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开个价
“……在本土遭遇了……来自未知文明的……超自然打击！”
当翻译员用颤抖的声音复述出鹰酱总统在全世界面前说出的这句话时，整个大厅落针可闻。
所有科研人员，包括钱佑民和孙明德在内，都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疯了！
鹰酱的总统疯了！
这种事情，哪怕被打掉了一支航母编队，也应该死死捂住，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他居然就这么……捅出来了？
向全世界承认自己被打了，而且还是用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打的！
这已经不是丢脸的问题了。
这是在用整个国家的信誉做赌注，向那个未知的“文明”，发出最极端的信号——要么你站出来，要么我们就拖着全世界一起下水！
屏幕上，那个金色的鹰徽和红色的五星并列闪烁，代表着两个星球上最强国家的最高层级通讯，已经连接。
“他们想干什么？”
孙明德喉咙干涩，他这位材料学泰斗，第一次感觉自己研究了一辈子的物质，是如此的脆弱。
钱佑民没有回答，他死死盯着屏幕，大脑在疯狂运转。
接下来发生的每一句对话，都可能被载入史册。
终于，加密通讯频道里，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响起，说的不是英语，而是字正腔圆的中文。
“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声音来自大洋彼岸，通过最高级的同声传译系统，清晰地传入昆仑基地每一个角落。
开口的，是鹰酱的国务卿，一个在国际纵横捭阖了几十年的老狐狸。
然而此刻，他那标志性的优雅与从容荡然无存，只剩下压抑到极点的惊怒。
昆仑基地内，没有人敢擅自回答。
钱佑民握紧了拳头，这条线的那一头，必然有龙国最高层的领导在场。
果然，沉默了约莫十秒后，一个同样沉稳，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从他们这边的线路中响起。
“解释什么？”
仅仅四个字，不卑不亢，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疑惑。
仿佛在问：你家着火了，为什么要找我？
“钱！”
鹰酱国务卿的声音瞬间拔高，显然被这种态度激怒了，“不要装傻！洛市发生的事情，别告诉我们和你们无关！”
“洛市？”
龙国这边的声音依旧平静，“我们刚刚通过新闻得知，贵国似乎遭遇了一些麻烦。对此，我们深表同情，并严厉谴责任何形式的恐怖袭击。”
无耻！
这是所有听到对话的人，心中同时冒出的两个字。
但，爽！
太他妈爽了！
曾几何时，这种揣着明白装糊涂，用实力耍流氓的对话，主角永远是对方。
而现在，攻守易形了。
“你！”
国务卿气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知道任何没有证据的指控都是苍白的。
可那种神罚般的景象，怎么可能留下证据？
“我们……”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竭力平复情绪，“我们截获到了异常的能量信号，源头……就在你们的国土上。”
“哦？”
龙国这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兴趣，“是吗？那真是太巧了。不瞒你说，我们刚刚也监测到，在北美大陆上空，出现了剧烈的、非自然的能量潮汐。”
“我们正准备就此事，向联合国安理会提请紧急会议，讨论该能量潮汐是否会对全球安全构成威胁。”
倒打一耙！
钱佑民的眼睛亮了。
不承认，不否认，不负责。
你想把事情闹大？
可以，我陪你一起闹，把水搅得更浑，看到底谁先撑不住。
果然，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他们赌不起。
一旦坐实了龙国掌握了这种“超自然力量”，整个蓝星的秩序都会瞬间崩塌。
鹰酱建立的全球霸权，将在一夜之间沦为笑话。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李辰那亘古不变的声音，再次在昆仑基地所有人的心头响起。
“看到了吗？这就是众生之念。”
“恐惧、愤怒、猜忌、贪婪……这些情绪，通过那条无形的通道，同样在侵蚀你们。”
李辰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众人心中刚刚燃起的狂热。
那两名出现精神恍惚的研究员，就是最直接的证明。
“那……龙尊，该如何是好？”
钱佑民恭敬地在心中问道。
这才是比鹰酱的质问更核心、更致命的问题。
力量，如果会反噬自身，那便不是权柄，而是诅咒。
“汝可知，何为功德？”李辰反问。
“功德？”
钱佑民一愣。
“惩恶，即为扬善。”
“以雷霆手段，行菩萨心肠，此为代天行罚。”
李辰的声音变得庄严而肃穆。
“那个斯特赖克，下令无差别攻击，滥杀无辜，此为罪。你们以规则之力，惩戒其凶器，震慑其心神，阻止了一场屠杀，此为功。”
“众生之念驳杂，有怨毒，亦有感恩。威尔逊麾下信徒的虔诚与感激，广场上无辜平民的敬畏与庆幸，这些正念，便可化为功德金光，涤荡尔等心神，抵消那些怨毒杂念的反噬。”
“你们所为，并非单纯的武器测试，而是一次审判。审判，自有其法度。若无法度，滥用神力，引来的便不是功德，而是无穷无尽的业火。”
轰！
李辰的这番话，如同一道开天辟地的惊雷，狠狠劈在钱佑民等人的脑海里！
他们……错了。
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们一直将这股力量视为“武器”，思考的是如何提升威力，如何精准打击。
但龙尊告诉他们，这不是武器。
这是法！是权柄！
是审判善恶、代天行罚的权柄！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钱佑民激动得浑身颤抖，他猛地看向孙明德，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老孙！我们不是军火商！我们是……是天庭！”
孙明德也是一脸震撼，嘴唇哆嗦着：“你的意思是……我们的方向，要从制造东风巨浪，变成……制定一部天条？！”
“没错！”
钱佑民一拳砸在控制台上，“什么目标可以打击，什么人可以审判，打击后会产生什么业力，审判后又能获得多少功德……这需要建立一套全新的、完整的、可以量化的模型！”
“我们要做的，不是给前线递刀子。而是要坐在云端，执掌那本……生死簿！”
狂热！
一种比之前研发出规则武器时，更加炽烈百倍的狂热，瞬间点燃了整个实验室！
如果说之前的他们，是掌握了核武器密码的工程师。
那么现在，他们立志要成为制定宇宙法则的……神。
龙形项链中，李辰感知着这群“凡人”的雄心壮志，露出一丝满意的微。
孺子可教。
将修仙的道，与科学的理结合，再辅以国家意志的“法”。
这条路，走得通。
就在此时，那死寂了许久的加密通讯频道里，鹰酱国务卿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燃尽了一切的平静。
“我们……输了。”
他坦然地承认。
这个结果，在钱佑民等人的预料之中。
然而，他接下来说的话，却让整个昆仑基地，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们不要求你们销毁这种武器，也不再追究此次事件的责任。”
国务卿的声音，像是在陈述一个疯子的遗言。
“我们只有一个要求。”
“把那个叫威尔逊的‘大祭司’，连同他额头上的那个印记……卖给我们。”
“开个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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