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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 boss出现!


他没有胡搅蛮缠,也没有大喊冤枉。

他只是像一个最精密的外科医生,拿着法理这把手术刀,将一审被判为“铁案”的卷宗,沿着骨骼的缝隙,肢解得支离破碎。

现场没有任何生物提取物。

行为逻辑完全违背常理。

抓捕程序严重违法。

后续证据涉嫌非法取得。

四管齐下,庭审上的绞杀。

整个法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声,不断拍打着玻璃。

谭明坐在高高的法台上。他摘下老花镜,捏了捏眉心。

作为一名资深法官,他太清楚今天的局势了。控方的证据链已经在林燃的降维打击下千疮百孔。

那些看似“铁证”的东西,一旦剥开程序的合法性外衣,里面全是爬满蛆虫的漏洞。

他偏过头,和左右两边的陪审员低声交谈了几句。陪审员们的脸色也很凝重,但都在频频点头。

倾向性已经非常明显了。

刑事案件的定罪标准是“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而现在,这八个字在林燃的绝地反击下,被彻底击碎。

谭明重新戴上眼镜,拿起了法槌。

当这把木槌落下的那一刻。

“证据不足,疑罪从无”这八个字,就将在法庭的空气中彻底成型。

林燃静静地站在那里。他知道,自己赢了。他用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在没有任何底牌的情况下,生生从地狱里咬开了一条生路。

角落里的秦墨,摘下了墨镜,眼泪无声地滑落。

无罪释放,似乎就在眼前。

然而,林燃微微上扬的眼角里,却没有丝毫的轻松。

因为他知道,这场游戏里真正的庄家,那个稳坐在幕后的姚永军,从来不会只准备一套方案…………

突然,一阵咿呀的沉重响声在法庭后方响起。

众人纷纷回头。

林燃也抬起头,目光越过公诉人,越过法官,冷冷地盯着法庭后方那扇原本紧闭的厚重木门。

法庭后方,那扇平时只供法官和特殊人员通行的厚重橡木门,被人从外面极其缓慢地推开了。

没有提前的通报,也没有法警的阻拦。

最先进来的,是两个穿着深色便服、留着平头、眼神像鹰一样锐利的年轻人。他们一左一右,不动声色地将门边的两名值庭法警隔挡开,然后微微侧过身,让出了一条通道。

伴随着一阵不急不缓、却极其沉稳的皮鞋触地声。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大概五十多岁,穿着一件体制内极其常见的深藏青色夹克,里面是雪白的衬衫,没有打领带。

头发是标志性的光头。

两年多不见,他甚至显得有些亲和力。

他中等身材,不胖不瘦,脸上甚至还挂着那种常年在基层摸爬滚打、面对镜头时特有的温和与疲态。

如果走在安江市的菜市场里,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下班的老派国企干部,或者是某个学校的主任。

但他不是。

他是姚永军。

安江市里,那个真正做到了一手遮天、把黑白两道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无冕之王。

在这个世界上,权力往往是不需要张牙舞爪的。

真正的獠牙,从来都是藏在温和的笑脸和克制的举止之下。

姚永军踏入法庭的那一瞬间,整个第一审判庭的空气,仿佛被一台巨大的抽水机瞬间抽干了。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不是通过声音或者动作传导的,而是源于一种极其敏锐的、动物本能般的危险嗅觉。

旁听席上的反应,最能说明问题。

原本还在奋笔疾书、交头接耳的各路媒体记者,几乎在同一秒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那些刚才恨不得把镜头怼到林燃脸上的长枪短炮,此刻就像是集体患了机械故障,被死死地压在膝盖上,没有人敢举起哪怕一台单反。

省委联合工作组那几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人,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像是触电般猛地绷直了。

为首的那个干事甚至下意识地半欠了欠身子,这完全是长期处于权力下位者、肌肉记忆里刻着的服从。

至于坐在公诉席上的那个铁面女科长,原本因为林燃的连环逻辑绞杀而显得有些苍白、恼怒的脸色,在余光扫到后门的刹那,迅速收敛得干干净净。

她挺直了脊背,咽了一口唾沫,刚才那种被嫌犯当庭羞辱的颓败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宛如被打了一针强心剂般的狂热。

角落里。

秦墨的手指死死抓着风衣的下摆,骨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色。

她隔着墨镜,死死盯着那个走入通道的男人。

虽然是第一次见到,但她确定。

就是这个人。

就是这个穿着普通夹克、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中年男人,轻描淡写地布了一个局,

就把林燃十年的青春、前途、甚至灵魂,全部填进了安江监狱那个吃人的磨盘里。

姚永军没有走向前排那些特意留出来的贵宾席。

他就在最后一排,隔着秦墨几个位子的地方,找了个空座,极其自然地坐了下来。

那两个年轻人如同两尊门神,沉默地站在他身后。

姚永军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然后,他微微抬起头,视线越过重重叠叠的旁听人群,越过控辩双方的席位,笔直地落在了被告席上。

林燃也正在看着他。

这是他们两人,在这场长达数年、以人命和自由为筹码的生死博弈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没有任何遮掩的对视。

没有电影里那种咬牙切齿,也没有什么剑拔弩张的嘶吼。

姚永军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慈祥。

那种目光,就像是一个棋手,在看着棋盘上一颗原本以为早就成了死子、却突然跳起来咬了自己一口的过河卒。

有点意外。

也有点意思。

但更多的,是一种高高在上的、看蝼蚁挣扎的悲悯。

林燃站在那里,带着手铐的双手抓着木质栏杆。

左肩的伤因为之前的剧烈动作,已经渗出了血丝,把绷带染红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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