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百九十一 章
马车里,君姝仪被稳稳夹在正中间。
左手边是沈砚泽,右手边是十七。
两人一左一右,将她牢牢困在方寸之间。
本来月灵侍备好了两辆宽敞舒适的马车,还有空着的马匹。
但沈砚泽说要贴身伺候她,硬是要跟她坐一起。
而十七一言不发,直接弃了马匹,弯腰低头,硬生生挤进了本不算拥挤的车厢。
君姝仪只觉满心无奈,无言地听着身侧两人缓缓掀起的唇枪舌剑。
“青梅竹马?我可从未听她提过你半分。”
“恰好,我也从未听她提过你。”
沈砚泽面无表情:“我也是方才才知晓,姝仪不是一个人遇险落水的,原来还有个侍卫陪着。”
“她醒过来后,心里惦记的一直只有母亲和弟弟,反反复复的询问念叨,半点没提有个陪自己遇难的侍卫。”
“也是,有的人废物至此,护不了主子,确实一点不配被放在心上惦记。”
闻言,叶景鹤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他半点没有被挑衅的怒意,反而微微偏头,目光落在身侧的君姝仪脸上。
“你很关心巫尘琊,一点也不在乎十……我吗?”
“为什么不关心我,我就这么让你烦……”
话音未落,叶景鹤突然感到眉心一阵尖锐的刺痛。
像是脑海深处蛰伏的另一道意识被言语刺激,开始不安分地躁动、冲撞。
两股意识在一具躯体里拉扯冲撞,搅得他头脑昏沉、胀痛难忍。
叶景鹤抬起手用力捂住眉眼。
安分点!
你在破防什么?
因为听见她一点不在乎你的生死吗?
君姝仪见十七骤然失态,神色发白,语气带着几分担忧:“你怎么了?脸色怎么突然这么难看?”
闻言,叶景鹤缓缓摇头,掩去眼底翻涌的紊乱与痛楚。
声音低哑轻缓,“没什么。”
他稍稍调息,压下脑海里躁动不安的另一重灵魂。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真的一点不在意我?”
“我只是以为你早已不在人世了……”君姝仪并不想回答他这种直白冒犯的问题,但是想到他为自己做的事,心里还是涌上一些愧疚。
“我并没有那样狠心不在意你为我而死,我甚至为你立了个墓碑,打算以后岁岁祭奠呢。”
叶景鹤缓缓垂落掩着眉眼的手。
他顿了顿,又扯了扯唇角,“可你如果真为我立墓碑了……为什么你身边这个男的还说从不知道我。”
沈砚泽拧眉看他,不明白他这突如其来的自嘲是何意义。
装可怜博取姝仪的愧疚吗?
“说白了,就是不在意我是死是活,不在意我这个人。”
叶景鹤慢慢道,面上满是失落受伤,眼里却隐隐带着几分戏谑和幸灾乐祸。
他能清晰感受到另一个人的情绪。
听见了吗?
你怎么有脸纠缠她的。
她根本不在意你死没死。
叶景鹤感觉到心口的酸涩与脑海的胀痛不停叠加。
那是十七的情绪。
体内潜藏的意识愈发躁动,阴戾、疯狂,顺着血脉隐隐翻涌,几乎要冲破——
就在这时,沈砚泽突然抬手握住了君姝仪的手。
骨节分明的手将她的手拢在掌心里,指腹细细摩挲着她的指节。
君姝仪被他突然的亲昵弄得不自在,她抽了抽手,但没抽回来。
沈砚山的力道很大。
他有意无意开口道:
“你我如今身份有别,你把我留在身边的话……你母亲会不会不接纳我?”
闻言,叶景鹤皱起了眉。
体内另一股情绪也消停了下来,和他的情绪达成了一致,变成了不屑和恶心。
君姝仪挠了挠脸,毫不客气道:“你不用太在意我母亲的态度……不是说好让你来当我的侍从吗,你这说的好像我要娶你一样……”
“呵。”叶景鹤冷笑一声。“还以为多大的本事,也不过是个侍从。”
沈砚泽面不改色。“不娶我,但要把我留在身边;只是个侍从,但允许我上床伺候……”
见他又开始口无遮拦,君姝仪脸红起来,刚要开口,突然感觉掌心一阵酥痒漫上来。
沈砚泽指尖故意贴着她的掌纹轻轻挠了两下。
君姝仪浑身登时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她想要抽回手,可他攥得牢牢的,半点不给她挣脱的余地。
又听他继续道,“啊,对了,我倒想起一桩事。”
他刻意抬了抬两人交握的手。
“我们之前私下里不是互通了好几年书信吗?还互赠过不少贴身信物。”
“你给我的信我都妥帖保管着,若是族长知晓我们这般深重的情分,看了我们之间的信物,想来应当不会过分介怀我的出身来历了。”
叶景鹤脸色越来越难看,太阳穴突突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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