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我其实并不爱你(吃醋猫)
厨房里亮着一盏暖黄的灯。
歆转过身从架子上取下两只碗,然后把调好的汤汁分别注入碗底。
"厨房里没有什么剩余的材料了,"歆一边把煮好的面条捞进碗里,一边偏过头朝门口的方向说,"只能做点这个了。将就一下啦。"
镜流站在后厨门口。她没有进来,只是靠着门框,黑纱低垂,看不清表情。但姿态显得很是放松。
"已经很好了。"镜流声音平静,"辛苦了,歆。"
歆端着两只碗走出来,一碗放在镜流面前,一碗放在柜台上。
火锅在台面上蹦了几下,软软的外壳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它凑过去嗅了嗅碗里冒出来的热气,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歆的手背。
歆轻轻笑了一下,把手收回来,揉了揉火锅的头顶。
火锅摇了摇耳朵,用尾巴尖卷起一只木叉子,然后小心翼翼地伸进碗里,开始对付那碗面,琥珀色的眼睛眯成两条弯弯的弧线。
镜流在柜台前坐下来。她拿起筷子,动作不急不缓,先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然后送进嘴里。
"很好吃。"
歆靠在柜台对面的墙壁上,抱着手臂,看着一大一小两只低头吃面。
过了一会儿,镜流放下了筷子。
"歆,"镜流黑纱朝向歆的方向,"今天一整天,你都和飞霄在一起?她对你做了什么么吗?"
歆靠在墙上的姿势没变,但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也不是全是。"歆手指在臂弯上轻轻敲了敲,"中途我还离开了一下罗浮.......处理了一点私事。"
歆没有具体说是什么私事,镜流也没有追问。
歆补充到:"至于飞霄姐,飞霄姐什么都没有做啦,她一向很宠我啦。只要我不说什么,飞霄姐最多也就抱抱我而已。"
镜流的筷子搁在碗沿上没有动。
"是么。"镜流点了点头,"我只是闻见了你身上有一点淡淡的血腥味,所以问问。"
歆的动作顿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口——那颗纽扣已经系好了,衣料平整,看不出任何痕迹。
"啊.......这个啊。"歆抬起手摸了摸自己锁骨下方的位置,"只是为了给飞霄姐治病,给她喝了一点血而已。不必担心。"
镜流的眉头在黑纱后面微微皱了一下。
"血?"镜流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你将自己的血液当做解药?"
歆叹了口气:"都是以前的阴差阳错。已经没事了。很安全的。"
镜流沉默了片刻,手指搭在筷身上,指腹轻轻摩挲着竹制的纹路。
然后镜流点了点头,低下头去,又夹了一筷子面,安静地吃了起来。
"话说镜流,"歆有点好奇,"你为什么不试着揭下面纱呢?"
镜流的筷子停了一瞬。
"那层黑纱遮着眼睛,"歆双手从臂弯上放下来,"不难受么?"
"睹物思人,触景生情。"镜流声音没什么起伏,"为了防止魔阴身复发,我只能带着黑纱。以防......魔阴身发作,以免造成什么后果。"
歆安静了一会儿:"不妨试着摘下来?"
歆声音很轻:"镜流恐怕要在罗浮待很久很久了。人不可能一直逃避过去——试着揭下黑纱,看看现在的风景,也是一种办法嘛。"
镜流微微偏过头来:"如果魔阴身发作了,又要怎么办?"
歆从墙壁上直起身来,往前走了两步,在柜台前停下来,和镜流之间隔着一张台面的距离。
"有我在哦。反正你在我这里要待很久。就算真的发作了——"歆微微歪了一下头,"我也会给你压制回去啦。别担心。"
镜流坐在那里,隔着柜台看着歆。
镜流点了点:"多谢关心,我会考虑的。"
歆弯起嘴角,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她转过身去收拾灶台。
"说起来,"歆的声音从水流声里传出来,"镜流你现在住在哪儿?"
镜流的手指在柜台上轻轻叩了一下,微微偏过头,黑纱里透出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怎么?"镜流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打听我的住处......是打算做些什么?"
歆愣了一下,猛的摇了摇头。
"没有没有!我只是好奇,真的!"
镜流看着歆那个慌张的样子,唇角浮出了一丝笑意。
"真的很不像一位星神呢。"镜流声音很轻。
歆眨了眨眼,血瞳里的慌张还没完全退下去:"什么?"
镜流摇了摇头。她把筷子从碗沿上拿起来,搁进空碗里,那只青瓷的碗底已经干干净净。
"我的住处就在长乐天。"镜流恢复了那种惯常的语气,"景元给我安排了一个僻静的角落。"
歆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镜流站起身来。蓝裙的裙摆从椅面上滑落。
"多谢款待,很好吃。时间不早了,我先告辞了。"
歆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一路小心。"
镜流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门在她身后合拢,铜铃叮当响了一声,然后安静下来。
店堂里只剩下歆和火锅。
火锅已经吃完了那碗面,碗底干干净净的,连一片葱花都没剩。它把尾巴卷着的木叉子放回台面上,然后打了一个小小的、满足的嗝。
歆低头看着它,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歆在火锅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火锅站起来,迈着小短腿凑过来,毛茸茸的小脑袋蹭进歆的臂弯里,拱了拱,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然后又拱了拱。
歆把它抱起来放在自己肩膀上。火锅的爪子轻轻搭在她的肩头,尾巴垂在她的后背,晃晃悠悠的。
"火锅,"歆声音放得很轻,"你说......镜流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呢?"
火锅摇了摇小脑袋,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歆的脖颈。
歆缩了一下脖子,被那一下舔得有些痒:"很痒啦,火锅,别闹。"
歆边笑边回到前厅,伸手把门锁上,正打算回房间休息。
火锅从歆肩头探出脑袋来,琥珀色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她,嘴里发出细细的、带着一点委屈的声音。
"嗯?"歆偏过头来看着它,"怎么了?"
火锅把脑袋凑过来,又舔了舔歆的脖颈。
"喵嗷——喵嗷——"火锅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带着一种撒娇。
歆愣了一下。然后她反应过来,被火锅逗笑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怎么还吃萨兰姐的醋?"歆用手指点了点火锅的鼻尖,"你什么时候也变成酸猫猫了?"
火锅的眼睛确实圆了两分,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放大,带着一种倔强。
歆笑着摇了摇头。
"好了好了,"歆抬起右手来,食指指尖抵在自己的拇指指腹上,"这就给你啦。"
歆轻轻一划指尖,一滴金色的液体从皮肤下面渗出来,悬在指尖上,颤巍巍的。
房间里一瞬间被某种极淡的气息充满了。
歆把指尖递到火锅嘴边。
"给,"歆血瞳里含着纵容的笑意,"小醋猫。"
火锅开心地叫了一声,然后小心翼翼地凑过去,伸出舌头,把那滴金色的血液舔掉了。
火锅眯起眼睛,尾巴尖轻轻摆了一下,然后心满意足地把脑袋埋进歆的肩窝里,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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