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神机妙算
下一瞬,燕飞眼神一转,笑得邪气横生:“不过……我寨子里缺个压寨夫人。
你这闺女嘛……啧啧,细皮嫩肉,倒是个好苗子。”
话音未落,张蓉蓉脸色刷白,踉跄后退,几乎瘫软在地。
“好汉饶命!使不得啊!”张士中扑通跪下,磕头如捣蒜,“她是我独女,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求您高抬贵手……放开她!”
……
户部近日风平浪静,直到那一日,几十口沉重大箱被骡车运至衙门前。
铁锁断裂声响起,箱盖掀开,刺目的光猛然炸出——阳光洒落在堆叠如山的矿石上,银辉流转,晃得满堂官员睁不开眼。
银矿!
未经提炼的原矿,在日头下泛着冰冷而暴烈的光泽,像是从地底挖出的星辰碎屑。
每一块都沉甸甸压人心魄,那是财富最原始、最狂野的模样。
户部尚书李敏站在中央,呼吸一滞,喉头滚动,喃喃道:“这……这是哪来的?”
无人应答。
众僚面面相觑,皆如见鬼魅。
忽而,李敏瞳孔一缩,忆起数日前皇帝密语:“大明将富,不久便有钱了。”
他心头巨震,不敢耽搁,转身便走:“快!备轿,去内阁!”
……
“三位阁老!”李敏冲进内阁,声音发颤,“户部刚收到一批银矿,数量惊人!来源不明,若是处置不当,恐引外患!日子那边若说是他们国土所产,咱们可就惹祸了!”
首辅刘健端坐案后,慢悠悠捋着胡须,眼皮都不抬:“慌什么?那是日子国送来的礼。”
李敏愣住:“谁?日子?他们疯了不成?怎会白白送上银山?”
“不是白送。”刘健轻笑一声,“是皇上布的局。
石见银山,已由日子天黄亲赐予我朝使臣,归我大明合法开采。
你说,有没有纠纷?”
空气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整个内阁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脊背发麻。
当年皇帝派使团东渡,送去耕作、冶铁、水利诸般技术,群臣皆以为仁慈过头,甚至讥讽“天子妇人之仁”,放着宿敌不管,反倒去扶助倭寇故土。
可谁能想到……今日竟换来一座活生生的银山?
这不是馈赠,是布局!是十年之前就埋下的惊天棋局!
“传令!”刘健站起身,拂袖断喝,“召六部尚书,即刻入宫,觐见圣上!”
“是!”
……
武英殿内,檀香袅袅。
弘治皇帝负手立于丹墀之上,嘴角含笑,目光温润却深不见底。
片刻后,六部尚书鱼贯而入,齐跪于阶下:“臣等参见吾皇万岁!”
皇帝轻轻抬手,看向李敏:“日子送来的银矿,可都收下了?”
李敏伏地道:“回陛下,已入库。
只是……此事太过震撼,臣等心中仍有疑虑。”
“疑什么?”弘治皇帝终于转身,眸光如电,“石见银山,乃朕以德服人、以技换土所得。
日子天黄亲笔诏书为证,法理昭然。
天下谁敢说半个不字?”
轰!
大殿之内,六位尚书齐齐抬头,眼中尽是骇然与顿悟。
有人颤抖开口:“所以……所以这些年我们输出的技术,不是施舍,而是……铺路?”
弘治皇帝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可那一笑之间,天地尽敛,风云无声。
这才是帝王之术——不动刀兵,不兴战事,却让敌国奉上金山银海,俯首称臣。
也就是说……早在很久以前,皇帝就已经布下了这盘惊天大棋!
派使臣过去?根本不是什么技术扶持,也不是什么仁义之举——图的是银山!彻彻底底的国运掠夺!
皇上每一步落子,皆为日子那座银矿而设。
这不是援助,是掏空他们的国库,搬空他们的江山!
狠!太狠了!简直是釜底抽薪!
群臣听得热血沸腾,双目发亮,齐刷刷抱拳跪拜:“吾皇圣谋无双,神机妙算!”
内阁首辅刘健抬手压了压,声音沉稳却带着笑意:“老夫说一句。”
“现在咱们心里都透亮,但对外,顺序得倒一倒。”
“要说是他们先‘赏赐’我们土地,结果我们在那片地上‘偶然’挖出了银矿——明白吗?”
满殿哄然大笑,一个个眉飞色舞,拱手应道:“懂!下官心领神会!这哪是发现银矿,这是祖坟冒青烟啊,哈哈哈!”
弘治帝也忍不住勾起嘴角,轻轻一笑,随即转向礼部尚书,语气微冷:“你礼部即刻筹备应对之策。
日子人性狭量小,吃了这么大的亏,必定跳脚骂街,少不得一番口舌之争。”
说白了,就是准备打一场舆论战。
礼部尚书昂首挺胸,掷地有声:“臣遵旨!皇上放心,此番交锋,我大明寸土不让,字字如刀,绝不退半步!”
弘治帝微微颔首,目光一转,落在兵部尚书身上:“东南水师,即日起进入战备状态。
若倭人不识好歹,执迷不悟,那我大明铁舰便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挥师东渡,直取扶桑!”
他声音不高,却如雷霆压境:
“我大明立国以来,何曾惧过谁?”
别看那些倭奴在沿海嚣张猖獗,不过是趁着朝廷暂未腾出手罢了。
真要动起手来,以今日大明之国力,灭它一个岛国,不过是一道圣旨的事。
兵部尚书当场出列,抱拳震声道:“臣即刻下令,水师三日可动,七日可战!”
大殿之内,群臣肃立,气氛如弓满弦。
弘治帝环视眼前这些帝国重臣,良久沉默,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如石破天惊:
“有了这笔银山之利……能否,彻底废除天下百姓的徭役?”
话音落下,全场骤静。
所有人脸色微变,呼吸都慢了一拍。
取消徭役?
自秦汉以来,赋税与劳役便是朝廷两大支柱。
百姓纳粮之外,还要无偿服役修河、筑路、建城、运粮……几千年来从未改变。
如今皇帝竟想一举废除?
这不是改政令,这是动根基!
六部官员面面相觑,额头隐隐见汗。
有人欲言又止,有人低头沉思,更多人眼中闪烁着震惊与不安。
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秩序的问题。
一旦打破,后续如何,谁也无法预料。
弘治帝看着他们,缓缓道:“朕知道你们在怕什么。
未知之事,总令人惶恐。”
“但不必你们承担后果。
先在顺天府试点推行。
若行之有效,再推向全国。”
“至于后世如何评说朕——”他抬头望向殿外苍穹,声音坚定如铁,“朕,一力承担。”
群臣心头一震,纷纷跪地叩首:
“臣等不敢!”
“臣等,遵旨!”
弘治十六年,春,二月二,龙抬头。
这一天,大明迈出了人类文明史上的关键一步——
顺天府正式试点废除徭役制度!
数千年的枷锁,在这一刻,悄然松动。
顺天府西南郊外。
晨光洒落田野,泥土翻新,稻苗初绿。
苏尘早早带着青蔓赶到田头。
程旬等人已将杂交水稻尽数种下,田垄整齐,秧苗青翠,随风轻摆,生机盎然。
苏尘巡视一圈,满意点头。
这些农人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如今成了他的佃户,每月拿工钱,住的是他盖的新屋,吃得饱穿得暖,干活自然卖力。
比起寻常佃农被层层盘剥,他们简直活在福窝里,对苏尘更是感恩戴德,恨不得把每一粒土都翻出金子来。
苏尘查看完毕,正要带青蔓回城,刚入顺天府界,迎面便见一人缓步走来。
一身素袍,面白无须,身后只跟着怀恩一人。
竟是弘治帝微服出宫!
今日他未携张皇后,也没带仪仗,宛如寻常百姓,却掩不住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仪。
苏尘一眼认出,笑着迎上去:“大叔,真巧啊!身子养好了没?”
上次分别时,他见弘治帝面色灰暗,眼底发青,明显是积劳成疾,便叮嘱他少熬夜、多歇息。
弘治帝闻言一笑,摆摆手:“你这小子,记性倒好。
我身子硬朗得很,能吃能睡,比你还壮实!”
苏尘摆了摆手,唇角微扬,嗓音清润:“病这玩意儿,都是攒出来的。
身子骨一旦垮了,再大的江山、再多的荣华,回头看都像浮云,抓不住。”
他这话不是随口说说,是真从鬼门关爬过几回的人才有的体悟。
所以见到弘治皇帝时,才会这般掏心窝子地讲。
更重要的,是这位天子不像别的帝王那般高高在上。
一身明黄龙袍穿得再贵气,眉眼间却没半分倨傲,反倒透着股难得的亲和劲儿。
这让苏尘打心底里愿意多说几句。
弘治皇帝眯着眼笑了笑,折扇轻敲掌心:“你这小子,倒有几分见识。”
旋即又摇头道:“可一个男人,肩上扛着一家老小,不拼不熬,日子怎么过得起来?”
小家如此,大国亦然。
百姓的日子想过好,终究还得靠他这个当皇帝的亲自操持、步步为营。
苏尘点点头,没反驳,只低声道:“大叔,我自己也在病着。
我能看人气色——您这面色,泛青带灰,肝火郁结,心神耗损,真该歇一歇了。”
春日午后,阳光如金箔洒落街面。
(https://www.shubada.com/121118/40422863.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