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当年的事儿
郝首志那副震惊又严肃的表情，让孟大牛心里咯噔一下，自己喝点尿逼酒，差点把穿越者的身份暴漏。
他赶紧摆了摆手，打着哈哈解释。
“俺说的是俺们老孟家！祖上闯关东，从山东那旮沓过来的，可不就是很远的地方吗？”
孟大牛以为自己这话说得天衣无缝，滴水不漏。
可郝首志却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酒后的迷离和固执，用力摇了摇头。
“是你！”
“不是你们家！”
“是你从很远的地方来的！”
孟大牛盯着郝首志，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这小子，话里有话啊！
郝首志话音刚落，猛地打了个激灵，眼神慌乱地躲避着孟大牛的注视。
他赶紧端起面前的酒杯，语无伦次地掩饰着。
“哎呀！俺……俺喝多了！这马尿喝多了就容易嘴上没把门的，瞎咧咧！”
他仰头，把杯里的酒一口干了，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来来来，大牛，咱哥俩接着喝！”
“别把俺刚才那话当回事，俺就一酒蒙子！”
孟大牛突然伸出大手，一把按住了郝首志准备再次倒酒的手腕。
“首志哥。”
“咱哥俩今天把话说到这份上了。”
“你觉得，你还能糊弄过去吗？”
郝首志挣扎了一下，手腕上传来的力道让他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太清楚孟大牛这滚刀肉的脾气了。
一旦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
“大牛！”
“兄弟！”
“你别问了，求你了！”
“这事儿要是从俺嘴里往外吐噜半个字，俺爹……俺爹非得扒了俺的皮不可！”
孟大牛大笑。
他松开那只手，端起自己的酒杯，慢条斯理地晃了晃里面剩下的半杯酒。
“扒了你的皮？”
“你是不是忘了？”
“他都领着你媳妇跑了，还咋扒你的皮？”
孟大牛这番话，怼得郝首志哑口无言。
他猛地站起身，语气一改刚才的调侃，变得无比真诚。
“首志哥。”
“我孟大牛，今天拿你当亲哥，才跟你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
“合着……在你心里，俺到现在还是个外人？”
郝首志被孟大牛这番话，彻底逼到了绝境。
他低下头，双手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终于。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事儿，也是俺有一次听俺爹喝醉了，顺嘴秃噜出来的。”
郝首志抬起头，那双哭肿的眼睛里，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他看着孟大牛，一字一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俺爹说，你……”
“你根本就不是老孟家的亲生骨肉！”
孟大牛的脑瓜子“嗡”地一下，炸了。
自己已经不是老孟家的亲生灵魂了，但是他们一家人对自己一直很好，自己对他们的感情也很深，这咋现在连骨肉也不是亲生的了。
“你说什么？”
孟大牛一把抓住郝首志的衣领，厉声追问。
郝首志被他这副要吃人的样子吓得咽了口唾沫，可话已经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他豁出去了，继续说道：“俺爹说，当年，是一个大人物，把你秘密托付给老孟家的。”
“他给老孟家留了一大笔钱，还千叮咛万嘱咐，这辈子，都绝对不能暴露你的身世！”
孟大牛听完愣了两秒。
“哈哈哈！”
他直接乐出了动静，大巴掌把炕桌拍得噼里啪啦直响。
“还大人物秘密托付？还留了一大笔钱？”
“你这故事编得也太扯犊子了，一眼假好吗！”
孟大牛抓起一把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你也不动脑子寻思寻思。”
“就咱俩搭伙进山打猎挣钱之前，俺家穷成啥逼样了？”
“耗子进俺家都得含着眼泪走！”
“要是真有那么一大笔钱，老孟家能过那种苦日子？”
郝首志急得面红耳赤。
“大牛！俺没骗你！”
“俺爹当年喝多了，真是这么说的！”
“你仔细琢磨琢磨。”
“当年你爷病重，到处抓药看病，那是无底洞吧？”
“没过两年你奶又病倒了，连县医院都去住了小半个月！”
“这俩老人最后都没救过来，可钱却实打实的花了不少。”
“你那个大伯孟德，当着全村人的面哭天抹泪，说啥儿女不孝没保住老人的命。”
“他又说爹娘操劳一辈子，砸锅卖铁也得风光大葬！”
“那两场大白事，办得多讲究！”
“全村老少爷们连吃了好几天的流水席。”
“大牛，你好好想想，那治病的钱，办丧事的钱，到底是从哪来的？”
郝首志咽了口唾沫，继续补充。
“你家啥事都是你大伯张罗，这笔钱最后全都落到你大伯孟德手里了！”
孟大牛停下咀嚼的动作，原本的戏谑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事儿全对上了。
老孟家底子薄，当年接连办丧事，花钱如流水。
就凭地里刨食的泥腿子，累死也拿不出那么多钱。
合着老子亲爹娘留给老子的抚养费，全让那俩偏心眼的老糊涂给挥霍了？
不仅如此。
那不要脸的大伯一家，还打着孝顺的旗号，把剩下的钱全都顺进了自己的腰包。
“妈的！”
“孟德这老王八蛋！”
“雁过还得拔毛呢，这么一大笔钱过他的手，他能不黑下一大半？”
郝首志连连点头。
“那还用问吗！”
“你瞅瞅孟德一家那德行。”
“孟德和王桂芬，那是全村出了名的奸懒馋滑。”
“可人家日子过得比谁都舒坦！”
“隔三差五还能闻见肉荤味！”
“这钱要是他自己辛辛苦苦挣的，俺郝首志把脑袋揪下来给他当球踢！”
孟大牛原本还想着，明天一大早就骑着摩托车杀回城里，找孟氏问个明白。
可现在，这个念头瞬间就被一股滔天的怒火吞得干干净净！
辛辣的白酒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却根本压不住他心头翻江倒海的血债！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前身记忆，此刻如同走马灯一般，一幕一幕，清晰无比地在脑海中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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