碰,他们只管挖。内卫专门替阎世雄封口——改塌方报告、转移赃款、处理掉不该留的人。后勤科老魏是内卫,禁闭室里处理尸体的也是内卫,咖啡厅里约谈周启明的还是内卫。”

苏凌云把手机拿过去,盯着那个烙印看了很久。“案发前三天,内卫已经和周启明见过面。那不是谈判,是最后通牒——要么闭嘴,要么死。”

“他选了第三条路——取一百万现金,想贿赂内卫替他向阎世雄求情。或者想用这笔钱买一个逃跑的机会。不管他想干什么,内卫收了钱,没有替他办事。案发当天晚上,内卫把钱带走了。”白晓把手机翻到那张咖啡厅监控照片上,用手指指着周启明放在桌上那只手——手的姿势不是自然下垂,是攥着的。攥着一根吸管,吸管被捏弯了。“他害怕。他约内卫见面之前就已经害怕了。但他还是去了。”

苏凌云把手机还给白晓。闪电劈了一下,把整个废弃变电站的废墟照得煞白。水泥管外壁上,雨水汇成无数条细小的溪流,顺着弧形管壁往下淌,淌进碎石地基里。远处有雷声滚过去,轰隆隆地碾过天空,把水泥管震得微微发颤。

“这不是陈景浩一个人设计的。”白晓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被电工房的螺丝刀拧紧过,没有一丝松动。

“这不是临时起意。这是每一步都算好了。”

她停了一下,把手机屏幕转向苏凌云,上面是陈景浩那辆奔驰车的内饰更换账单。“他换内饰,不是在修车——是在销毁证据。如果他是清白的目击者,不会在妻子刚被带走、家里还是案发现场的时候,第一件事是去车行换内饰。”

苏凌云看着账单上那个日期——案发后第三天上午,也就是她被正式批捕之后仅仅几个小时。她把手机还给白晓。“他们不是各干各的。阎世雄在监狱里坐镇,吴国栋在上面批条子,陈景浩在外面动手,内卫在中间跑腿。洗钱、灭口、栽赃、封口——每个人分工明确。周启明只是其中一环,他动了不该动的钱,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所以被清理了。”

白晓把手机屏幕关掉。电量还剩最后一格,她要把这点电留到需要联网的时候。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看着水泥管外越来越亮的天色,没有再说话。她的左手指关节在微微发颤,不是冷——刚才在手机上打字时她一直用指甲尖去点那些比米粒还小的单元格,指甲缝里的泥沙嵌进了手机键盘的缝隙里。她把指甲缝里的泥沙抠掉,然后站起来,把老花镜戴在鼻梁上。镜片后面的眼睛没有看任何人,只看着管壁外那片被暴雨洗过的废墟。野蒿被雨打弯了腰,变压器基座上的积水映着越来越亮的天空。她在等天彻底亮起来——然后继续翻那封邮件。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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