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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模仿东方不败绣花


那位少东家姓余,单名一个琦字。

他家里三代经营绸缎,从通州到京城都有分号,从小在绫罗绸缎堆里长大,对衣料和绣工的眼光比京城任何一位裁缝都毒辣。

据他自己后来在《京都小报》的专访里说,他读到东方不败在黑木崖上绣花那段,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

原来天下第一的高手,不舞刀弄剑,不争权夺利,而是关起门来安安静静地绣花。

这是一种什么境界?

他当晚就把铺子里最贵的那匹大红锦缎翻出来,命裁缝连夜赶制了一件“东方不败同款红衣”,又在衣服上亲手用金线绣了一朵歪歪扭扭的牡丹。

那牡丹绣得实在不能细看,花瓣大的大小的小,有一瓣从缎面上翘起来,像被风吹翻了边。

第二天一早,他穿着这件衣服从城南走到城北,每到一家分号就站在门口朗声宣布:“本少爷从今日起,便是东方不败传人!”

他家的伙计们站在柜台后面,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把脸憋得通红。

有个老伙计后来跟人说,少东家那天早上出门之前对镜更衣,他偷瞄了一眼,差点把早上的粥喷出来。

那衣服上的金线牡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每一片花瓣都朝不同的方向翻着,像是被风吹散了的金叶子。

路人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残酷得多。

绸缎庄隔壁卖瓷器的掌柜姓蔡,跟余家做了十几年邻居,平日里最爱靠在门框上嗑瓜子看热闹。

他看见余琦穿着那身大红袍子走出来,把瓜子往嘴里一丢,上下打量了一番,慢悠悠地说了句让围观群众笑疯的话:“你穿红衣就是东方不败了?那人家东方不败还绣花呢!你会绣吗?”

余少东家站在街心,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我不会”。

蔡掌柜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那你充其量是个‘东方不秀’。”

满街的人都笑疯了。

挑担子卖菜的、拎篮子买布的、蹲在路边喝豆汁的,全笑得前仰后合。

有几个半大孩子跟在余琦身后,一边跑一边喊“东方不秀”,喊了半条街。

余少东家攥着拳头站在街心,脸从红变紫,又从紫变白,最后默默转身走回了绸缎庄。

伙计们以为少东家受了打击要关门歇业,没想到他径直走进账房,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四个大字——“闭关绣花”。

然后把纸贴在账房门口,把门从里面闩上了。

他媳妇是兵部一个主事的女儿,性子烈得很,当晚回来发现丈夫把自己关在账房里,叫了半天门也不开。

她从门缝里往里一看:她那个管着十几家分号、算账比算盘还快的丈夫,正盘腿坐在太师椅上,左手举着绣绷,右手拈着针,对着烛火一针一针地戳一块红绸子。

脚边散落着好几团揉皱的丝线,手指上贴了好几条创口贴,显然已经被针扎了不知多少次。

他媳妇把门拍得震天响:“余琦!你疯了吗!一个大男人学绣花!”

余少东家头也没抬,把针往绣绷上一扎,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我要做东方不败。”

他媳妇一听都要疯了,她的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尖得像一根针:“和离!”

余少东家把第二针扎进缎面。

这一针比上一针稳了些,但花瓣还是歪的,歪得像被驴踩过。

他把线抽出来重新穿了一遍,对着烛火端详了好一阵子,然后慢悠悠地回了媳妇一句:“离就离!等我绣完这朵牡丹。”

他媳妇气得摔了手里的团扇,转身就回了娘家。

第二天整个兵部都知道了——余家那位少东家,为了学东方不败绣花,把媳妇气跑了。

高道成在值房里听见这事,端着茶碗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满屋子人都愣住的话:“所以他是真想学。不是为了出风头,是为了那朵牡丹。”

顾侍读在旁边补了一句:“东方不败在黑木崖上绣了那么多年,余琦才绣了几个时辰,这牡丹,不好绣。”

这场“东方不秀”的闹剧很快从京城传到了云朔州。

云朔州一位姓顾的盐商,年过五十,家财万贯,平生最爱附庸风雅。

他听说京城有人因为学东方不败绣花把媳妇气跑了,非但没有引以为戒,反而把余少东家引为知己。

他花了好几千两银子置办了一整套装备。

大红绣袍、金线牡丹、绣花针、绣绷、妆奁、铜镜,连黑木崖绣房里那只香炉他都找人仿了一只,说是要还原东方不败绣花时的意境。

他穿着这身行头在西湖边上摆了个绣摊,面前支了块木牌,上书“东方不败嫡传弟子”,引得无数百姓围观。

云朔州织造局的绣娘们结伴去看热闹。

她们本来是想去笑话笑话这个附庸风雅的盐商,可到了西湖边,看见他拈针的姿势和绣绷上的花样,几个绣娘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回去以后她们认认真真地写了一篇评测,从缎面光泽、丝线配色、针脚密度等方面逐项点评,结论是:

“该牡丹瓣尖未收,针脚不齐,配色过艳。若以织造局学徒标准考核,不合格。”

这篇评测不知怎么传到了京城,被《京都小报》全文刊登。

顾盐商读完之后很不服气,专程派人给织造局送了封信,说他追求的是境界,不是技术。

绣娘们的回信只有一句话:“连针脚都收不齐,哪来的境界。先把牡丹瓣尖收好,再谈其他。”

信末附了一小片绣样,是一片收得利利索索的牡丹花瓣,针脚细密整齐,每一针的间距都像用尺子量过。

顾盐商捧着那片绣样看了很久,没有再回信。

但有人后来去他的盐铺,看见柜台上多了一只绣绷,上面绷着一块新绸子,牡丹的花瓣已经比之前齐整了许多。

那片织造局寄来的绣样被他用红丝线钉在绣绷旁边,像是给自己立的标杆。

这些事最后被唐新柔整理成一篇社会新闻,标题就叫《京城“东方不秀”引连锁反应,云朔州盐商闭门学绣花》。

她在末尾加了一句编者按:本报已向织造局求证,东方不败的绣工确属顶尖。

建议各位“东方传人”先从针脚练起,不要急于上街展示。

另,余少东家今日已能绣出完整花瓣,其夫人已从娘家返回。

据其夫人称,余少东家绣的第一朵完整牡丹被装裱入框,现悬挂于余家正厅,紧挨着余家祖传的“货真价实”匾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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