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以前的记忆

黄金雨丝毫没有要停歇的意思。金币、宝石、首饰、银器、镶着金边的油画，还有几只不知道从哪掉下来的水晶花瓶，噼里啪啦地砸落在街道上、屋顶上、银杏树的枝丫间，金色和银色的光泽在午后的阳光中交相辉映。

路边的行人们早已躲进了屋檐下或商店里，探出半个脑袋张望这场匪夷所思的豪雨。

风堇跟在歆身侧，目光扫过满地的珠光宝气："好多......这也太多了啦。是什么人会拥有这么多的宝物啊？"

歆歪了歪头，一边举着血色护盾遮挡头顶不断落下的财富洪流，一边低头看了看脚边滚过的一颗拇指大的红宝石。

歆抬脚轻轻踢了一下，那颗宝石骨碌碌滚到路边，嵌进了一堆金币中间。

"不知道......真是豪华啊。"歆摇了摇头，"不过好像大部分都是些昂贵的奢侈品就是了。艺术品，首饰，古董，虽然值钱，但没什么特别的力量波动。"

又是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几串珍珠项链砸在护盾上，弹跳着滑落到地面。

风堇仰头看了看那片金色天空，又看了看歆稳稳托着护盾的手，语气轻快："看样子要下一会儿了......我们还是先去狸狸报社找虚照女士和蝶宝吧。"

歆点了点头，放下举着护盾的手——在两人头顶撑开的血色能量微微收缩，化作一层薄薄的薄膜贴合在上方，足以遮挡坠落物。

歆向风堇伸出手：“走吧。”

风堇自然而然地牵住了，两人的手指交握，掌心贴在一起，带着熟悉的温度。

"歆宝说了算。"风堇的声音里带着满足的笑意，但她往前走了一步时忽然顿了顿，目光落在地面某处，"哎......?"

风堇松开歆的手，弯腰从一堆金币之间捡起一块石板。

石板边缘被打磨得光滑圆润，表面呈白色，上头刻着一些相当陌生的文字。那些字的线条扭曲而细密，像是某种古老语言的变体，密密麻麻地排列在石板中央。

风堇把石板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抬头递给歆："歆宝，这上面好像有字哎。你看。"

歆接过石板，翻来覆去地看了一圈。她微微蹙起眉头，指尖沿着那些陌生文字的轮廓轻轻描过，血色的眼眸中浮现出一层思索的云雾。

"奇怪......"

"歆宝，怎么了？"风堇凑近了些，眼眸好奇地打量着那块石板。

歆把石板举到眼前，对着光看了一会儿，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摇了摇头。

"这个东西好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但又没什么具体的记忆。"歆顿了顿，补充道，"上面的字我也不认识，不是仙舟的文字，也不是公司通用语，更不是翁法罗斯的几种古语。"

风堇眨了眨眼："那要带走么？"

歆沉吟了片刻，指尖轻轻叩了叩石板的表面。她能感觉到石板内部藏着一股极其特殊的力量波动。

"先带走吧。"歆最终下了决定，把石板收进命途空间，"这东西里面有些奇怪的力量，能混在这些宝物里面，应该也是某种珍贵的宝物吧。"

风堇乖巧地点了点头："好。"

两人重新牵起手，沿着银杏铺满的街道朝狸狸报社的方向走去。金色的叶片混着珠宝的金光在脚边飞舞，踩上去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关了门，卷帘门拉得严严实实，偶尔有几扇窗户开着，探出几张好奇的面孔张望这场奇异的金雨。

风堇走了一会儿，忽然偏过头，仰起脸看着歆。那目光里带着一种怀念的温度。

"歆宝，我小时候，你也是这样牵着我走路的呢。"

歆微微一怔，侧头看了风堇一眼，嘴角弯了弯："怎么突然想起来小时候的事情了？"

"不是突然哦。"风堇摇了摇头，粉色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我明明一直很怀念嘛。毕竟那时候，是歆宝救了我。以前，黑潮就像看不到尽头，一次一次地涌来。那时候的我还是小小只，只能跟在大家后面做做最基本的工作。看着昏光庭院里面的大家来来往往，病人一次次来，然后还没有好利索就再去前线。伤员越来越多，受到的伤越来越重......"

歆轻轻揉了揉风堇的脑袋，动作温柔："那些都是过去了。黑潮已经被驱散了，翁法罗斯的大家已经过的一天比一天好。"

"但是我不会忘记哦。"风堇接道，"昏光庭院被层层包裹，四面都是漆黑和血腥。我被黑潮造物层层包围，我以为我会死在那里.......但是歆宝救了我。你带着漂亮的星光，你用耀眼的白光——黑潮见到你的时候就消散了。"

风堇说着，松开了歆的手，转而抱住了歆的胳膊，整个人赖在了歆的身上，像小时候那样贴着走，步伐都变得黏黏糊糊的。

风堇的声音轻快起来："歆宝为我的家园修建了黎明云塔，让我们不会流离失所。歆宝带着我走过了漫长的路，一点点教我医术，教我战斗的技巧，给我讲那些天外的故事。那时候我就觉得，歆宝好厉害啊。"

歆被她整个人挂着走，速度慢了几分，无奈地笑着摇头，目光却很柔软："唔......我教你的也只是昏光庭院的医术啦，不是什么厉害的东西。"

风堇抬头看着歆："我用歆宝教我的医术救了很多很多的人。只要歆宝在，我就从来不会迷茫。哪怕是面对天空的泰坦，得知我曾经祖先所说全都是谎言，我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退缩。因为歆宝曾经告诉过我——不要被祖先留下的一切所束缚，不要因为自己的身份感到压力，我只需要做好我自己就好.....歆宝一直都在，我从来没有忘记过歆宝的话语。"

风堇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低了很多。

歆微微咽了口口水，耳根有点发烫，血色的眼眸飘忽地转了转，声音弱了几分："风宝......你冷静点，我有点害怕......"

风堇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清润而笃定。"歆宝还好害怕？放心啦，我很冷静哦，我说的都是事实呀。"

风堇偏过头，把脸贴在歆的胳膊上，声音从布料里传出来："从小到大，歆宝是我的养母，是我的姐姐，是我的导师，是我仰慕的对象，是我想要追上的背影。歆宝就是我的整个世界。"

风堇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一丝迟疑，语气平稳，温温柔柔地落在歆的耳边。

歆的脚步顿了一下。

歆沉默了片刻，然后抬手，轻轻敲了一下风堇的小脑袋，力道不重，带着点无奈的嗔怪，强行打断了风堇那番越来越猛烈的话语。

"笨蛋风宝，有你这样子对养母的嘛？我可不想刚回翁法罗斯就被艾格勒电成碳。"

风堇捂着被敲的地方，鼓了鼓脸颊，粉色的眼眸里带着不服气的光。"我早就成年了！再说了——艾格勒现在是我嘛，我才不会电歆宝呢。"

歆愣了一下，看着面前那张带着得意笑容的小脸，半晌，忍不住笑出了声。

歆伸手捏了捏风堇鼓起的脸颊，把她捏得嘴里漏气，含糊不清地抗议了两声。

风堇眨了眨："歆宝，无论发生了多少事，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歆没有回答，也不忍心说些拒绝的话。歆只是握了握风堇的手，指尖轻轻扣进她的指缝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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