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1章 初夏遭人非议
“已然归来。”雪小暖眸光清亮，满是赏识，“她不仅满载学识归国，更大有建树。归来两年，闭门潜心梳理九载游学见闻、诸国医案，著成五部医书。
这五本书，恰好补齐大卫传统医术的诸多短板与空缺，足以造福天下医者，救济万千病患。”
战无忌嘴角上扬，打趣问道：“如此出众，不会比皇后的医术还高吧？”
雪小暖浅浅一笑：“皇上，不能这样比，不然我胜之不武。”
神色一凛，语气变得郑重：
“以我朝当世水准而言，贾初夏绝对是个一流医者。她九年游学四方，遍历诸国病案，经手的病症数量与种类，是多数老牌医者穷尽一生都难以企及的。”
战无忌听她赞不绝口，早已看穿她的心思，径直问道：
“皇后心中定有安排，不妨直说。”
雪小暖点点头：“贾初夏一心追求医术，二十四岁尚未议亲。这样一个为医学事业奉献了青春的姑娘，纯粹赤诚、天赋卓绝，绝不能埋没。”
战无忌恍然大悟，笑着问道：“皇后想让朕为她赐婚？”
雪小暖扑哧一笑，摇了摇头：
“皇上想哪去了？我想请朝廷出面，破格聘她为医学院副院长、国医院副院长，让她毕生所学尽数传承下去，惠及后世。”
战无忌了然一笑，欣然应允：“这是好事，朕准了。”
他转向雪小暖，语气带着几分宠溺：“这些年你事事操劳，太过劳碌。往后这些事尽可交由旁人，你也好多陪陪朕和四个儿女。”
雪小暖闻言微带不悦，挑眉道：“皇上这是想让我待在深宫，做全职家庭主妇？”
战无忌朗声大笑，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霸道：
“一则，朕是心疼你太过辛苦；二则，朕委实不愿再见你为陌生男子褪去衣物、近身诊病。”
雪小暖毫不犹豫打断他的话。
正色道：“皇上忘了？我是皇后，亦是一名医者。行医救人，无分男女，医者仁心，何来世俗顾忌？”
战无忌笑意一滞，眸色微沉，悄然敛去笑意。
他心里清楚，她说得字字在理。
她眼中的病人，从无尊卑贵贱之分。
初遇之时，他身负重伤，她为救他，毫无顾忌褪下他的衣裤，坦荡纯粹，并无丝毫杂念。
铁门关守卫战，她为众多的将士近身疗伤，那时他觉得她好伟大。
可如今，他是坐拥天下的九五至尊，她是他的皇后。
身份地位早已不同。
那些寻常男子，怎配当朝皇后亲自近身诊治？
……
他不愿在此事上争执，当即岔开话题：
“皇后所奏之事，朕无一不允。几日后，朕便召贾初夏入宫面圣，届时你随朕一同接见。”
话音落下，似是忽然想起旧事，若有所思道：
“朕恍惚记得，那姑娘的生辰，竟与你我是同一日？”
雪小暖见他顺势作罢，不再纠结行医之事，松了一口气。
“皇上好记性。”她顺势浅笑附和，“她降生那日，恰好是我与皇上在铁门河畔初遇那日。”
战无忌闻言，眼里再次掠过一抹思索。
那小姑娘四岁时就看着通透聪慧、与众不同，不想长大后，竟成了一个独立坚韧、心无旁骛、守正笃行的医道才女。
暗叹这贾尚书的闺女，竟入了皇后的眼。
他的皇后，可是这世间最优秀最有才能、眼界的女子。
……
帝后二人在宫中感叹贾初夏的才识，筹谋为她铺路授职时。
贾尚书府，却是另一番景象。
全府上下，萦绕着一股散不去的郁气与焦灼。
……
主院内室里，贾初夏静静立在一旁，听着母亲满是委屈的哭诉。
父亲贾怀安端坐椅上，面色沉郁，眉宇间尽是愤懑。
“那些贵妇、世家女眷，分明就是嫉妒！”贾夫人眼眶通红，语气满是疼惜，“嫉妒咱家闺女年纪轻轻，著书立说，远超她们的女儿。”
“她们寻不到初夏的半点错处，便只能揪着婚事、游学来说事。说二十四岁未曾婚配，纵有一身绝世医术也是无用，女子终身无靠，便是低人一等！”
“还说一个闺中女子独自出门九年，三教九流都遇到过，谁知经历些什么。没准……”
贾夫人说到这里，有些难以启齿。
贾怀安厉声追问：“没准什么？”
“她们说咱们的初夏，没准早已遭人磋磨、身有瑕疵。”
贾夫人颤抖着说完这句话，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把紧紧抱住女儿：
“娘的乖女儿，你在外漂泊九年，潜心求学，吃尽旁人未曾吃过的苦，练出一身救死扶伤的本事。
你不害人、也不争利。可无人感念你的付出，只盯着你的婚事诋毁，硬生生要否定你的全部功劳，娘心疼你啊！”
贾夫人泣不成声。
“妇人之见，鼠目寸光！气煞老夫了！咱家初夏济世救人，何等坦荡通透。”贾怀安脸色铁青，在屋内快速踱步。
脚步声里满是愤懑，却又透着几分无奈。
终于，他停了下来，沉声开口：“罢了，这段时间你们母女不要出门，府里下人也不许去打听这些。”
“爹，清者自清，无须如此。”被母亲紧紧拥着的贾初夏神色淡然，看向父亲，“女儿让你担心了！”
一张清丽的脸上，竟然无半分委屈颓丧。
她轻轻抬手，顺着母亲的后背，柔声细语安抚：
“娘，您不必为我委屈。女儿从不在意这些世俗流言，也不觉得未曾婚嫁便是缺憾。”
她抬眸望向窗外，目光澄澈通透：
“女儿想要的从不是相夫教子、安居内宅。医道浩瀚无边，穷尽一生都未必能钻研通透。
我毕生心力皆系于此，早已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应付后宅纷争、夫妻琐碎。”
贾夫人闻言更急，松开女儿，握着她的手急切辩驳：
“你这孩子就是太执拗！女子最终的归宿，终究是良人夫君、阖家圆满。
你看当朝皇后娘娘，还有太医院一众女医，哪个不是生儿育女、成家立室？
她们能平衡家事与医道，你为何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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