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5章 雷州知府一职可行？
他缓缓颔首，声音沉了几分：
“朕自然记得。那镇地处大卫与草原部落交界，商旅云集，鱼龙混杂。”
“皇上可知，我这次在原上遇到了何人？”雪小暖微微前倾身子，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谁？”
“杨天明。”
战无忌沉思了一会，恍然道：“就是杨云天吧？朕记得他是云州原下村陈家的女婿。”
“正是。他和妻子陈芫，在原上镇开了客栈和火锅酒楼，我就是在用膳时认出他们的。”
战无忌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平淡：“看来他这些年过得不错。此人天资过人，胸中颇有谋略，是个难得的聪明人，可惜心性偏颇，德行有亏。”
雪小暖叹了口气：“万万没想到，我们离开那日，他在离原上十多里的路旁等着，看到我的马车就长跪于地。”
战无忌来了点兴趣：“他也认出了你？故意等在无人的路边，想与你相认？”
“并非为了我。”雪小暖正色摇头，“他是为了皇上，才跪在路边的。”
战无忌当即直起腰身，原本慵懒的神态尽数收敛：“皇后细细说来。”
雪小暖就将杨天明的话尽数转述了一遍。
说完当着战无忌的面进了诊室，拿出那幅布防图。
“皇上，这是杨天明绘制的西线边境布防图。他恳请朝廷在巴图镇和洛恩镇设防，严防草原部落南下之路。”
战无忌伸手接过图纸，徐徐展开细看。
图是简图，但山川河流、关隘要道、部族聚居地标注得清晰详尽，又在几处重点画圈，写明驻兵设防的紧要缘由。
在一条蜿蜒的河道两侧，批注了一行小字：此处可设边境互市。
他越看，神色越是凝重。
雪小暖轻声续道：“到了雷州后，我带着青宁、苏卫等人，特意绕道前往洛恩镇实地查探，想验证他的设防提议是否必要。”
战无忌抬起头，目光锐利郑重：“结果如何？”
“非常必要！”雪小暖语气笃定，没有半分迟疑。
她将洛恩部落巴尔王子打算强买青宁做妾，双方拔刀相向、对峙一触即发，她以箭术赌约制衡，巴尔输后耍赖毁约，她再以以神兵立威，随后去了两个部落，救回王子正妻、施恩草原民众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战无忌听得勃然大怒：“区区一边陲草原部落，竟然敢觊觎我金枝玉叶的大卫公主，找死！”
“陛下息怒。”雪小暖柔声劝慰，接续说道：
“草原部族资源贫瘠，民风彪悍，抢掠大卫商旅百姓，已成各分部不成文规矩。那日幸好是青宁，我们护得住，若是寻常商旅、百姓，必遭劫掠欺凌。”
她抬眼，一脸恳切看向战无忌：“杨天明所言绝非危言耸听，此二镇驻军设防，已是刻不容缓。”
话音落下，唇角忽然一扬，莞尔一笑：
“经历此事我才知道，皇上坚持造出那几样热武器，实在是远见卓识。”
战无忌听闻夸奖，眼中顿时亮起光彩。
雪小暖继续笑道：“那日，我也算是理直气壮地显摆了一回，若非有手榴弹，当时还无法彻底震慑那小子。”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战无忌心中百感交集。
“能得皇后真心认可，朕昔日那番心血总算没有白费。”
他紧紧握住雪小暖的手：“皇后不辞千里亲身西行，实地印证了边防隐患。替朕、替大卫看清了西线重重危机。辛苦你了。”
雪小暖略一沉吟，正色开口：“草原部落，各自为政，如同一盘散沙。想要西线边境安稳太平，依我之见，还需令各部诚心归顺朝堂。”
战无忌双目一亮，忙道：“皇后快细细说来！”
“皇上，此事万万不可操之过急，需循序渐进徐徐谋划。
如今我已借行医救人之便，在两大部落攒下不少善缘。又在不经意间亮出弓弩、手榴弹两大神兵，敲山震虎。
往后便可由朝廷官府出面，正式开设边境互市，消解各部对大卫的忌惮与敌意。
待到草原各部放下戒备之心，朝廷再顺势而为，恩威并施加以笼络震慑，令其俯首称臣。”
“皇后所虑甚远。大渊之所以版图强大，就是穆瑾瑞在位初期，武力收复了七个部落。对草原部落，不兴刀兵、安稳收服自然最好，若是事成，我大卫疆土亦可扩增近三分之一。”
战无忌踌躇满志。
没有一个帝王，不想在自己在位期间扩疆增土，成就一代大业。
他收回目光，落到案上的布防图上，语气沉稳有力：
“西线边防之事，便依杨天明所请行事。朕即刻下旨，在两镇布局驻军，扼守西线要道。只要有了重兵镇守，日后收服草原就是水到渠成之事。”
话落，他轻声感慨：“从前只觉杨云天德行有瑕，如今看来，此人即便远离朝堂，依旧心怀家国，倒是难得。”
他指尖轻点图纸，略一思索，抬眼看向雪小暖。
带着几分试探问道：
“雷州知府一职已空缺数月，朝野暂无合适人选。皇后觉得，重新启用杨云天担此重任，可行？”
雪小暖微微颔首：
“此人确有经世之才，谋划布局远超常人。出任一方知府绰绰有余，治理地方、安抚草原部族皆是上上之选。”
话锋一转，她冷静剖析利弊：
“只是他心思深沉，城府极深，心底暗藏野心。陛下可用其才，却万万不可将兵权尽数交付于他。”
战无忌频频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最好搭配一位资历深厚、品性可靠的老将坐镇制衡，二人一同打理边防事务，方能扬长避短，稳守边境。”
“既然定下收服草原的大计，边境自然需派驻重兵把守。” 战无忌稍作思忖，开口询问，“朕命战二前往西线驻守，你觉得如何？”
“不妥。”雪小暖直言分析：
“战二虽是三品武将，勇武过人，但常年伴于御前，实地排兵布阵、治理边陲的经验尚且不足。与老谋深算的杨天明共事，极易被对方拿捏节奏，起不到制衡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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