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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 地下物品


地窖的空气比上方更冷,带着一股陈年砖灰和干涸潮气混合后的沉滞气味。

火折子的光芒在狭小的空间中铺展开来,将四壁的青砖逐一亮出,砖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盐霜,像多年地下水汽蒸发后留下的沉积。

苏澈站在台阶底部,目光扫过整间地窖。

北墙根下堆着几只麻袋,袋口扎着粗麻绳,表面落了厚厚一层灰。

他走过去蹲下身,用怨灵之刃的刀尖挑断其中一只袋口的系绳,袋口松开,露出里面暗黄色的金属光泽。

是铜元,民国初年的老铜元,码放得整整齐齐。

他又割开第二只麻袋,里面是银元,袁大头,光泽暗淡,边缘有些已经氧化发黑。

第三只麻袋里是几捆用油纸包好的纸币,法币和关金券,保存状态尚可,纸张没有受潮霉变,但如今已经不值什么钱了。

苏澈将这些麻袋逐一检查完毕,起身走向地窖东侧。

东墙边靠着几只木箱,箱体用厚实的松木板制成,四角包着铁皮,铁皮已经锈成了暗红色。

他用刀尖撬开第一只木箱的箱盖,箱内垫着一层油布,油布下面是排列整齐的小黄鱼。

和之前刘光奇从95号院地下挖出的那批金条规格一致,标准的一两重,表面光泽温润,没有任何铸造标记或编号。

第二只木箱是同样的金条,第三只也是。

三只木箱加起来,约莫三百两黄金。

苏澈蹲在木箱旁边,伸手拿起一根小黄鱼,在掌心掂了掂分量,又放回原处。

他用刀尖将油布重新盖好,合上箱盖,依次将三只木箱收进空间。

然后是那些麻袋铜元、银元、旧纸币,全部装入空间。

地窖里只剩墙角几只破碎的陶罐和地面上一层厚厚的灰土。

他又检查了一遍四壁和地面,没有暗格,没有夹层,确认已经清空之后,沿着台阶回到上方仓库。

他将那块夯土硬壳重新拉回洞口上方,用脚踩实,又从旁边拨了些散落的碎土和瓦砾覆盖在上面,直到看不出明显的翻动痕迹才停下来。

仓库外面的天光已经开始偏西,日光从破损的屋顶缝隙中斜射进来,在地面上拉出几道长条形的光带,灰尘在光带中缓慢浮动。

苏澈站在仓库门洞内侧,将火折子吹灭收好,然后转身走出仓库,沿着来时的河堤向南走去。

返回四九城的路程比来时更安静。

天色渐暗,路两侧的田野在暮色中变成大片均匀的灰蓝色,偶尔有一辆牛车或自行车从身旁经过,铃铛声在空旷的田野上显得格外清脆。

他回到平安旅社时,天已经黑透了。二楼走廊的灯泡换了一盏新的,光线比之前亮了些。

次日清晨,他下楼吃了碗面,沿着南锣鼓巷慢慢走了一段。

晨光从胡同口斜射进来,在青砖地面上铺开一片暖色。

95号院的院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二大妈在院子里扫地的声音,扫帚划过青砖地面的沙沙声规律而持续,和前几天没有什么两样。

他拐进菜市口胡同,九爷的杂货铺已经开了门,门板卸了一半,柜台后面的煤油灯还亮着,在晨光中显得多余。

苏澈掀开布帘走进去,九爷正蹲在柜台后面整理一摞旧纸板,见他进来,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去过了?”

“去过了。”

“有东西?”

苏澈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青色玉石,放在柜台上。

“通州仓库下面那一批,已经收干净了。”

九爷的目光在玉石上停了一瞬,没有伸手去碰。

“刘光奇的事,我已经处理完了。”

九爷点了一下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他将玉石推回苏澈面前,“收好。以后还有用。”

苏澈将玉石收回内袋。

“还有一件事。王爷在港岛留下的那批人手,名单上的人,你知道多少?”

九爷的手指在柜台上敲了两下,像是在脑中翻找一张旧档案。

“你拿到的名单,上面有十几个人。大部分是昭和年间从东北那边过来的技术员和翻译,战后散到各地。港岛那两个人,一个是陈永新,另一个是生物医学系的副教授,实际身份是当年给水部队的一个技手,战后改了名字混进学术圈。”

“那个技手,现在还在港岛大学?”

“在。但已经不教书了,挂了个名誉头衔,平时很少露面。你要是想找他,得通过陈永新那条线。”

苏澈将信息收进脑中。“我明白了。”

九爷重新蹲下身去整理那些旧纸板,没有再抬头。

苏澈掀开布帘走出杂货铺,日光已经完全升起来了,将整条菜市口胡同照得通透明亮。

他回到平安旅社,将房门从里面锁好,把紫檀木盒从床底拖出,打开盒盖,将铜鼎、玉石和两枚玉环依次排列在桌面中央。

他又从背囊中取出那卷绢帛,在桌面展开,重新审视那些朱砂线条和墨线交汇处的地形标记。

通州老河道的仓库已经清空,绢帛上那处模糊的墨圈失去了对应的实物,但整幅图的整体结构并未因此断裂。

他注意到绢帛边缘有一处不甚起眼的墨渍,形状不规则,像是运笔时不小心滴落的,但墨渍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延伸线,指向绢帛背面。

他翻过绢帛,背面是空白,没有着墨。

他将绢帛举起对着窗外的光,那道延伸线在透光状态下显得比正面更清晰,从墨渍处延伸至绢帛边缘,然后消失。

他回到桌边坐下,拿起《通州志》残本,翻到河道相关的章节,粗略翻阅。

书中提到通州老运河在清末民初有过一次大规模的改道工程,原本的弯道被裁直,一些旧码头和货栈因河道废弃而被填平或拆除。

苏澈合上书,将绢帛和《通州志》残本并排放回桌面。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望着南锣鼓巷的方向。

95号院的屋顶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灰瓦特有的哑光,几缕炊烟从烟囱口升起,在无风的空气中笔直地升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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