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浮起来了！真的浮起来了！
船台四周拉着警戒绳，外围全是闻讯赶来的老百姓......有人天不亮就从二十里外赶路过来，扛着小板凳，揣着干粮，就为了看一眼“不用帆不用桨、自己能跑的铁船”。
小贩们瞅准商机，挑着担子在人群里穿来穿去，卖糖葫芦、卖烧饼，还有机灵的直接做了“蒸汽船纪念烧饼”，上面印个小船图案，比普通的贵两文钱，还抢着买，一抢而空。
洛京府的衙役们排成人墙维持秩序，被挤得龇牙咧嘴，喊破了嗓子也拦不住往前凑的人群。
十点整，刘策的銮驾到了。
今天他穿了身素色常服，身后跟着文武百官，乌泱泱一群人。
等走到船台跟前，百官们集体卡壳了......嘴巴张开，合不上。
沈万三瞪着眼睛愣了五个呼吸，转头戳了戳宋应星：
“老宋......这真是木头加铁做的？这么大个头，下水不沉？”
“木头做骨，铁皮包面，蒸汽机在中间。”
宋应星努力装得云淡风轻，可微微发抖的胡子出卖了他的得意，
“沉不了，算过吃水线的，准得很，误差不到两寸。”
李靖绕着船台走了半圈，回来眼神都变了，凑到刘策身边：
“陛下，这玩意儿要是装上十几门火炮，沿海的海盗、南洋的小国，根本扛不住啊！”
“打住打住。”
刘策抬手制止他的军事幻想，“今天是下水的好日子，不谈打仗。以后有的是机会装。”
李靖讪讪一笑，退回去接着盯船，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水师编制了。
礼部尚书管宁从震惊里回过神，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专业：
“陛下......此船规制宏大，该如何纳入礼制？祭祀、仪仗该怎么定......”
“礼制？”
刘策回头看他一眼，笑眯眯的，“等它能从洛京开到金陵再说礼制的事。现在它就是一条船......一条很厉害的船。先能用，再讲排场。”
管宁识趣地闭嘴了。
下水仪式的台子搭在船台前，铺着红毡。
台下站着三百多工匠和研究员代表，统一穿深蓝色工服，不少人眼睛里还带着熬夜的红血丝，可胸膛都挺得比平时高三分，跟受阅似的。
宋应星先上台，唠了几句建造历程，大白话直给：
“三年前陛下给了张图纸，我当时觉得离谱，以为陛下画着玩的。中间炸了两回锅炉......螺旋桨废了几十具，大伙没日没夜熬......今天，它站在这儿了。”
台下工匠们一阵哄笑，都是一起熬过来的，梗都懂，有人喊“宋大人您头发都白了不少！”。
“下面，请陛下为大家讲几句！”
掌声瞬间雷动，震得水面都起了波纹。
刘策走上台，接过宋应星递来的铁皮喇叭，对着底下一张张灰扑扑却亮着光的脸，开口就仨事：
“各位，朕今天说三件事，说完就下水，不耽误大伙吃饭。
第一件......辛苦了。三年多以前，朕把几张图纸递给宋尚书的时候，说实话，朕心里也没底。理论到实际，隔着一千多个日夜、无数次失败、数不清的加班熬夜。
你们把它造出来了......不是朕的图纸厉害，是你们的手、你们的劲、你们不服输的劲儿，把它从纸上变到了水里。这份功劳，记在你们每个人头上。”
台下瞬间安静了，不少工匠鼻子发酸，偷偷抹眼睛......
“第二件......赏。”
台下瞬间精神了，脖子都伸长了。
“造船厂全体研究人员，职位升一级，月俸加三成。全体工人，每人赏钱十万。核心骨干十二位，每人再赏宅邸一座，就在城南学士里，挨着皇家大学，孩子上学方便。另外......造船厂从今天起，升格为‘大汉船舶工程总局’，直属工部，跟工部研究院平级。首任总办，就是你们的老厂长徐永。”
台下一下炸开了。
前排那个头发花白、双手满是老茧和伤疤的老匠人徐永，听见自己名字时直接懵了，旁边徒弟推了他一把才反应过来，眼眶“唰”就红了。
他打十四岁开始学造船，造了三十年木帆船，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临老了居然造了蒸汽船，还当了总局总办。
他嘴唇哆嗦半天，最后啥也没说，朝着台上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特别低，半天没直起来。
“第三件......这艘船，得有个名字。”
刘策走到船艏那幅大红绸旁边，攥住垂下来的绸带：“朕给它取名......”
猛地一拉！
红绸应声滑落，露出船艏两侧两块鎏金牌匾，上面四个大字笔力遒劲：启明号。
“启明。”
刘策转过身，对着台下解释，“启是开启的启，明是光明的明。它是大汉第一艘蒸汽船，但绝对不是最后一艘。它就像天快亮时，东方升起来的第一颗星......它亮了，后面的天，就会越来越亮。”
台下沉寂两秒。
随即，掌声和欢呼声像潮水似的涌上来，差点掀翻船棚，有人把手都拍红了，还在拼命拍。
讲话结束，重头戏来了。
宋应星走到船台控制台边，亲自检查了一遍所有锁扣、滑道，确认万无一失，回头朝刘策重重点头。
刘策深吸一口气，举起右手，用力一挥：“启明号——正式下水！”
命令落下。
工匠们一齐动手：先松开几道碗口粗的固定缆绳，再敲掉滑道上的止滑块。
“吱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庞大的船体开始在涂满油脂的木质滑道上缓缓滑动。
一开始很慢，慢得几乎看不见动。
很快，重力接管一切，船体越滑越快，滑道发出低沉的轰鸣，像巨兽苏醒的低吼。
“轰隆！！！”船艏一头扎进水里，激起一大片雪白的水花，溅得岸边前排的人裤脚都湿了，没人躲，反而往前凑得更起劲。
船体继续往前冲，直到整个船身都没入阳渠，螺旋桨完全浸在水里。
船身在水面晃了几下，左右摇摆......然后，稳稳停住了。
启明号，浮起来了。
它静静漂在水面上，两根烟囱倒映在波光里，吃水线刚好卡在标记处，不偏不倚，半点倾斜都没有。
岸上静了两个呼吸。
然后......
“成功了！！！”
“浮起来了！真的浮起来了！”
“我的天！不用帆也能漂着！以后还能自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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