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无限刷新
......
没人笑。
没人敢笑。
屏幕中央,暗哨二十七号上传的影像被放大。
周宁病房。
病床边。
戴深灰色岩石面具的男人一手按着周宁喉咙,一手拄着眼球手杖,姿态闲得让人想把屏幕掀了。
旁边站着周平。
七眼王冠悬在他头顶,暗红规则压满整间病房,可他没有前进一步。
值班指挥官喉结动了动。
“核验身份。”
技术员手指飞快敲击键盘,屏幕上跳出数十份比对结果。
“面具轮廓吻合。”
“手杖活体眼球吻合。”
“灰色规则残留吻合。”
“目标代号,塞门。”
“备注,已阵亡。”
最后四个字挂在屏幕上,刺得所有人都不想开口。
已阵亡。
可画面里那个东西,正在掐着人质玩游戏。
值班指挥官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杯底磕出轻响。
“接总部最高层。”
“已经接入。”技术员回应。
“给我最高权限。”
画面切换。
联邦总部作战大厅。
魏公刚结束净渊行动夜间汇总,桌上还摆着没合上的卷宗。
江远站在会议桌旁,作战服外套还没来得及脱,肩上有雨水和灰尘。
秦知夏坐在另一侧,刚装好的重型机械义肢放在桌边,外壳还没完全调试。
苏铭靠在墙边,低头看终端。
梁文把黑炎刀搁在腿上,难得没把自己称作暗裔君王。
大屏亮起。
病房画面进入所有人视野。
江远的手停住了。
那只拿着暗色扑克牌的手,停在半空。
牌边割破了掌心,他没有低头。
屏幕里,塞门侧头看向监控,像是在隔着镜头跟他们打招呼。
江远喉咙发干。
林凡的幽蓝业火烧过塞门。
江远亲眼见过。
灰化,崩散,规则残留消失,战场采样报告全都通过了三轮复核。
那不是误判。
可现在,塞门回来了。
不是残魂。
不是分身的余烬。
是完整的塞门。
江远的脑子里跳出陆宇在极秘区说过的话。
神明不可战胜。
那句话当时像疯话。
现在看,疯的是他们这群刚刚庆祝胜利的人。
苏铭抬头,瞳孔缩了一下,又很快压回去。
他第一反应不是怕。
而是算。
塞门已死还能出现,说明幕后那位有刷新机制。
杀死一次,删不掉源代码。
人类打赢的胜利,很可能只是对方允许他们打赢的段落。
这很恶心。
比规则污染还恶心。
梁文低头看自己的刀,过了两秒,嘀咕了一句。
“本君申请撤回之前那句胜利感言。”
没人接梗。
梁文也没再说。
秦知夏的机械义肢指尖收紧,金属关节发出短促摩擦。
她看着画面里的周宁,看着周平头顶那顶王冠。
周平不是好人。
可周宁不是战场耗材。
塞门拿一个病床上的女孩做筹码,这件事没有任何战术美感,只剩恶心。
魏公没有急着开口。
老人的手按在桌面上,纸张被压出折痕。
值守分析员快速汇报。
“魔都分部已锁定医院。”
“附近三公里通讯受到灰色规则干扰。”
“暗哨二十七号仍在线,生命体征波动较大。”
“周平未暴走。”
“王冠能级稳定,但内部冲突上升。”
另一名专家调出周平近期行动资料。
“周平接受了魏公给出的海外名单,没有按神明预设路线和调查局全面开战。”
“从行为模型看,他对妹妹周宁保留强绑定情感。”
“塞门现身的目的,大概率不是杀周宁。”
“是逼周平剥离王冠。”
作战大厅安静了半拍。
专家继续说,语速变快。
“七眼王冠克制御诡者体系。”
“如果塞门拿到王冠,等于神明掌握对我方主力的统一压制端口。”
“江远的暗影,秦队的无明义肢,梁队的黑炎刀,苏队的时髓虫,都会被纳入压制范围。”
“换句话说。”
专家没有把话说完。
魏公替他说完。
“人类防线,今晚会塌。”
这句话落下,会议桌边不少人的背都绷直了。
江远抬眼。
“局长,我去。”
“我也去。”秦知夏把机械义肢扣回肩部接口,疼得额角有汗,她没管。
梁文站起身,把刀往肩上一扛。
“加我一个。”
苏铭收起终端。
“我建议分三路。”
魏公抬手,压住所有争抢。
“听命令。”
大厅所有通讯席同步转入作战频道。
魏公站了起来。
老人腰杆笔直,花白头发在灯下更白。
“魔都分部,封锁医院外圈,疏散普通人,不得强攻病房。”
“空勤队,两分钟内完成起飞。”
“技术部,盯住暗哨二十七号,她发来的每一帧都要保留。”
“医疗组,准备好。”
“江远,秦知夏,梁文,苏铭,组成第一梯队。”
“目标。”
魏公停了半秒。
“阻止塞门取得王冠。”
周平是威胁。
也是神明不想让人类握住的变量。
但今晚若让塞门赢,后面就不用谈秩序,不用谈法律,也不用谈什么大局。
桌面上的红色作战灯全部亮起。
魏公拿起通讯器。
“全线出击。”
“拦住他。”
三分钟后。
总部地下机库。
黑色武装直升机依次启动。
机库风压很大,地勤人员弯腰奔跑,手势快得只剩残影。
江远走在最前面,牌袋扣在腰侧。
他低头整理扑克牌,一张一张洗过。
指腹上的血擦在牌面边缘,很快被暗影吞掉。
江远不喜欢这种感觉。
敌人死而复现。
战友的牺牲,林凡那一刀,前线那么多人拼出的胜利,都被幕后那只手轻轻翻页。
可不喜欢没用。
战场不看情绪。
要么打。
要么等着被写进牺牲名单。
秦知夏跟在旁边,重型机械义肢已经完成上锁。
义肢比她原本使用的型号更厚,肩背位置加了外置能源仓,走路时会有细碎机械摩擦。
医务人员追上来。
“秦队,你的身体指标不合格,至少打一支镇痛。”
秦知夏看了他一眼。
“塞门会等我打完针吗?”
医务人员闭嘴,把镇痛贴塞进她手里。
“路上贴。”
秦知夏接过。
“谢了。”
梁文上机前回头看了眼总部通道。
以往这个时候,他应该摆个造型,说点让人脚趾施工的台词。
今天没有。
他把黑炎刀横放在膝上,低头检查刀鞘的固定扣。
苏铭坐到最里面,终端接入魔都医院结构图。
“病房位于住院部十七层东侧。”
“普通楼梯和电梯已被灰雾污染。”
“建议从外墙突入。”
梁文抬头。
“翻窗?”
苏铭看他。
“你也可以走正门,顺便在大厅挂号。”
梁文点头。
“很好,苏队冷幽默回来了,说明情况还没烂到家。”
江远把最后一张牌压进掌心。
“别轻敌。”
“没人轻敌。”苏铭把医院监控残片投到机舱中央,“塞门能复现,说明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生命。”
秦知夏接话:“那就打断他的目标。”
“对。”苏铭盯着屏幕,“今晚不是击杀赛,是保护任务。”
梁文活动了一下肩膀。
“保护周宁,稳住周平,抢在塞门拿王冠前把局搅黄。”
说完,他停了停。
“这任务听着挺适合写遗书。”
江远没看他。
“活着回来再写检讨。”
梁文终于笑了下。
“江队,你这安慰水平,建议别转岗心理咨询。”
机舱里气压低得很。
这句烂话倒让几个人绷着的肩松了半寸。
直升机升空。
暴雨拍在舱门外,夜色被警戒灯切成一块一块。
数十架黑色武装直升机从总部方向起飞,编队压向魔都医院。
机载通讯里,全是各分部的汇报。
“外围封锁完成。”
“医院低楼层人员疏散百分之四十。”
“十七层灰雾浓度上升。”
“暗哨二十七号失去定位十五秒,重新捕捉,仍存活。”
江远抬头。
“把她的频道接给我。”
杂音过后,冯小雅压低的喘息传来。
“这里暗哨二十七号。”
江远说:“我是江远。你的位置?”
“十七层西侧消防柜后面。”
冯小雅说得很快。
“塞门还在病房,周平准备剥离王冠,我不确定能拖多久。”
江远问:“你暴露了吗?”
那边停了半秒。
“看塞门那个缺德样,应该早看见我了。”
通讯里安静了一下。
江远看向窗外。
医院大楼已经进入视野。
十七层东侧,有一间病房亮着刺目的灯。
整栋楼其他区域都在疏散和断电,只有那间病房亮得扎眼。
像塞门专门留下的舞台灯。
江远收回视线。
驾驶员回头喊:“抵达目标外侧,倒计时二十秒。”
机舱内,所有人起身。
秦知夏把镇痛贴按在肩颈交界,机械义肢的能源仓逐格亮起。
梁文提刀,左手按住刀柄。
苏铭把终端收进胸前战术袋,眼底的黑色沉下去。
江远站到舱门前。
狂风暴雨灌入机舱,作战服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牌。
那张牌是黑桃K。
牌面边缘有暗影爬动。
江远没有想塞门为什么能回来。
江远现在只做一件事。
把人带出来。
把王冠留在人类手里。
把塞门从那间病房里赶出去。
随着直升机悬停在医院大楼外侧。
舱门全开。
江远没有等绳索。
他纵身跃下。
脚下暗影铺开,黑色潮水沿着外墙向十七层狂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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