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 假如君姝仪是女帝2(all姝)
选秀一事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君姝仪亲自接手操办。
大典开启那日,京中世家适龄的子弟全都入宫待选。
殿内俊秀林立,满目琳琅。各家少年风姿各异,或是清雅温文,或是俊朗张扬,或是端秀内敛。个个容色出众,看的人眼花缭乱。
君姝仪端坐在御台上,默默审视着下方众人。
她抬眼望向御座身侧那方席位。
那是专属于皇后的位置,空空荡荡,君珩礼并未到场。
她轻轻摇了摇头,抬手示意,选秀大典正式开始。
殿中容色出彩者不在少数,只是她择选之人,从来不止看一张脸,还要权衡诸多别的考量。
而且她心知后宫充盈一些即可,万万不可人数冗杂。若是新纳之人过多,日后后宫纷争不断,反倒徒增烦扰,拖累了朝务。
故而她并未贪多,只精挑细选了寥寥数人。
此番甄选下来,最惹人注目的,便是沈家余下的两位公子。
世人皆知,沈府嫡长子沈堇文早已入宫,位居皇贵妃。谁也未曾想到,这场选秀,竟再度纳入沈府二子、三子。
沈府一门三杰,至此尽数入了帝王宫闱。
起初君姝仪的本意,只打算留下沈家二子沈砚泽一人。
她早已提前吩咐李总管,将沈府三子沈墨轩的名录,从参选名册中划去,断了他入宫的门路。
可选秀列队之时,她目光扫过殿中,却看见了本该被除名的沈墨轩,立在俊秀队列之中,身姿挺拔出众。
君姝仪眸光微沉,侧首看向身侧侍立的李总管,眼底带着几分疑色。
她分明命人剔除了他的名字,此人为何还能站在选秀队伍里?
彼时殿中礼乐未歇,甄选仍在继续,她暂且压下心底的疑虑,静观其变。
待轮到沈墨轩上前待选,她正要赐花让他离开,少年忽得上前一步,身姿笔直,屈膝跪落于大殿之上。
他抬手高举一柄雅致素净的折扇,恭恭敬敬呈至帝王眼前。
“陛下可还记得数年前微服私访之时,曾与臣有一面之缘?彼时机缘浅薄,陛下或许早已将臣遗忘,臣却铭记至今。今日借选秀之机,只求将旧物奉还,了却经年的念想。”
一语落罢,掷地有声。
君姝仪微微一怔。
她身居高位,经年辗转朝堂与宫阙,过往偶遇的寻常人数不胜数,早已记不得多年前的萍水相逢。可看着眼前少年眼底真挚执拗的眸光,还有他珍藏数年的旧物,心底难免微动。
这般赤诚心意,太过难得。
心念至此,她终究松了口,默许将沈墨轩留纳入宫。
选秀落定之后,君姝仪暗中派人彻查此事,真相很快水落石出。
原来是沈墨轩私下买通了宫内值守宫人,暗中篡改名册、补录身份,费尽心思为自己搏来了这入宫的机缘。
知晓真相的那一刻,她并无半分恼怒。
毕竟他费尽心机、铤而走险,只为留在她身侧,这份独一份的执念与用心,实在让她生不起气来。
有点心机又不是坏事,总归那都是为了她而花心思。
因着这份别样的心思,君姝仪心底,反倒对沈墨轩多了几分留意。
新宠入宫,位次初定,君姝仪日日召见沈墨轩,很快便抬了沈墨轩的位份。
当然,她也知道雨露均沾的为君准则,不可独宠一人。
故而在独宠沈墨轩一段时日之后,她便翻了其他人的牌子,召见了沈府二子——沈砚泽。
选秀里突出的人很多,他这人又很是沉默,因此并没有给她留下太多的印象。
但宠幸他一晚后,君姝仪又觉得此人格外合她心意。
沈砚泽面容清隽,品性清雅温驯。他与长兄沈堇文有几分相似,骨子里同样守礼,却又似乎比深藏城府的沈堇文单纯几分。
温润又干净,恰好就戳中了君姝仪的心意。
她很快把目光转向了沈砚泽。
这天,夜色垂暮。
“陛下,该翻牌子了。”
君姝仪指尖抵着名册,眉眼慵懒,随口道:“沈贵人吧。”
宫人微微迟疑:“回陛下,沈府二位贵人,不知陛下旨意,是哪一位?”
“还能是哪个,自然是——”君姝仪不耐烦,刚一开口,话都还没说完,就突然顿住。
目光落向殿门处,君珩礼缓缓走进来。
“皇后?”
“皇后怎么来了。”她坐直了身子。
糟了。
君姝仪心底暗叹一声。
新秀入宫以来,她日日沉溺新欢,接连宠幸沈家两位新人,竟彻彻底底,将久居中宫的皇后抛之脑后,冷落到现在。
而且他们因为选秀的事不欢而散,到现在都还没和好呢。
殿内气氛一瞬间有些凝滞。
君姝仪轻咳两声:“朕尚未传召皇后,你不请自来,倒是没大没小了。”
君珩礼未曾接她的话,走入殿中,将手中提着的食盒搁置在御案之上。
他垂眸,淡淡瞥了眼翻牌名册,随即抬眼,目光落在李总管身上。
李总管顿时感觉后背发凉,不敢多言半分,见状连忙手脚麻利地上前,悄无声息端走了桌上的翻牌名册。
他这才开口,打开了食盒:“陛下连日批阅奏折,臣炖了些温补汤羹,送来给陛下润身歇息。”
“皇后有心了。”
君姝仪松了口气,只当他连日冷战终于气消,心底稍稍宽慰,抬手便想去端汤碗。
尚未触碰到瓷碗,手腕便被轻轻截住。
君珩礼自然地接过汤碗,一如往日无数个寻常的日夜,他坐在她身侧,耐心吹散汤羹的热气,随后把汤勺递到她唇边。
烛火映着他清冷俊美的眉眼,温柔得一如往昔。
君姝仪心头一暖,暗自感叹。
她就知道,君珩礼并非小气执拗之人。无论她再怎么宠幸别人,他再怎么吃味,终究还是会心软,肯放下芥蒂,重回她身侧照料她。
可下一瞬,耳边温凉的嗓音响起:“那两位新晋的沈贵人,倒是很得陛下垂爱。”
“哈哈。”君姝仪随口应答:“沈府人才济济,子弟皆是品貌出众之辈,朕瞧着顺眼,多看了几眼罢了。”
“当然,新人再如何,也都比不过朕的皇后。”她抓住君珩礼的手,冲他眨了眨眼。
“是吗。”
君珩礼淡淡应声,缓缓放下汤碗。
“宫中本就有一位皇贵妃出自沈家,盛宠在身,如今又添两位沈氏新人,日日承欢圣侧……”
他语气冷下来。
“陛下这般偏爱沈家,就不怕沈氏势大,滋生祸乱,谋逆生变吗?”
一语点醒梦中人。
君姝仪脸色骤然一僵,心底猛然惊醒。
是她沉溺温情,一时失了考量。
后宫沈家三人尽数得宠,若是再接连抬高位份、独获圣宠,沈氏一族权势滔天,必然打破朝堂制衡,后患无穷。
她方才还暗自思忖,待时日安稳,便抬了沈砚泽的位份,给他个妃位坐。此刻被君珩礼一语点破,瞬间清醒,也就断了这份心思。
可是,一想到沈砚泽对她那般温润的笑,她心里又一时不忍。
沈贵人多老实体贴一人,肯定不会生出多余的心思……要不然还是给个妃位坐吧……
心头思绪翻涌不定,下颌忽然被一只微凉的手扣住。
君姝仪被迫抬眼,撞进他漆黑深沉的眼眸里。
“陛下别忘了,坐上这个位置,我们君家帮了你多少。”
“可现在呢,又要冷落我几日?”
下一瞬,微凉的唇瓣覆落而下,强势掠夺。
君姝仪慌乱地偏过头,气息微乱:“唔……朕今夜,已经传召了旁人……”
“是那个沈砚泽?还是沈墨轩?”
君珩礼勾了勾唇:“无妨。”
“让他们都过来。”
“正好,在一旁好好看着。”
手臂骤然收紧,将她整个人狠狠压覆在堆积的奏折之上。
哗啦一声乱响。
御案上的朱批奏折尽数滑落,散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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