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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别时言辞,别后书卷,离魂暗逐卿行远


陆玠浑身狼狈地赶到科巴尼时,这里已经被收复了,不知从何而来的导弹击中了极端组织的根据地,残余的几股割据势力像一盘散沙一哄而散,科巴尼得救了,但战火仍然在继续。

硝烟扫荡过后的小镇,一种哀切的悲伤在空荡荡的城镇里回荡。

“不是……不是……”

“这个也不是……”

“太好了……”他瘫坐在地上,竟然喃喃地将心声说了出来。

陆玠从一具又一具的尸体里,麻木地翻找宁熹。

有的尸体,背影和她一样,有着长长的黑色卷发,有的和她年纪一样,容貌稚嫩。

有的被埋在石堆下面,只露出一只手。

每一次翻开一具,都会让他心惊胆跳。

陆玠从天黑翻到天亮。

宁熹,你在哪里?

在往更深处踉跄着继续走的时候,他被一个老妇人塞了一块发霉的面包,他道谢过后机械地将食物咀嚼下去,这才发现胃里空荡荡的,很久没进过食,偶尔吞咽到食物,胃袋痉挛一样地痛。

周围的人都有一张悲切的脸,可是她们用看同类的表情看着他,好似已经默认他也失去了最爱的人。

不是的!不是的!!!

他在内心呐喊。

我绝对没有失去宁熹!!!

他用扭曲的表情吐露出这样的心迹,可换来的只有旁人更加同情的眼神。

算了。

他心想。

你们怎么会懂呢。

你们根本不懂宁熹有多么好,多么勇敢,多么善良,多么坚定,多么聪慧,多么果决。

上帝怎么会收走这样一个灵魂?

上帝啊,上帝,

他几时,竟然开始祈求上帝?

从未断绝的枪与炮弹声,压根让他无法入睡,每一次肉体太过疲倦小憩过去,没过几分钟就会陡然惊醒,让他不知不觉地陷入惊恐的幻想。

他会无意间想到宁熹现在的样子,下意识地觉得她在哭泣,害怕下一秒炮弹的声音就在她身边响起。

只要想到她脸上、身上带血的样子,会让他窒息一样地恐惧。

他的腿在一次躲避空袭的时候摔断了,为了不拖慢行程只能潦草地绑起来,他还抢到了枪,如今已经用得很熟练。

陆玠拖着脚步,继续往前方走,这里是柯尔德女兵们的前线,她们的一只部队在这里推进,他猜宁熹应该会喜欢她们,因为她们和她一样勇敢。

柯尔德民兵与政府军关系复杂,旁边又有自治区的武装力量互相角力,还有邻国的境外势力虎视眈眈,简直是腹背受敌,往往最危险的任务都会指派给装备最差的女兵部队。

可以说,这里是最危险的地方。

宁熹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他现在已经不再问自己这个问题,他一路追寻过来的路上,看到了宁熹的画,她画了被炮弹炸死的小女孩,她画了失去子女的老人,他以前看她的画,只觉得画得很美。

可是现在,已经有了截然不同的感受。

当初觉得宁熹学艺术,是很适合她的,高雅,纤尘不染,只需要轻盈地活在真空一样的美丽泡沫里,俗世的一切都不需要打扰到她。

可是现在才渐渐明白过来自己当时的傲慢与粗鲁,他压根就没有想到,原来艺术指的是真实。

是灵魂上的洗涤与震撼。

宁熹是从哪一刻对自己失望的?她从什么时候,就决定要离开了?

只要想到这个问题,他的心脏就会扭曲一样地痛,他一边走,一边痛苦地看着四处的场景。

原来生活在美丽泡沫里的,是他。

回想起幼年第一次在宁熹的画展上窥见名利场的欣喜与自得,他就会有种呕吐一样的自厌与痛恨。

就为了这种东西!!!

他一定是蠢货,是聋子是哑巴,是瞎子,他从不曾真正与一个灵魂对话,反而因自己肉体上的机敏而沾沾自喜,自以为窥破了所谓世俗的‘真相’,在虚伪的名利场里虚与委蛇。可是最后呢。

他推走了他的亲人,他爱的人,他的妹妹,他的一切。

对一个活着的灵魂来说,名利只是对肉体空虚的慰藉。

只要体会过感到幸福的来源,就会知道,原来感情才是维系灵魂与肉体的唯一锚点,物质永远无法填满。

他甚至很恨陆衍,如果他不曾被陆衍教导,他是不是就不会走上这条推开所有人的路?尽管明白这一切不过是自己咎由自取,可是他仍然不愿承认自己和陆衍是一样的人,他无法不去怨恨他。

再次迷茫地走到了天黑,在经过一队妇孺时,他听到了模糊的几个词。

“……画家她……”

画家?!!

“宁熹!不,那个那个画家,她在哪里?!”

瘸了一只腿,缠着绷带的年轻男人,陡然粗暴地攥住了说话人的肩膀,语速很快地追问。

被他攥住的是个深肤色的瘦弱孩子,被他这样一问,吓了一跳。

孩子结结巴巴,“呃、画家……画家……”

这一群人背着行囊,从附近被炸毁的村庄迁徙过来,有老人,有女人,闻言都有些警惕地看着他这个异乡人。

人群中间有个女孩,紧紧地抱住了怀里卷起来的一个包裹。

陆玠的眼神很敏锐地看向那里,看到那个包裹的形状,他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他反应过来了,一股喜悦不自觉地涌上心头,他松开了被他攥住的孩子,情不自禁地向人群中间的女孩走了一步,指着她怀里卷起来的东西,满含希望地问。

“这是她的画,是不是?”

女孩更加警惕了,她抱着画往后退了一步。

她们的村庄被空袭的炸弹炸毁,老人们带着她们迁徙,要来科巴尼重建家乡。原本他们躲在地底,可是从地面坍塌的石柱将地窖压塌,大家惊慌地四处躲避,等一切平息的时候,她们已经找不到画家姐姐的踪影,只能抱着画迁徙。

他们在地道里躲避战乱,这是藏在地窖一个人一个人地接力,才能送出来的画,是很珍贵很珍贵的画。

是他们能从中汲取力量,感到一丝安慰的画。

绝不能落入不珍惜的人手里。

对方的抗拒让陆玠感到焦躁,他只想确认那是不是她留下来的东西,她是不是来过这里,他盯着那副卷起来的画,语速变得更快。

“把画给我看看,快点!”

长时间的跋涉、长久的缺乏睡眠和饮食,已经让他的身体几乎接近于崩溃的极限,此刻能撑着他走下去的,是那股无论如何都不想倒下去的意志。

所以他维持体面的理智早就所剩无几,压根不知道自己此刻在别人眼里,是多么的强势冒犯。

眼看这群人用沉默抵抗,并且显而易见地更加警惕,甚至开始后退。

陆玠焦躁不已地掏出枪,走了几步之后,直接不管不顾,抵在那个女孩的脑袋上,语气压低,瞪着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说,把画给我!”

异乡人的语气,带着略微别扭的口音,应该是才学会这里的话不久,可是他又说得如此流利,短时间内就能融入这里,学会一门陌生的语言,真是不可小觑。

他看起来很年轻,一只腿受了伤,可是仍然站得笔直,像一棵挺拔的树,看他的脸庞,以前似乎是经常带笑的容貌,温和又不张扬,只是如今添了很多风霜,嘴角抿起来,很有种冷漠锐利的气质。

理智,又疯狂。

是个很危险的人。

老人用眼神打量着这个男人,他伸出手,用满是皱纹的手,慢慢地推开了异乡人的枪口。

权力在这里并不会带来服从。

老人苍老的声音缓缓说。

“孩子,在这里,我们不用这样的方式说话。”

用权力构建的命令语言,在他们面前,早已失效。

“你应该收起你的枪。”

“它不会为你带来任何想要的结果。”

陆玠愣了一下,他的枪口被一股温和的力量慢慢推开,于是他就看向那个推开他枪的人,是个老人,很老很老的人,头发和胡子花白,说话的语气也很苍老,像是没有什么力气了,一看到他就知道这个老人已经走入了生命的尾期。

对这样的人,好像没有什么威胁的必要。他想。

于是他沉默地收回枪,他的头很痛,五脏六腑都痛,胃在抽搐,受伤的腿支撑他走了这么远,已经开始像快要淘汰的零件,从骨头缝里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年轻的男人,用那双鬼火一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女孩抱着的画,仍旧固执地说,“把画给我看一眼,”他犹豫了一下,声音放平了一点,吐出最后一个字,“请。”

“我在找我的……”

我的什么呢。

陆玠罕见地,在说话的同时,大脑一片空白。

我的亲人,我的爱人,我的恋人,我的妻子,我的……

“……我的妹妹。”

最终,他只是吐出这样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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