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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水无定、花有尽、会相逢,可是人长在、别离中


“我想见你……我想……我不知道……我只是,我只是需要见你……求求你了,宁熹,让我见见你……”

……

“宁熹,我学会了,我知道了,人需要拥有自我,残害和利用别人并不能带来真实的快感,我真的学会了……你能不能原谅我呢……原谅我的愚昧,原谅我之前做的错事,原谅我如此的浅薄,我很痛苦,我一直在忏悔,我试图得到你的原谅,或许我只是在寻求心灵上的安慰,我也不清楚,但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不原谅我也可以……可以的……让我一直痛苦吧……可是,至少,让我见你一面好吗……”

……

“宁熹……宁熹……你在哪里?”

……

陆玠从达娜那里得到宁熹的线索,沿着河岸一直往前走,他看到破败的房屋,看到倒塌的土黄色的墙,看到河水被鲜血和残肢染红,然后被乌鸦叼走腐肉,引来成群的苍蝇。

流水又将这些惨景冲走,变得好似从未发生过一样。

他不怎么说话,路上偶尔碰到的人,都会被他阴沉的表情吓到,以为他是个冷冰冰的哑巴,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蹦。

可是。

他在心里,却一直在想象着,和宁熹对话。

他有好多好多话藏在腹内,要一齐向她交代。可是交代的时候,又怕将她吓到,让她离得更远,于是只能独自咀嚼着每一个词语,但再复杂的词都不能表达他感情的万分之一。

最后翻来覆去的,好像只有那迷茫的。

“宁熹,你在哪里?”

宁熹……你在哪里……

受伤的腿让他走路的时候,略微有些踉跄,长久的未能进食,胃里已经饿到麻木,只偶尔在河边捧起一点河水,贪婪地喝。

好不容易走到一个小小的旧教堂里,他进去打听宁熹的踪迹。

可才一进门,他就被这小小的教堂里,一副巍峨的画卷震惊。

那副画,大概有五米长,三米宽,整个小小的教堂,灰扑扑的老旧教堂,都因为这一幅画而显得分外与众不同,蓬荜生辉,阳光正好从破了一角的教堂屋顶照射下来,陡然而生一股圣洁的光辉。

画卷里厚重的气息,带着压迫感,将每一个见到的人死死拢住。

定在当地。

年轻的男人跛着腿走进来,突然在画前怔住,呆若木鸡。

守着教堂的老人已经见怪不怪,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都会被这幅伟大的画吸走所有的心神。

它的美是震撼的、是厚重的、是复杂的、是能让人日夜不歇地死死盯着,不停揣摩和不住赞叹的。

是比信仰更加纯粹的东西。

老人拿着抹布,擦着教堂里仅剩的椅子,安静地等着那个人回神,或许要等到晚上,也许更晚。

没想到下一刻,那个男人的眼睛瞪大,疯狂和惊喜的表情在他的脸上一齐出现,显得有种吓人一跳的扭曲。

他伸出手,死死地抓住老人的手臂,张开嘴问。

“宁、宁熹,她在、哪里?!”

等声音说出口,陆玠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已经哑了,干涸和饥饿,以及长久的不言不语,让他说话都如此生涩。

可是他不管,他见老人被吓到,只是更加亢奋地加大了声音,嗓子几乎是在撕裂渗血。

年轻的男人指着墙壁上的画,”画家!画家在哪里?!!”

他脸庞憔悴消瘦,面上带有许多风霜,如他瘸了的腿一样,一看便知,他已经一路上吃了很多苦。

可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如同鬼火。

老人吓了一跳之余,心里生出些怜悯,再想起画家的事情,未说话,便已经先叹出一口长长的气。

“唉……”

叹息,叹息是什么意思?

陆玠的大脑被狂喜占据,已经没有余地细细思考,全身心地等待老人的话语。

老人说。

“画家……画家就在那边的山坡上。”

“你过去的时候,请替我带一束花。”

“放在她的坟前吧。”

……

陆玠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踉跄着,双手并用地奔向那个小山坡。

山坡上有几朵小花,在风里摇摆。

那洁白的花瓣,和她一样美丽。

可是男人哪有余力欣赏,他目眦欲裂、狰狞的脸上全是泪,涕泗横流。

带着怒气的喘息声和一声比一声更加剧烈的心跳声震响耳膜。

是谁?!!是谁要开这样的玩笑?!!!是谁胆敢这样捉弄别人?!!

他一定要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一定要——

最后被土块绊了一下,男人踉跄着爬起身,那墓碑就猝不及防地落入眼帘。

是熟悉的笔迹,写下三个很调皮的字。

「通关啦」

旁边的洁白花瓣随风摇摆,好似看得到她写下这几个字时候的笑脸。

“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跪在地上,双手扒着坟墓,直到手指血肉模糊,死死地抱住那个白色的坛子,坐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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